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宮內務府大殿,常年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薰香味道。
幾十個白髮蒼蒼的老臣正圍在長桌前,捧著厚厚的禮儀典籍引經據典。
他們正在激烈討論,太子殿下的九位新晉神妃,大婚時該穿什麼顏色的裙擺才合乎祖制。
「砰!」
兩扇高達十丈的紫金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門外的陽光傾瀉而入,將九道修長高挑的身影拉得老長。
殿內的老臣們嚇了一跳,紛紛放下手裡的典籍,怒目而視。
「大膽!內務府重地,何人敢擅闖?」
領頭的內務總管是個固執的老頭,氣得鬍子直翹。
「連通報都不通報一聲,成何體統!」
大姐林清歌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
她身上的暗金戰甲還在滴著尚未乾涸的深淵魔血,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林清歌走到那張寬大的金絲楠木辦公桌前。
手腕翻轉,那把沉重的斬艦刀脫手而出。
「哐當」一聲巨響。
寬闊的刀刃直接剁進了桌面上那本攤開的《神妃禮儀規範》里。
鋒利的刀罡四下溢散,將桌子劈開了一道兩指寬的裂縫。
幾個靠得近的老臣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帽子都歪了。
「體統?你們這幫老骨頭,也配跟我講體統?」
林清歌雙手撐著桌面,鳳眸冷冷地掃過這群嚇破膽的文官。
「剛才誰擬定的聖旨?站出來讓我看看。」
內務總管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站直身體。
「是老朽擬定的,按照神域祖制,太子回歸,你們自然該受封神妃……」
「神妃?」
二姐林清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從包里掏出那份明黃色的絹帛,像扔垃圾一樣甩在總管臉上。
「這名號聽起來就像是養在後宮裡搖尾乞憐的金絲雀。」
「我們林家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給別人當附庸。」
總管被絹帛砸了臉,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太子乃神域儲君,你們能做他的神妃,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四姐林清影把玩著手裡的幽藍軍刺,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總管背後。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他滿是褶皺的脖頸。
「老東西,說話注意點分寸。」
「我們在下界跟深淵魔物拼命的時候,你們還躲在這裡喝茶呢。」
「惹急了我,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放放血?」
總管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刺骨寒意,雙腿一軟,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你……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要求很簡單,把這狗屁不通的冊封文書改了。」
五姐林清寒上前一步,機械義體上彈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微型聚能炮。
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大殿的承重柱。
「我們不伺候任何人,也不需要神王宮的施捨。」
「把『九大神妃』改成『九方女王』。」
那些老臣聽完,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搖頭抗議。
「荒唐!神域從無此等先例!」
「女王之位必須擁有獨立封地和實權,這可是和太子平起平坐的地位!」
二姐林清冷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她隨手扔出一沓厚厚的財務報表,全是神域各大星系的資源流向圖。
「沒有先例就今天創造先例。」
「如果不改,我明天就做空你們神王宮名下的所有產業。」
「我保證讓神域的經濟體系在三天內徹底崩盤,連你們的棺材本都賠個精光。」
老臣們看著報表上精準的數據漏洞,嚇得面如土色。
這女人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有這個能力!
大姐林清歌拔出桌上的斬艦刀,刀鋒指著內務總管的鼻子。
「文的武的,你們自己選。」
「是乖乖蓋章重寫,還是讓我們把內務府拆了,換一批聽話的人來管事?」
面對這明目張胆的武力恐嚇和經濟封鎖。
內務府的大臣們狂流冷汗,徹底認清了現實。
這九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下界來的軟柿子,而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活閻王。
「改!我們馬上改!」
總管擦著額頭的汗,連滾帶爬地跑到桌前,攤開新的神玉捲軸。
顫抖著手提筆,按照林清歌的要求重新撰寫冊封詔書。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九份蓋著內務府大印和天道法則的全新文書新鮮出爐。
「九方女王,掌管神域九大核心星系,不受神宮節制。」
「地位與太子同尊,擁兵自重。」
大姐檢查了一遍文書上的印章,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將文書分發給妹妹們,隨手把斬艦刀收回鞘中。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非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林清歌拍了拍總管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老頭拍散架。
「辛苦各位大人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走,咱們這就去看看各自的封地,順便查查帳。」
姐姐們拿著新到手的女王文書,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了大殿。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內務府,和一群癱在地上懷疑人生的老古董。
搞定了名分問題,她們現在可是真正的掌權者了。
誰也別想用後宮的條條框框來束縛她們。
而此時的另一邊。
遠離神王宮的喧囂,神域最著名的高等學府門前,人頭攢動。
滄瀾神院,這可是匯聚了整個神域無數青年才俊的最高殿堂。
林寂收斂了身上那股惹眼的純陽氣息,壓制了神王之基的波動。
他脫下那件拉風的暗金風衣,換上了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色長衫。
看起來就像個出身平凡的散修學子。
他雙手插在袖兜里,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拽來的靈草。
大搖大擺地順著人流,走向了學院的新生報到處。
「這才有正常生活的煙火氣嘛。」
林寂看著周圍那些為了一個入學名額擠破頭、滿臉朝氣的年輕神族。
終於感覺自己像是活在了一個真實的世界裡。
在神宮裡那種走哪都有幾萬人下跪的日子,實在太枯燥了。
這裡沒有乾媽的溺愛,也沒有姐姐們的嚴加看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學院裡清新的空氣,心情大好。
新生報到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幾個負責登記的學院導師坐在高台後,滿臉嚴肅地查驗著新生的資質。
林寂找了個隊伍的末尾,慢悠悠地排了進去。
他前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正緊張地擦著汗。
「兄弟,你也是來參加入學考核的?」胖少年回頭看了林寂一眼,熱情地搭話。
「看你這身打扮,是從偏遠星域來的吧?」
林寂笑著點點頭,隨口胡謅。
「是啊,從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
「來這兒就是想混個文憑,順便長長見識。」
胖少年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了拍林寂的肩膀。
「那你可得小心點,這滄瀾神院裡水深得很。」
「到處都是背景通天的神二代,隨便惹到一個,咱們這種沒背景的散修就吃不了兜著走。」
沒背景的散修?
林寂在心裡暗自憋笑,這評價倒是挺新奇的。
要是讓這小胖子知道自己爹是神王,他估計能當場嚇得厥過去。
隊伍慢慢往前挪動。
很快就輪到了林寂。
負責登記的導師是個中年女人,頭也沒抬,敲了敲桌子。
「姓名?來歷?擅長什麼法則?」
林寂把嘴裡的靈草吐掉,走上前去。
「林寂,散修。」
「擅長嘛……大概是力氣比較大?」
導師聽到這敷衍的回答,皺著眉頭抬起頭。
她看林寂身上毫無神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輕視。
「這裡是高等學府,不是招苦力搬磚的地方。」
「力氣大?去那邊測試區打一拳測力石柱。」
「達不到三萬斤的底線,就直接從哪來回哪去。」
林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廣場角落裡豎著一根黑漆漆的測試石柱,上面布滿了陣法紋路。
不少新生正在那裡嘿咻嘿咻地揮拳,打出的成績大多勉強及格。
林寂懶洋洋地走過去,站在石柱面前。
他尋思著,不能表現得太誇張,免得又被當成焦點圍觀。
得把力量壓到最低。
他隨意地握了握拳,連純陽真氣都沒動用。
只是靠著肉體最本能的力量,輕飄飄地朝著石柱捶了一下。
「砰。」
聲音不大,就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周圍幾個正在測試的神二代見狀,忍不住發出嗤笑聲。
「這小子沒吃飯嗎?這種娘娘腔的拳頭也敢來滄瀾神院報名?」
「估計連一千斤的及格線都打不到,直接滾蛋吧。」
導師也搖了搖頭,準備在名冊上劃掉林寂的名字。
可是,就在下一秒。
那根號稱能承受神將全力一擊、萬年不毀的測力石柱。
突然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音。
「咔嚓——」
一道粗大的裂紋從林寂拳頭落下的地方,迅速向上蔓延。
眨眼間就布滿了整根石柱。
緊接著,伴隨著轟然巨響。
堅不可摧的測力石柱,當著所有人的面,炸成了一地細碎的粉末。
廣場上嘲笑的聲音戛然而止,死寂一片。
小胖子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導師手裡的筆也吧嗒一聲掉落。
林寂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吹了吹拳頭上的灰塵。
他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導師,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老師,這柱子質量不太行啊,是不是年久失修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