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置寫你名字了?」
林寂連眼皮都沒抬,手裡拿著筷子,穩穩噹噹地夾起一塊仙禽肉。
他把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了兩下,這才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
「不讓。」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嘈雜的食堂里。
卻像是一道驚天動地的炸雷,瞬間把周圍的空氣都給劈得停滯了。
原本還在端著盤子找座位的學生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食堂一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他們看向林寂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的同情,變成了看死人的驚恐。
在滄瀾神院,敢這麼明目張胆拒絕雷星河的新生。
這小子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個。
穿著紫金錦袍的雷星河明顯愣了一下。
他那張寫滿傲慢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錯愕。
似乎從他出生起,就沒遇到過敢對他搖頭說不的人。
他掏了掏耳朵,怒極反笑,臉上的橫肉跟著微微抽搐。
「小子,你剛才說什麼?」
雷星河俯下身子,雙手重重地撐在林寂的餐桌邊緣,壓迫感十足。
「風太大,本少爺沒聽清。」
「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旁邊的狗腿子見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一樣跳了出來。
他狐假虎威地指著林寂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耳朵聾了嗎!沒聽見雷少問你話呢!」
「一個穿破青衫的底層散修,也敢在雷少面前擺譜?」
狗腿子用力拍著桌子,震得餐盤裡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趕緊端著你的破盤子滾蛋!把這靠窗的雅座騰出來!」
「順便把你手上的儲物戒指留下,就當是衝撞本少爺的保護費。」
「要是惹惱了雷少,今天讓你豎著進食堂,橫著飛出去!」
林寂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他連看都沒看那個跳腳的狗腿子一眼。
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悠閒地喝了一口。
「神域的物價漲得挺快啊。」
林寂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吃頓便飯,不僅要讓座,還得搭上個儲物戒指。」
「你們這是開食堂呢,還是明搶呢?」
林寂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迎上雷星河那噴火的視線。
「我要是不給呢?」
這句話一出,食堂里徹底炸開了鍋。
周圍的學生嚇得端起盤子又往後退了十幾米,生怕待會兒濺自己一身血。
坐在鄰桌的一個平民學長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壓低聲音,焦急地衝著林寂擠眉弄眼,滿頭大汗。
「兄弟,你瘋了!快服個軟吧,破財免災啊!」
「別逞一時之勇,這位可是雷星河雷大少!」
學長一邊說,一邊警惕地看著雷星河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爹是執掌南天星域的雷罰戰神!手下有十萬雷霆禁軍!」
「他在學院裡橫行霸道慣了,上個月有個新生就頂了句嘴。」
「直接被他打斷了全身經脈,連丹田都給廢了!」
聽到「雷罰戰神」這四個字。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低聲的驚呼與嘆息。
那是神王宮直屬的實權戰神,掌管一方生殺大權,權勢滔天。
在滄瀾神院這種地方,雷罰戰神的兒子確實有橫著走的絕對資本。
普通散修要是惹了他,就是死路一條,連申冤的地方都沒有。
「聽見了嗎?土包子。」
雷星河直起身子,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紫金錦袍的衣領。
他高高揚起下巴,享受著周圍人敬畏和恐懼的目光。
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爹是雷罰戰神!掌管神域九霄天雷,替神王陛下代天巡狩!」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林寂,語氣囂張跋扈到了頂點。
「只要本少爺一句話,明天就能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
「不僅是你,連你的師門和親族,都得跟著你一起遭殃!」
雷星河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殘忍的戲謔。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立刻給我跪下,把地上的湯汁舔乾淨,再磕三個響頭,我或許能留你一條全屍!」
林寂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他聽著雷星河口沫橫飛地吹噓自己老爹有多牛。
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神域的二世祖,套路怎麼跟地球上的那些反派如出一轍?
開局先報老爹的名字,然後讓別人下跪磕頭。
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連台詞都懶得換。
林寂在心裡暗自腹誹,覺得這畫面實在滑稽。
跟我拼爹?你怕是找錯對象了。
你爹充其量也就是個給人打工的部門經理,管著幾萬號人就拽上天了。
我爹可是這家宇宙第一大公司的董事長、神域最高的掌權者!
這要是真把身份亮出來,這小子估計得當場嚇尿褲子。
不過林寂今天穿這身青衫,就是為了低調體驗生活的,自然懶得跟這種貨色自爆家門。
「雷罰戰神是吧?」
林寂放下茶杯,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姿態依舊慵懶。
「說實話,我還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不管你爹是打雷的還是下雨的,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林寂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看傻子般的憐憫。
「不過我好心勸你一句,出門在外,還是儘量靠自己比較好。」
「整天把你爹掛在嘴邊,顯得你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圍觀的學生們聽到這番話,一個個驚得倒抽冷氣。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嘲諷雷大少是沒斷奶的孩子?
今天這事,絕對是無法善了了。
林寂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往雷星河的怒火上澆油。
「拼爹這種事,風險挺大的。」
「萬一遇到個背景比你還硬的,你爹也保不住你。」
「我怕我真把老爹的名號報出來,你這小子的心臟承受不住。」
林寂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要是當場嚇死過去,你爹還得厚著臉皮來找我碰瓷要醫藥費。」
「我可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玩這種低級遊戲。」
這番話一出,整個食堂的氣溫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雷星河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因為惱羞成怒而扭曲的猙獰。
他從小到大,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
還從來沒受過這種當面的奇恥大辱。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爬上來的卑賤散修。
居然敢當眾羞辱他引以為傲的家世!
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的背景比戰神還要硬?
這簡直是在把他的尊嚴放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找死!」
雷星河徹底被激怒了,雙眼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猛地後退半步,右臂上的錦袍衣袖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一股刺目的藍色雷光,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狂暴的神界雷霆在食堂半空中肆意遊走,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周圍的木質餐桌和椅子在這股雷霆威壓下,直接被掀飛出去。
那些躲閃不及的平民學生被雷光擦中邊緣,慘叫著摔倒在廢墟中。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雷星河的右拳上,迅速凝聚出一團凝如實質的藍色雷球。
那雷球里蘊含著足以轟碎堅固城牆的狂暴破壞力。
電弧在他粗壯的手臂上纏繞,猶如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雷霆怒蟒。
他看向林寂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
雷星河怒吼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既然你不想跪,那就給我去地獄裡懺悔吧!」
他揮動那帶著毀滅雷霆的重拳,捲起一陣呼嘯的狂風。
沒有任何留手,帶著不加掩飾的致命殺意。
照著林寂那張淡定從容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