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鋒銳無匹的冰劍,硬生生地停在了林寂的咽喉前。
哪怕只差半毫米,那恐怖的仙道劍氣就能徹底切斷他的大動脈。
劍身上傳來的刺骨寒意,讓林寂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豎,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但此刻,那個剛才還殺氣騰騰、仿佛九幽殺神般的神秘女人。
卻像中了定身咒一樣,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面具下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寂左胸處那塊紫金雙色的火焰胎記。
握劍的手,竟然在劇烈地顫抖。
那可是能輕易撕裂空間的仙家法器,此刻卻像風中的落葉般抖個不停。
「你……」
女殺手的聲音發著顫,連原本那種冰冷高高在上的語調都維持不住了。
她的目光從那塊特殊的胎記上緩緩上移。
最終,落在了林寂那張因為激烈戰鬥而沾滿灰塵的臉上。
剛才打得太激烈,她根本沒仔細看這個「下界螻蟻」的長相。
此刻定睛一看,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眉眼!這輪廓!這哪怕身處絕境也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骨相!
太像了!
簡直跟記憶中那個驚才絕艷、傲視整個神域的男人如出一轍!
甚至那微挑的眼角,還帶著幾分主母當年艷冠群芳的絕世風姿。
「噹啷!」
那把吹毛斷髮的冰劍,直接從她手中滑落,掉在了碎石堆里。
女殺手猛地抬起手。
動作極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臉上那張隔絕神識的銀色面具。
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張冷艷絕倫、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
只是此刻,這張高冷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那雙漂亮的眼眸瞬間通紅,盈滿了極度的震驚、不可置信,以及壓抑了十幾年的狂喜。
「噗通!」
沒有絲毫猶豫,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神秘女殺手,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倒在林寂面前。
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竟然硬生生砸出一片龜裂。
她不顧滿地泥濘,上身前傾,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聲音哽咽,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惶恐。
「少、少主……」
「真的是您?!」
這聲「少主」一出,整個荒谷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林寂捂著還在流血的肩膀,整個人都凌亂了。
他腦門上瞬間冒出無數個巨大的問號。
什麼鬼情況?
前一秒還要把老子大卸八塊,下一秒就跪在地上叫少主?
現在的殺手行業都這麼內卷了嗎?打不過就開始搞角色扮演?
林寂疼得齜牙咧嘴,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剛才那一劍差點把我喉嚨給捅個對穿,現在叫少主是不是有點晚了?」
「老子肩膀上的肉都翻出來了!你這可是謀殺親王知道嗎!」
聽到林寂的痛呼,神秘女人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林寂右肩上那道深可見骨、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純陽之血的恐怖傷口時。
她的眼淚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少主恕罪!青鳶罪該萬死!」
她跪著向前爬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捂住林寂的傷口,卻又不敢觸碰。
那張冷艷的臉上,此刻滿是自責和驚慌失措。
「屬下不知道是您啊!屬下真的不知道!」
「停停停!」
林寂趕緊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打住她。
「你先說明白,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還有,這塊破石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把那塊發著光的紫玉佩,在自稱青鳶的女人面前晃了晃。
青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情緒。
「回少主,屬下名叫青鳶。」
「屬下並非下界之人,而是來自隱世神域。」
「更是……更是主母當年最忠誠的貼身劍侍!」
林寂愣住了,連肩膀上的痛都忘了。
主母的劍侍?那就是我親媽的保鏢?
「那你剛才幹嘛下死手?」林寂瞪大了眼睛,指著地上的冰劍。
「哪有保鏢上來就捅自家少主刀子的!你這保鏢是拼夕夕上雇來的吧!」
青鳶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少主息怒。這『紫微帝玉』乃是主母留給您的本命信物,平時都被封印著。」
「就在剛才,屬下突然感知到信物的封印破裂,爆發出強烈的靈力波動。」
「屬下以為……以為是下界的散修惡徒,暗害了您……」
「奪走了玉佩!」
「屬下一時救主心切,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這才……這才直接下了殺手。」
解釋完這一切,青鳶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烏龍!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幹過的最愚蠢、最致命的超級大烏龍!
作為主母的劍侍,她不僅沒保護好少主,反而差點親手把主公和主母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給斬斷了!
看著林寂那蒼白的臉色,和還在不斷流血的肩膀。
青鳶內心的愧疚和絕望瞬間達到了不可復加的頂點。
「少主千金之軀,卻因青鳶的愚蠢而受此重創。」
「青鳶萬死難辭其咎!」
話音剛落。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決絕無比,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死志。
她猛地一把抓起地上的那把冰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劍鋒倒轉。
帶著極其凌厲的破空聲,直接朝著自己那雪白修長的天鵝頸抹了下去!
她是真的要拔劍自刎,以死謝罪!
「臥槽!!!」
林寂嚇得魂飛魄散,原本發軟的雙腿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你特麼瘋了!」
他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獵豹一樣撲了上去。
甚至顧不上肩膀的劇痛,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冰劍的劍刃!
純陽真氣瘋狂運轉,強行抵擋住了冰劍那恐怖的鋒芒。
「噹啷!」
林寂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冰劍奪下,遠遠地扔進了深草叢裡。
他氣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指著青鳶破口大罵。
「你腦子有坑吧!」
「我特麼話還沒問完呢,你就急著自殺?」
「你要是死在這兒,別人還以為我大半夜在荒郊野外對你圖謀不軌,把你給逼死了呢!」
「這屎盆子扣下來,我這親王還當不當了!」
青鳶看著林寂因為奪劍而再次滲血的雙手,哭得更凶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少主……您為什麼要救屬下這等罪人……」
「廢話!留著你有用啊!」
林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帶,咬著牙給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肩膀。
「別在這哭哭啼啼的,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站起來說話!」
青鳶這才抹了抹眼淚,滿臉自責地站起身,極其恭敬地低著頭。
雙手絞在一起,活像個犯了錯被教導主任罰站的小學生。
哪還有剛才那種撕裂空間、一劍封喉的絕世殺手風範?
林寂靠在岩石上,一邊繫著繃帶,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美得冒泡的女殺手。
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這神域裡的人,是不是腦迴路都不太正常?一言不合就抹脖子?
不過,既然對方是自己親媽的侍女,那當年那場荒唐的真假少爺抱錯案,肯定有驚天內幕。
林家那對極品父母雖然壞到流膿,但絕對沒有那個本事去算計神域的血脈。
「行了,阿姨,別動不動就抹脖子。」
林寂嘆了口氣,把那塊紫玉佩重新塞回貼身的口袋裡。
「青鳶是吧?」
「是!少主有什麼吩咐?」青鳶趕緊應聲。
「別叫我少主,聽著怪中二的。」
林寂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極其銳利。
雖然他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但涉及到自己的身世,他的眼神里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你是我媽的貼身侍女,那你肯定知道當年的事。」
林寂的聲音漸漸變冷,帶著一絲質問的怒火。
「我問你。」
「既然我是神域頂級世家的血脈,為什麼會流落到下界?」
「為什麼會被扔在林家,跟林天那個垃圾互換了人生?」
他直視著青鳶躲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逼問。
「我親爹親媽呢?他們到底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