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舞?」
宿管王阿姨愣了一下,手裡那把飽經風霜的拖把「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眼神狂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帥小伙,那張慈祥的臉上露出了看智障一般的關愛神情。
「小伙子,你是不是被剛才那怪物嚇傻了?」
王阿姨伸手摸了摸林寂的額頭,粗糙的手掌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沒發燒啊。大晚上的跳什麼廣場舞?阿姨雖然腿腳利索,但也不興跟你們年輕人瞎折騰。再說了,今晚不是有什麼化妝舞會嗎?你不去陪小姑娘,找我這個老婆子幹什麼?」
「舞會太危險,還是您這兒安全。」
林寂嘆了口氣,也沒解釋,只是迅速掏出手機,打開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雖然沒血緣)」的微信群。
此時群里的消息還在瘋狂刷新,九個姐姐為了爭奪舞伴的歸屬權,已經從口水戰升級到了表情包互懟,甚至開始發各種極具威脅性的武器照片。
林寂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輸入了一行字,點擊發送。
**林寂:【都別爭了。我已經有舞伴了。】**
**林寂:【她是咱們這棟樓里最有韻味、最成熟、也最讓我有安全感的女性。今晚,我只屬於她。】**
這條消息一出,原本熱鬧非凡的群聊瞬間死寂。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三秒鐘後。
轟!
群消息炸了。
**大姐:【???】**
**二姐:【誰?!哪個狐狸精敢截我的胡?!】**
**四姐:【弟弟,發個定位,我這就去剁了她的手。】**
**六姐:【嗚嗚嗚!哥哥你不愛我了!這棟樓里難道還有比我更可愛的女生嗎?我不信!】**
**七姐:【最有韻味?難道是……隔壁系的那個D級火系導師?還是圖書館那個風韻猶存的管理員?林寂,你的審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獨特了?】**
看著屏幕上那一條條殺氣騰騰的質問,林寂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舉起手機,調整好角度,趁著王阿姨彎腰撿拖把的瞬間,迅速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定格。
畫面里,林寂只露出了半張俊臉,眼神深情款款(其實是演的)。而他的身後,王阿姨正彎著腰,只露出了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寬厚背影,以及那一頭燙著小卷的花白頭髮。
雖然看不清正臉,但那種「成熟」、「穩重」、「居家」的氣質,簡直撲面而來。
借位拍攝,神級構圖。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個什麼隱世不出的掃地神僧,或者是某個行事低調的大佬。
林寂把照片發到了群里,順便附帶了一句極其欠揍的語音:
「這就是我的舞伴。無論是氣質還是實力(指打掃衛生),都讓我折服。今晚,勿擾。」
發完這句話,他果斷開啟了飛行模式,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呼……世界終於清淨了。」
林寂癱在只有三條腿的椅子上,想像著此刻姐姐們看著照片懷疑人生的表情,心裡那叫一個爽。
讓你們逼我!
讓你們修羅場!
真以為我林寂是任人擺布的小白兔?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鹹魚!
「小伙子,你笑得好滲人。」
王阿姨撿起拖把,一臉古怪地看著他,「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去隔壁樓收垃圾了。對了,剛才我看那個叫納蘭什麼的小姑娘在樓下鬼鬼祟祟的,你要是欠了人家情債,最好趕緊躲躲。」
「謝了阿姨,您慢走。」
送走了毫不知情的「緋聞女友」,林寂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當然不會真的帶宿管阿姨去跳舞。那不是去避難,那是去送死。一旦姐姐們發現被耍了,估計能聯手把這棟宿舍樓給拆了。
這只是個煙霧彈。
用來轉移視線,攪渾這潭水。
「現在她們肯定滿世界在找這個『背影殺手』,注意力都被分散了。」
林寂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那是他入學前特意準備的「跑路套裝」。
他翻出一套從某寶上買的、只要99包郵的黑色燕尾服,雖然布料有點廉價,線頭也有點多,但在昏暗的燈光下應該能糊弄過去。
最重要的是,他還翻出了一個半臉面具。
那是《歌劇魅影》里的同款,純白色,材質普通,但剛好能遮住他那張容易招蜂引蝶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下巴。
「完美。」
林寂換上衣服,戴上面具,站在那面裂了一條縫的全身鏡前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身材修長,寬肩窄腰,哪怕是廉價的禮服也穿出了一種頹廢貴族的氣質。面具遮住了一半的容顏,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面具下的真容。
「只要我不說話,誰能認出我是那個F級廢物?」
林寂整理了一下領結,眼神里閃爍著對食物的渴望。
「聽說今晚的舞會是自助餐形式,不僅有米其林甜點,還有無限量供應的澳洲和牛。」
「姐姐們忙著抓姦,肯定顧不上吃飯。到時候我就混在人群里,做一個安靜的乾飯人。」
這才是他的終極目標。
既不用應對修羅場,又能填飽肚子,還能順便看看熱鬧,簡直是一舉三得。
打定主意,林寂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遠處的校園大禮堂燈火輝煌,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隱約還能聽到悠揚的交響樂聲傳來。
「行動。」
他推開窗戶,像只靈活的黑貓一樣翻了出去,身影瞬間融入了夜色之中。
……
此時,京海異能學院大禮堂。
這座足以容納五千人的宏偉建築,今晚被裝飾得如同童話里的水晶宮。無數盞水晶吊燈灑下夢幻般的光芒,鮮花鋪滿了每一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檳味和脂粉香。
然而,所有盛裝出席的學生和老師,此刻都擠在大廳里,卻不敢靠近大門半步。
因為門口,被堵了。
堵門的不是保安,也不是魔物,而是一道由頂級美女組成的「嘆息之牆」。
五輛加長豪車呈扇形排開,直接封死了禮堂的正門。
車前,站著幾個氣場恐怖的女人。
林清歌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軍禮服,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沒有戴面具,因為不需要。那張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冷艷臉龐,就是最好的威懾。她手裡把玩著配槍,眼神像雷達一樣掃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那個背影……不是。」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路過的一個身材豐滿的女老師,嫌棄地移開視線,「腰太粗,頭髮卷度不對。」
旁邊,林婉月一身流光溢彩的鑲鑽魚尾裙,手裡端著紅酒杯,眼神陰鷙。
「我讓人查了監控,那個時間段進出宿舍樓的女性只有三個。」
她抿了一口酒,聲音冷得掉渣,「一個是送外賣的,一個是修下水道的,還有一個是宿管。林寂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她們。」
「所以,他在撒謊。」
「他在聲東擊西。」
林緋煙倚在車門上,手裡的蝴蝶刀轉得飛起。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晚禮服,開叉高得驚心動魄,大腿上依然綁著那個標誌性的刀袋。
「弟弟學壞了啊。」
她舔了舔嘴唇,眼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居然學會用這種小把戲來騙姐姐了。不過沒關係,我就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不管他帶誰來,今晚的第一支舞,只能是我的。」
「誰敢搶,我就剁了誰的腳。」
幾個姐姐雖然在群里吵翻了天,但在「抓捕林寂」這件事上,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她們就像是守在洞口的獵人,耐心地等待著那隻狡猾的小兔子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那個人是誰?」
「好帥啊!雖然戴著面具,但這氣質……絕了!」
「也是新生嗎?怎麼以前沒見過?」
姐姐們聞聲轉頭。
只見側門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半臉面具的身影,正低著頭,試圖以一種極其低調、卻又該死的引人注目的方式,混進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