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主幹道上,此刻呈現出一幅極其詭異且充滿張力的畫面。
一邊是漆黑如墨、散發著現代工業暴力美學的防彈裝甲車隊,車頂的機槍塔早已悄然升起,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前方。
另一邊,則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士兵,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黃金城牆,將寬闊的八車道堵得水泄不通。她們——沒錯,清一色全是女子——手持長戈,腰懸利刃,頭盔下露出的眼神冷冽如刀,那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殺氣。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高頭大馬傲然佇立。
馬上端坐著一位身披赤紅披風的女統領。她並沒有戴頭盔,一頭利落的短髮隨風飛揚,臉上戴著半張銀色的金屬面具,只露出緊抿的紅唇和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御林軍……鳳字營?」
四姐林緋煙坐在林寂身邊,手中的蝴蝶刀已經停止了旋轉,死死扣在掌心。她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可是那位女帝的貼身禁衛,號稱皇權最後的壁壘。平時只在紫禁城深處巡邏,連宰相都沒資格調動。」
「今天居然為了堵你,全員出動?」
林緋煙冷笑一聲,殺氣在狹窄的車廂內瀰漫,「看來,這京城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老闆,坐穩了,準備突圍。」
「別急。」
林寂按住了四姐已經摸向車門把手的手,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與那位女統領遙遙對視。
他並沒有感覺到敵意。
相反,在那位女統領的身上,甚至在那三千名女兵組成的方陣中,他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渴望?
沒錯,就是渴望。
體內的《軒轅御女訣》正在莫名其妙地加速運轉,仿佛這支軍隊對他來說,並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同源的呼喚。
「噠、噠、噠。」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甚至連空氣都要被點燃的瞬間。
那位女統領動了。
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盔甲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她並沒有拔劍,而是摘下手套,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寂的裝甲車前。
「幽靈小隊,警戒!」
暗衛隊長低吼一聲,十幾把改裝衝鋒鎗瞬間上膛,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女統領的眉心和心臟處。
只要她再敢前進一步,就會瞬間被打成篩子。
然而,女統領視若無睹。
她在距離車頭三米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在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動作。
「噗通。」
單膝跪地。
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左胸的心臟位置,頭顱深深低下。
這是皇室最高規格的軍禮——只對君王行使的效忠禮!
「末將,御林軍統領,上官紅葉。」
她的聲音清亮有力,穿透了防彈玻璃,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奉女帝陛下口諭,特來恭迎鎮國親王入宮!」
「請林先生下車,隨末將移步御輦。」
全場死寂。
林緋煙握刀的手僵住了,暗衛們的槍口也不自覺地垂下了一寸。
「鎮國親王?」林寂挑了挑眉,降下車窗,一臉玩味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將軍,「我什麼時候成親王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陛下金口玉言,說您是,您就是。」
上官紅葉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那是對強者的本能臣服,畢竟林寂在遺蹟里的表現,早已通過加密渠道傳遍了皇室高層。
「陛下已經在養心殿備下薄酒,專程等候先生。」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了幾分,視線掃過車內的林緋煙等人,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壓:
「但陛下有旨:此次召見,僅限林先生一人。」
「其餘閒雜人等,不得跟隨!」
「放肆!」
林緋煙瞬間炸了。
她推門下車,手中的蝴蝶刀化作一道殘影,直指上官紅葉的咽喉,「想帶走我弟弟?還要讓他一個人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做夢!」
「誰知道這是不是鴻門宴?萬一你們把他騙進去扣為人質怎麼辦?」
「嗆——!!!」
隨著林緋煙的動作,對面的三千御林軍同時拔刀出鞘。
金色的刀光連成一片,殺氣沖天而起,直接將周圍的溫度拉到了冰點。
「四姑娘,請自重。」
上官紅葉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是皇命。抗旨者,殺無赦。」
「你試試?」林緋煙冷笑,身後的暗衛們同時拉開了手雷的保險栓。
眼看著一場足以震動京城的火拼一觸即發。
「都住手。」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林緋煙的肩膀上。
林寂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皺的西裝,站在兩股恐怖勢力的中間,就像是暴風眼中的定海神針。
「小寂!」林緋煙急了,「你不能去!那可是皇宮!那個女帝從來沒露過面,據說性格乖張暴戾,甚至有傳言說她……吃人!」
「放心吧,四姐。」
林寂笑了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轉過頭,看向那座在夕陽下巍峨聳立的紫禁城。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自從踏入京城地界,他懷裡那本已經融化的金書傳承就開始發燙。而此刻,面對這支御林軍,這種感應更是達到了頂峰。
皇宮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而且那個東西的氣息……竟然和他在遺蹟里感受到的「老鄉」味道,有著驚人的相似。
「我有分寸。」
林寂湊到林緋煙耳邊,低聲說道,「而且你沒發現嗎?這支御林軍修煉的功法,似乎和我的體質……是互補的。如果是陷阱,她們剛才就不會下跪,而是直接萬箭齊發了。」
「可是……」林緋煙還想說什麼。
「聽話。」林寂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帶著大姐她們先去安頓好。如果兩個小時後我沒出來,你們再帶著轟炸機來拆了皇宮也不遲。」
說完,他轉身看向上官紅葉。
「帶路吧。」
上官紅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刻起身,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隊伍分開。
一輛由八匹純金打造的機械馬拉著的、奢華到令人髮指的黃金御輦,緩緩駛到了林寂面前。
林寂也不客氣,抬腳坐了上去。
「起駕——!!!」
隨著一聲高亢的唱喏,黃金馬車在三千御林軍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向著那座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紫禁城駛去。
車廂內。
林寂靠在柔軟的龍紋軟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紅牆黃瓦,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奇怪……」
他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這女帝到底什麼路數?這麼大陣仗把我弄進去,還不讓人跟著……」
「該不會是看上了我的『純陽神體』,想拿我去當什麼採補的藥引子吧?」
想到這裡,林寂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唉,當個首富也不容易啊。」
「這哪是進宮面聖?」
「這分明就是……要把我祭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