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下意識伸手，接住那份順著胸口滑落的明黃絹帛。
絹帛上繡著繁複的星雲暗紋，觸手微涼。
他借著牆根下幾株仙草散發的幽光，定睛一看。
上面的鎏金大字差點閃瞎他的眼睛。
「奉天承運，神王詔曰。」
「念下界飛升之九女，護佑太子有功。」
「特賜封為神王宮九大神妃，居星耀別苑，享神級奉祿。」
「欽此。」
林寂念完這短短几行字，嘴角瘋狂抽搐。
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九個換上便裝的姐姐。
「九大神妃？」
「這誰定的規矩？內務府那幫老頭子腦子進水了？」
二姐林清冷雙手抱臂。
她推了推鼻樑上新換的銀邊眼鏡，冷笑一聲。
「還能有誰？」
「當然是神宮裡那群整天只知道研究禮教的古板學究。」
「他們覺得太子回歸，後宮不能沒有名分和秩序。」
「就擅自做主，給咱們頭上扣了這麼一頂看似風光的帽子。」
六姐林清顏氣鼓鼓地站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緊身短裙，終於擺脫了那累贅的宮廷長裙。
「名分也就算了，權當是包吃包住的長期飯票。」
「可他們接下來的操作，才是真要人命！」
她湊到林寂面前，桃花眼裡滿是委屈。
「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內務府派了十幾個板著臉的老神仙，天天一大早就來敲門。」
「非要逼著我們學習什麼繁瑣的宮廷禮儀。」
「笑不能露齒，走路步子不能超過三寸。」
林清顏誇張地比劃著名小碎步，氣得直翻白眼。
「吃飯的時候，連咀嚼的聲音都不能被聽見。」
「這哪裡是當神妃？這分明是把我們當成關在籠子裡的木偶！」
「我好歹也是拿過全人類最高演藝獎項的偶像，居然被他們說成是不懂規矩的野丫頭！」
林寂聽著六姐的控訴，有些同情地摸了摸鼻子。
他完全能想像出，這群自由散漫慣了的姐姐們被逼著學禮儀的痛苦畫面。
那場面，絕對比讓她們去深淵裡砍十萬隻魔物還要煎熬。
「就這點規矩，你們也受不了了？」
林寂故意打趣了一句，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好歹也是有編制的神職人員了，享受點待遇，付出點代價也是應該的嘛。」
這話剛說完，一道凌厲的殺氣便鎖定了他的脖子。
四姐林清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手裡沒有拿軍刺，而是拿著一本厚得像字典一樣的古籍。
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神妃禮儀規範》。
「享受待遇？」
林清影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我們大老遠從地球殺到神域，是為了來這當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花瓶？」
她將那本厚重的古籍舉到林寂面前。
沒有動用任何神性法則。
只是憑藉指骨間純粹的肉體力量，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沉悶的撕裂聲在宮牆下響起。
那本由神木纖維製成、水火不侵的禮儀規範，硬生生被她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碎紙屑像雪花一樣飄散在半空中。
落在林寂的腳邊。
「小寂，你記清楚了。」
林清影將手裡的殘頁隨手丟進旁邊的草叢裡，拍了拍手。
「我們是跟你並肩作戰、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女武神。」
「我們手裡的刀能斬深淵魔王，能劈空間裂縫。」
「絕不可能用來繡花和切牛排。」
「誰要是想折斷我們的翅膀，把我們當成金絲雀養在籠子裡。」
「我就先折了他的脖子。」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鐵血霸氣。
其他的姐姐們也紛紛點頭，眼底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林寂看著滿地的碎紙，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這才是他熟悉的姐姐們。
桀驁不馴，永不妥協。
「所以呢？」
林寂將那份黃絹聖旨捲成一個紙筒，在掌心裡敲了敲。
「你們大半夜的全副武裝堵在這裡，就是為了跟我抱怨內務府的規矩？」
「接下來打算怎麼幹？」
大姐林清歌走上前，伸手拿過了林寂手裡的聖旨。
她那雙鳳眸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很簡單。」
「既然他們不講理，那我們就去教教他們該怎麼講理。」
「我們要去內務府走一趟，找那幫老頑固好好談談。」
大姐把聖旨塞進自己的戰術背包里，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去喝杯下午茶。
但林寂知道，只要大姐用這種語氣說話，必定有人要倒大霉。
「去踢館？」
林寂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這種砸場子的好事怎麼能少了我？」
「算我一個，我給你們當拉拉隊助威。」
他剛想跟著姐姐們的腳步往前走。
卻被林清歌伸手按住了肩膀。
「不用你跟著摻和。」
林清歌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枚泛著柔和光暈的玉牌。
隨手丟進了林寂的懷裡。
林寂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牌，低頭一看。
玉牌上雕刻著氣勢恢宏的建築群，背面寫著幾個古樸的大字。
神域第一學院。
「這是什麼東西？出入證？」林寂滿頭霧水。
大姐幫他理了理風衣的領口，嘆了口氣。
「這是老頭子退而求其次給你的安排。」
「本來他非要逼你去神雷池淬體，結果被乾媽一頓臭罵，直接跪了鍵盤。」
「為了不讓你在神宮裡繼續發霉，老頭子乾脆給你辦了入學手續。」
「讓你去這神域第一學院裡體驗生活，順便結交一些各大神族的青年才俊。」
林清歌指著玉牌上的地圖坐標。
「也就是讓你去拓展一下人脈，走個過場。」
林寂聽得直翻白眼。
「去學院上學？」
「我都多大歲數了，還讓我去跟一群小屁孩當同學？」
「老頭子是不是閒得慌，我這神王之基還需要去學校里聽那些導師念經？」
二姐林清冷走過來，拍了拍林寂的後背。
「你就知足吧，總比去神雷池挨劈強。」
「而且聽乾媽說，這學院裡有不少隱藏的老怪物和失落的遠古遺蹟。」
「你去那裡躲幾天清靜，順便還能避開神宮裡那些煩人的使臣。」
四姐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去學院裡好好當你的學生。」
「順便看看有沒有不開眼的神二代，拿他們練練手。」
「內務府那邊的爛攤子，交給我們九姐妹去處理就行了。」
林寂看著手裡的玉牌，又看了看這群蓄勢待發的姐姐們。
知道自己是勸不住了。
這幫女人一旦決定了要去砸場子，十頭深淵魔龍都拉不回來。
「行吧，既然你們都安排好了，我就去這學院裡混幾天日子。」
林寂把玉牌塞進口袋裡，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過你們下手悠著點，別真把內務府那幫老頭子給打出心臟病來。」
「好歹也是老頭子的班底，留口氣在就行。」
大姐林清歌自信地笑了起來。
她伸手用力拍了拍林寂的肩膀，眼中戰意沸騰。
「放心吧，姐姐們有分寸。」
「你先去學院把名報了，找個舒服的宿舍安頓下來。」
「等我們把這破名分的問題徹底解決乾淨，自然會去學院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