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力石柱化作一地粉末,隨著微風在廣場上打著旋兒。
整個考核區死寂一片。
中年女導師死死盯著那堆灰燼,嘴巴張合了幾下,像條瀕死的缺氧魚。
這可是深海玄鐵混著神紋鍛造的測試柱。
神將級別的傾力一擊,頂多在上面留道白印子。
年久失修?風化?
你當這是鄉下土窯燒出來的破磚頭嗎!
導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林寂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根本不信這小子的鬼話。
就算真是風化了,能一拳把法陣核心給震成粉末,這肉身力量也絕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筆,沾滿硃砂。
在那份普通的入學名冊上重重劃了一道,直接在最頂端的空白處寫下林寂的名字。
「拿著這塊紫金玉牌。」
導師雙手將身份牌遞了過去,連語氣都客氣了不少。
「去天樞院報導,你被分到核心精英一班了。」
排在後面的小胖子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滿臉呆滯地看著林寂接過玉牌,喃喃自語。
「哥們,你管這叫力氣比較大?」
林寂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順手把玉牌揣進兜里,溜溜達達地走進了學院大門。
滄瀾神院占地廣闊,連綿的浮空島嶼由白玉長橋連接。
仙禽在雲霧中穿梭,到處都是夾著書本行色匆匆的神族學子。
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
林寂深吸了一口帶著墨香的空氣,只覺得通體舒暢。
在神王宮裡那種每天被幾萬人跪拜的日子,過久了真會讓人憋出心理疾病。
還是這種充滿朝氣的學院生活更對他的胃口。
他今天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長衫,身上沒有任何值錢的法寶配飾。
按照神域的鄙視鏈,這純粹就是個處於底層階級的窮散修。
可偏偏他走在白玉長橋上,回頭率卻高得離譜。
林寂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自不必說。
單是他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鬆弛,以及見慣了生死大場面沉澱下的從容。
活脫脫就是鶴立雞群,在這群青澀的神族學生中扎眼得很。
路過的幾個平民神女,只是偷偷瞥了他一眼,臉頰就紅到了耳根。
她們湊在一起捂著嘴竊竊私語,時不時爆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神域的妹子看人倒是挺直白。」
林寂摸了摸下巴,對這種待遇早就習以為常。
逛了一上午,到了午休飯點。
林寂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學院的膳食堂。
這地方雖然也是吃神仙飯菜,但那種端著餐盤排隊打飯的氛圍,總算讓他找回了一點當年在地球上學的感覺。
他打了一份靈氣四溢的八寶仙禽肉,配上一碗晶瑩剔透的靈米飯。
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個空座坐下。
窗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靈泉湖,微風拂面,陽光正好。
林寂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沒有親媽的硬核投喂,沒有乾媽的冷嘲熱諷,更沒有姐姐們爭風吃醋的修羅場。
這頓飯真是吃得太安逸了。
他拿起筷子,剛把一塊鮮嫩多汁的仙禽肉送進嘴裡。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
「砰!」
一隻戴著羊脂玉扳指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寂的餐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餐盤裡的靈米湯汁都濺了出來。
好死不死,正好濺在了林寂青衫的袖口上。
林寂嚼肉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去。
面前站著三個穿著華麗錦袍的神族青年。
衣襟上繡著繁複的家族徽章,腰間掛著品級不凡的玉佩法器。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有錢有勢」的囂張氣焰。
領頭那個穿著紫金錦袍的青年,用下巴指著林寂。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哪來的窮酸散修,眼睛瞎了嗎?」
「這靠窗的雅座也是你能坐的?」
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跋扈地指著林寂的鼻子。
「趕緊端著你的破盤子滾蛋!」
「這位置被我們雷少包了,再晚走一秒,打斷你的狗腿!」
周圍正在吃飯的學生看到這陣勢,紛紛端著盤子躲出老遠。
大家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著林寂。
誰都知道,這幾個神二代在學院裡橫行霸道慣了,這青衫小子今天怕是要倒大霉。
林寂卻沒有他們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他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袖口上的湯漬。
他的嘴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漸漸勾起了一抹壓抑不住的欣慰笑容。
終於來了。
這仗勢欺人、蠻橫無理的經典橋段,它終於來了!
在神王宮裡被壓抑了這麼多天的裝逼之魂,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林寂把擦完手的紙團隨手一扔。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抬眼看著面前滿臉倨傲的紫金錦袍青年。
臉上的神情慵懶中透著一絲看戲的嘲弄。
「這位置寫你名字了?」
林寂挑了挑眉,吐出兩個字。
「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