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嗚咽,捲起漫天沙塵。
荒野公路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那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猙獰骷髏頭的戒指,在慘白的車燈光束下,折射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幽光。
林寂捏著戒指,就像捏著一顆普通的玻璃彈珠,甚至還嫌棄地在褲子上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怎麼?不認識?」
他抬起眼皮,看著對面那個扛著RPG火箭筒、已經徹底僵住的殺手,語氣懶散得像是剛睡醒,「這玩意兒……你們老大沒給你們看過圖冊嗎?」
那殺手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臉上的骷髏面具都擋不住他那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表情。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閻……閻……閻王令?!」
終於,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炸雷,在所有「血骷髏」傭兵團成員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什麼?!是閻王令?!」
「不可能!那不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由『那位大人』親自持有的最高信物嗎?」
「我靠!快看!真的是!那上面的血色紋路……跟入會時發的『生死狀』上的一模一樣!」
原本還殺氣騰騰的殺手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裡的武器「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他們看著林寂,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輕蔑和貪婪,而是換上了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恐懼。
「撲通!」
為首的那個殺手頭目,反應最快。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開山刀,以一種極其標準的滑跪姿勢,在粗糙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最後「砰」的一聲,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林寂的鞋尖前。
「屬下血屠!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最高指揮官大人!罪該萬死!」
「撲通!撲通!」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殺手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跪了一地,腦袋磕得砰砰響,那場面,比過年拜祖宗還要虔誠。
「參見最高指揮官!」
整齊劃一的吼聲,震得遠處的野狼都夾著尾巴跑了。
……
皮卡車裡,三個女裝大佬已經徹底石化了。
隊長「蘿莉」手裡的霰彈槍掉在了腳面上,砸得他腳趾生疼,卻渾然未覺。
「女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榴槤,手裡的加特林槍管都快杵到前面的椅背上了。
「學妹」更是直接,手一抖,裙子底下又掉出來兩顆手榴彈,咕嚕嚕滾到了腳邊。
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思考。
「臥……臥槽?」
隊長「蘿oli」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這……這是什麼情況?那群殺人不眨眼的『血骷髏』,怎麼跟見了親爹一樣?」
「那戒指……是啥玩意兒?這麼牛逼?」
「小兄弟他……他不是F級廢物嗎?怎麼搖身一變,成了黑道太子爺了?」
「最高指揮官……這名頭聽著,怎麼比我爹還威風?」
林寂聽著身後傳來的驚呼,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也沒想到,四姐隨手塞給他的這枚戒指,威力竟然這麼大。
早知道就不裝逼一巴掌扇飛那個倒霉蛋了,直接亮戒指多省事。
「都起來吧。」
林寂收起戒指,揣回兜里,語氣平淡,「不知者無罪。不過……」
他瞥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磕頭的殺手頭目,「你們這業務能力,有點差啊。連自家老闆的男人都敢接單,回去不怕被你們老大做成花肥?」
「不敢不敢!我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血屠哭喪著臉,連滾帶爬地膝行到林寂面前,「大人,我們也是接的暗網的單子,只知道目標是個普通人,哪知道……哪知道是您老人家啊!」
「要是早知道是您,別說一千萬了,就是一個億,我們也不敢動您一根汗毛啊!」
他現在心裡已經把那個發布任務的僱主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特麼是坑爹啊!
花錢讓他們來刺殺「暗夜」組織的最高領袖?這不是讓他們來送人頭嗎?!
「行了,別嚎了。」
林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既然是誤會,那這架就不用打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武器,又指了指那個被他一巴 ઉ扇進仙人掌叢里的倒霉蛋。
「把你們的人和垃圾都收拾乾淨,然後滾蛋。別耽誤我趕路。」
「是是是!」
血屠如蒙大赦,連忙招呼手下清理現場。
就在這時,林寂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叫住了他。
「等等。」
血屠身體一僵,哭喪著臉回頭:「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林寂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剛才好像聽你們說……這單生意,是一千萬?」
「呃……是……」
「既然你們活兒沒幹成,那這錢……是不是該退給僱主啊?」
血屠愣了一下,隨即福至心靈,猛地一拍大腿:「對對對!該退!不僅該退,我們還得加倍賠償僱主的精神損失費!」
「但是……」
他一臉為難地搓著手,「大人,您也知道,我們這行都是先收定金的。那錢……已經花了一半了。」
「哦?是嗎?」
林寂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不過!」
血屠求生欲極強,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和一部加密手機,雙手奉上,「剩下的五百萬都在這張卡里!還有這部手機,可以直接聯繫到那個不知死活的僱主!這些都孝敬給您!就當是我們給您的賠罪禮了!」
「這還差不多。」
林寂滿意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卡和手機。
他看著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殺手頭目,突然又問了一句:
「對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大人您儘管問!小的知無不言!」
林寂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問道:
「那個……你們老大林緋煙,她平時……也這麼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