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也行?」
林寂單腳撐著那一輛掃碼還需要一塊五的共享單車,眉梢微微挑起,像是聽到了什麼年度最佳冷笑話。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反而一臉嫌棄地抬起手,在鼻前扇了扇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腐爛惡臭。
「這位……嗯,沒眉毛的大哥,咱們打個商量行不行?」
林寂指了指對方那一口黃得能反光的爛牙,語氣誠懇得像是在給差評,「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的邊緣地帶,但你們這造型和口氣是不是太不講究了?出門前刷個牙是對劫匪職業最起碼的尊重吧?這味兒太沖了,熏得我頭疼。」
那一群黑袍人顯然沒料到「獵物」不僅不跑,反而還有心情點評他們的個人衛生。
為首的「沒眉毛」愣了一下,隨即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惱羞成怒的猙獰。他手中的骷髏法杖重重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杖頂那顆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頭骨眼窩裡,陡然亮起兩團幽綠的鬼火。
「牙尖嘴利的小子。」
沒眉毛的聲音陰測測的,像是毒蛇吐信,「希望等會兒進了我們的血池,被抽乾最後一滴血的時候,你的嘴還能這麼硬。」
「血池?」林寂捕捉到了關鍵詞。
「沒錯,聖主並不是要你的命,或者說,你的命不值錢,值錢的是你這一身流淌的『神藥』。」
沒眉毛裂開嘴角,露出一抹貪婪至極的笑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行走的千年人參,「把你抓回去,打斷四肢,泡在特製的營養液里,插上導管,日夜不停地抽取你的血液……這就是你作為『人形解藥』的無上榮耀。」
「哪怕你死了,只要屍體還在,我們就有辦法榨乾你最後一點價值。」
周圍的幾個黑袍人也跟著發出了低沉刺耳的怪笑,他們慢慢散開,形成一個半包圍圈,將林寂和他的單車堵在了這條僻靜的山道中央。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陰冷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一股蕭瑟肅殺的氣息。
林寂聽完這番讓人毛骨悚然的「處刑宣告」,不僅沒害怕,反而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扔進嘴裡,試圖壓一壓空氣中的臭味。
「我就想上個學,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嚼碎了糖塊,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在家被姐姐們當抱枕,出門被變態當血包。合著我這輩子就是個消耗品唄?你們聖主是不是腦子有坑?我又不是自來水龍頭,擰開就有血?」
「放肆!竟敢褻瀆聖主!」
沒眉毛勃然大怒,手中的法杖猛地向前一指,那團幽綠的鬼火瞬間暴漲,化作一隻猙獰的骷髏頭虛影,帶著刺耳的嘯叫聲朝林寂撲來。
「上!抓活的!只要別弄死,缺胳膊少腿無所謂!」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那幾個黑袍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間暴起。
他們雖然是深淵教會的底層信徒,但每一個都經過了邪惡儀式的改造,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黑袍翻飛間,露出了那一雙雙乾枯如雞爪、指甲卻長達三寸的鬼手,甚至有人從袖子裡掏出了帶鉤的鎖鏈和麻醉針。
這架勢,顯然是專業的綁架團伙。
「真是麻煩。」
林寂從單車上跳下來,順手把車往旁邊一推。
雖然他沒有覺醒異能,但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素質和【絕對冷靜】的被動技能,讓他此刻的心率甚至沒有超過八十。在他眼中,這些黑袍人的動作雖然快,但卻充滿了破綻。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正準備動手給這幫不刷牙的變態一點教訓,比如用物理手段幫他們整整容。
然而,就在他剛握緊拳頭,準備一拳砸在那個率先撲上來的黑袍人臉上時。
「沙沙沙——」
周圍茂密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密密麻麻的摩擦聲。
那聲音不像風吹樹葉,倒像是無數隻腳踩在落葉上,又或者是某種利刃划過樹皮的聲響。
林寂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仿佛被整個世界包圍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道路兩側陰暗的樹林深處。
只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密林里,不知何時亮起了無數個紅點。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那根本不是什麼螢火蟲,也不是野獸的眼睛。
那是無數個紅外線瞄準器的雷射點,以及……一雙雙在黑暗中散發著猩紅殺氣的人眼!
那些紅點像是死神的凝視,瞬間鎖定了道路中央那幾個還不知死活的深淵信徒。
沒眉毛手裡舉著法杖,正準備釋放第二個法術,突然感覺腦門上一熱。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摸到了好幾個重疊在一起的紅色光斑。
他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生物在面臨絕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只見周圍的樹梢上、灌木叢後、甚至是頭頂的岩石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有身穿迷彩服、架著重型狙擊槍的特種兵;有手持雙刀、身形鬼魅的黑衣殺手;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看起來就很高科技武器的科研人員……
而站在最高處樹梢上的那個女人,一襲紅衣如血,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裡那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
她低頭看著下面這群不知死活的信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妖冶的弧度,聲音輕柔得像是來自地獄的晚風:
「哎呀,弟弟。」
「看來今天的上學路,註定不太平呢。」
「不過沒關係,姐姐們……來給你送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