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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我心疼

2026-08-30 11:12:19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她開口說了一句:「你手抖得跟篩子似的。等一下出去你要是站不穩摔倒了,我不扶你。」

  林枝意沒理她。

  裂縫裂開了。

  裂口大到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另一面的光湧進來,刺得她雙目一痛。

  她看見光里站著幾個移動的人影,看見躺在地上的錢多多,還有旁邊那兩條折成不正常角度的腿。

  她側身擠了過去,邊緣的碎屑刮過肩膀和後背,她全不在意。

  落地的時候膝蓋先著地,手掌撐住地面。

  地面的溫度比她預想的低。

  她站起來朝錢多多的方向跑。

  才跑兩步,腳踝上那根鐵鏈拉直了,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把她整個人拽停了。

  她往前栽了半步,沒撐住,摔在地上,手掌蹭過碎石面,又添了一道口子。

  她低頭看腳踝上的鐵鏈,另一端還嵌在裂縫後面,鏈子繃得死緊。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夙夜從裂縫裡跟了出來。

  她走出來的時候沒有林枝意那麼狼狽,步子穩,站定之後低頭看了一眼林枝意腳踝上那根鐵鏈,輕輕「哦」了一聲。

  「這個啊。你的血能裂牆,應該也能斷鏈子。你要不試試塗它滿鏈子?不過我建議你快點——你身上的血味正在往外散,朽已經聞到你了。」

  林枝意把手按在鐵鏈上,掌心貼著鏈面。

  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鐵鏈的縫隙往下淌。

  鐵鍊表面開始冒白煙,滋滋的聲音從她掌下傳出來。

  她攥著鐵鏈沒有鬆手,血繼續往外滲,流過手腕,滴在碎石上。

  鐵鏈的顏色正在變深,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夙夜蹲在旁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側著頭看她。

  「你剛才砸牆那幾下挺好看的。現在這個樣子,跟一條被拴住的狗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就是在陳述一件她覺得有趣的事。

  林枝意沒抬頭。

  她攥著鐵鏈,猛地往外一扯。

  鐵鏈斷了。

  斷裂處冒著煙,落在地上蜷成一團。

  她站起來,腳踝上一圈紅痕,邊緣發白。

  她沒看夙夜,踩著碎石朝錢多多的方向跑過去。

  夙夜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握著骨刺,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腳步聲落在林枝意踩過的地方。

  她走了兩步,側過頭看了一眼裂縫的方向——那道裂縫正在緩慢合攏,朽的氣息正在從裂縫邊緣滲出來。

  她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跟著林枝意走。

  林枝意踩著碎石往前跑。林枝意從裂縫裡翻出來,膝蓋著地,碎石硌進皮肉,她沒感覺。

  手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洇出幾個深色的點。

  她朝錢多多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停了。

  雲逸蹲在錢多多旁邊,他低頭看著錢多多的臉,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他沒有抬頭,目光始終在錢多多那張已經變形的臉上。

  柳輕舞側身推劍,劍尖抵著陰影表面,眼角餘光掃過林枝意站的位置,沒有停頓。

  李寒風握著鐵灰從她身側衝過去,肩膀擦過她袖口的位置,沒有減速,像穿過一層不存在的空氣。

  林枝意低頭看自己的手。

  血還在滴,但她腳邊沒有影子。

  地面是灰白色的,乾淨,沒有任何東西附著在她腳下。

  她抬起頭。

  朽站在幾步外,正對著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的額頭看到下巴,像在看一件自己已經等了很久的東西。

  「他們看不到你。」

  朽說,「只有我能。」

  林枝意沒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朝錢多多的方向。


  朽沒有攔她。

  她走到錢多多面前蹲下,伸手放在他膝蓋上方,隔著半寸的空氣。

  錢多多的膝蓋腫得發亮,皮膚底下全是淤血。

  錢多多皺了一下眉,像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近了,但他說不出是什麼。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往她蹲著的方向伸了半寸,又縮回去了。

  林枝意把手收回來。

  她站起來,轉向朽。

  「你讓他們停手,讓你的東西停下來。」

  朽歪了一下頭:「你自己喊。」

  她盯著朽的臉,看了兩息。

  朽的臉和她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屬於她。

  「你停下,你要幹什麼我都答應你。別再傷害他們了。」



  地面上的陰影停了,不再翻湧。

  朽看著她:「你過來。」

  林枝意沒有動。

  她站在錢多多和朽之間的那條線上。

  腳踝上的紅痕還在滲血,血滴在她腳下的碎石面上。

  「你先放人。」

  朽看著她。

  片刻之後,朽說:「你先過來。」

  林枝意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邁出去的時候,她感覺到錢多多的手從側面伸過來,從林枝意腳踝處穿過,撲了個空。

  林枝意她低頭看著那隻手,指節發白,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

  朽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裡那層專注正在加深:「他還能感覺到你。倒是挺在乎你的。」

  林枝意站起來,走到朽面前。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朽低頭看她,嘴角的弧度正在變深,那層灰白色的皮膚在暗光里微微反光。

  朽抬起手,手指落在她臉頰側面,指腹貼著她下頜線滑過去,像在感受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林枝意躲不開。

  「莫要為了不相干的人流眼淚,我心疼。」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還貼著她的下頜線。風從裂縫方向灌進來,吹動朽的衣擺邊緣,那層陰影正在緩慢收攏,像潮水退去時帶走的沙線。

  林枝意站在離朽不到一臂的位置,朽的手還貼著她下頜線,指腹順著她腮幫子往下滑了一點,停在她下巴尖上。

  那觸感是溫的,像被日頭曬過的石頭。

  林枝意側了一下臉,朽的手指跟著偏了偏,沒從她皮膚上拿開。

  她偏頭的動作本來是想躲,那手指貼著皮膚滑過的時候,林枝意心裡湧起一股怪異的感受,那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輕。

  但那種輕讓林枝意頭皮發麻,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收緊,她抬手用力拍開了朽的手腕。

  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開的手腕,皮膚上沒有留下紅痕,但她看了很久,才抬眼看向林枝意:「你手勁不小。」

  林枝意喘著氣,掌心拍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是你的手勁太小了,回去練練力氣吧。」

  朽沒搭理其他人,她看著林枝意的手,看著她手背上的傷口,邊緣已經幹了一部分,但還在往外滲。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枝意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錢多多就在她腳邊,她退多了會踩到他。

  她卡在朽和錢多多之間,沒有繼續退。

  朽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腳踝那圈被鐵鏈勒出來的紅痕,又滑回她眼睛的位置:「你擋著他也沒用。我又不打算動他了。」

  林枝意低頭看了一眼錢多多的臉,他閉著眼,眉頭皺成一道深溝,嘴邊的血已經干成了暗紅色的痂,嘴唇還是白的,呼吸淺得像一層薄紙。

  她收回目光:「你也打夠了,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你放我們走。」

  朽說:「我什麼時候說要放你們走了?你們走到我這裡來,我接你們進門,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一直打打殺殺的。」

  朽說完這句話之後,朝側面偏了一下頭,那動作很慢。


  鳳臨淵站在通道另一側,劍柄還握在手裡,沒有亮光,他看了朽一眼,然後他把目光從朽的臉上移開了。

  他盯著地面,一道極細的暗色紋路正在緩慢地朝朽的腳踝方向延伸。

  那紋路很細,細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鳳臨淵的靈力正在從地面那道紋路里往朽的方向走,走得極慢,但持續。

  他需要時間,不需要被任何人注意到他在做什麼。

  朽沒有看他,她的注意力還在林枝意身上。

  林枝意餘光掃到鳳臨淵蹲下來的動作。

  她把目光收回來看向朽,吸引他注意力,開口問了一句:「你這麼想要我過去,那你自己怎麼不先過來?」

  朽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那一瞬間卡殼了。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往林枝意的方向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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