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國際機場,私人停機坪。
秋風蕭瑟,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林寂手裡提著一個只有幾件換洗衣服的小行李箱,站在空曠的跑道上,仰頭看著面前這架幾乎要把太陽都遮住的鋼鐵巨獸,嘴角抽搐的頻率快趕上帕金森了。
「大姐……」
他指著那個塗裝成漆黑色、機翼下掛載著不明長條狀物體、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的龐然大物,聲音有些乾澀,「這就是你說的……『稍微舒適一點』的私人飛機?」
「這特麼分明是改裝過的戰略轟炸機吧?!」
「把『吧』字去掉。」
大姐林清歌今天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風衣,但這依然掩蓋不住她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鐵血殺伐之氣。
她伸手幫林寂整理了一下領口,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白菜還是蘿蔔:
「這是最新型的『鯤鵬-改』空天指揮機。防彈裝甲厚度八十公分,配備了主動防禦雷射系統和電磁干擾吊艙。裡面給你改成了三室一廳,還有個帶恆溫泳池的娛樂室。」
「去京城路途遙遠,飛兩個小時呢,別委屈了自己。」
林寂無語凝噎。
兩個小時?委屈?
坐高鐵也就四個小時的事兒,這陣仗搞得像是要去火星殖民一樣。
「姐,我是去進京面聖,不是去武裝政變。」
林寂嘆了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咱們能不能低調點?隨便搞架灣流或者龐巴迪就行了。這玩意兒飛到京城上空,防空飛彈不得把我打下來?」
「打下來?」
林清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冷笑。
她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戰術手錶,然後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隨著響指聲落下。
遠處的雲層突然被撕裂。
「轟——!!!」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瞬間淹沒了整個機場。
林寂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抬頭望去。
只見十二個銀灰色的光點,以超音速的姿態刺破蒼穹,在空中拉出十二道筆直的白色尾跡雲。
它們在機場上空極其囂張地做了一個低空通場,那標誌性的鴨翼布局、隱身塗層,還有機腹下若隱若現的彈倉,無一不在展示著大國重器的猙獰獠牙。
「那是……J-20?!還是十二架?!」
「是一個加強編隊。」
林清歌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護犢子的狂熱,「京城那地方,水深王八多。各路權貴、世家、還有那個什麼狗屁宰相,都盯著你這塊肥肉。」
「我不親自送你,我不放心。」
「這十二架戰機,全部掛載實彈,全程伴飛護航。」
她拍了拍林寂僵硬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能把天捅破的底氣:
「記住,到了京城,別怕惹事。」
「誰敢給你甩臉子,你就扇回去。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這十二枚巡航飛彈就是姐姐送給他的見面禮。」
「天塌下來,姐姐給你頂著。」
看著大姐那堅定的眼神,林寂心裡涌過一陣暖流,同時又有一陣莫名的寒意。
暖的是親情,寒的是……
這特麼哪裡是進京趕考?這分明是董卓進京啊!
……
半小時後。
萬米高空。
巨大的「鯤鵬」專機平穩地穿梭在雲海之上,窗外,左右兩側各伴飛著六架威風凜凜的隱形戰機,像是一群忠誠的帶刀侍衛。
林寂坐在奢華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肥宅快樂水,看著窗外那觸手可及的戰機機翼,感覺整個人都飄了。
這種排面,別說全球首富了,就是別國元首來了也得跪著看。
「林先生,前方即將進入京城防空識別區。」
機艙廣播裡傳來了機長有些激動的聲音,「我們要不要向地面塔台申請航線報備?」
林寂剛想說「趕緊報備別被誤傷」。
坐在對面的林清歌眼皮都沒抬,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漫不經心地擦拭著她的佩刀,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用。」
「直接飛過去。告訴地面,不想雷達癱瘓就把路讓開。」
「是!」
……
京城,空管中心。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突然炸響,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十三個高速移動的紅點,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直插京城腹地。
「不明飛行物入侵!方位東南,高度一萬二!」
「速度極快!疑似隱形戰機編隊!」
值班的指揮官嚇得手裡的茶杯都掉了,臉色慘白,「快!拉響防空警報!請求攔截!」
「長官……等等!」
負責雷達監控的操作員突然顫抖著叫了起來,指著屏幕上的敵我識別代碼,聲音都變了調,「不是敵襲!識別代碼是……是北境統帥部的最高權限!」
「那是……『女武神』的座駕!」
指揮官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還想按攔截按鈕的手瞬間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林清歌?那個女瘋子來了?!」
「快!通知所有防空飛彈陣地,全部靜默!把航線清空!誰特麼要是敢手滑走火,咱們全得陪葬!」
於是。
在京城兩千多萬市民的注視下。
那支足以滅國的空中編隊,就這麼大搖大擺、囂張跋扈地掠過紫禁城上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震撼人心的尾跡,然後開始緩慢下降。
目標:京城南苑軍用機場。
此時的機場停機坪上,早已鋪好了幾百米長的紅地毯。
紅毯兩側,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各路人馬。
有手裡拿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有想來看看這位新晉首富成色的商業大佬,更有不少京城紈絝圈子裡的富二代,開著超跑想來給這個「鄉巴佬」一個下馬威。
「哼,什麼全球首富,不就是運氣好挖了個礦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公子哥,靠在一輛限量版法拉利上,不屑地吐了個煙圈,「在京城這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待會兒他一下飛機,咱們就……」
話音未落。
巨大的氣流裹挾著引擎的轟鳴聲從天而降,直接把他還沒說完的狠話給堵回了肚子裡。
狂風大作。
那架如同一座移動城堡般的黑色巨機,帶著十二架殺氣騰騰的護航戰機,如同神靈降世般,緩緩壓向地面。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
「臥……槽……」
花襯衫公子哥手裡的煙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一哆嗦,但他卻忘了叫疼。
他呆呆地看著那從戰機機腹下露出的、閃爍著寒光的飛彈掛架,整個人都傻了。
這特麼是來做生意的?
這分明是來炸平京城的吧?!
巨大的起落架重重觸地,輪胎摩擦跑道發出刺耳的尖嘯。
機艙門緩緩打開。
在數千雙驚恐、震撼、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林寂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邁著從容(其實是腿有點軟)的步伐,第一個走出了艙門。
他站在高高的舷梯上,俯瞰著下方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個個噤若寒蟬的權貴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大姐啊……」
「你管這叫……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