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顧燼正在廚房裡洗碗。
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水。
顧燼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拿著碗，沖洗著。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燼沒有回頭，但耳朵動了動。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
然後，蘇晚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猶豫和小心翼翼。
「顧燼？」
顧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看向她。
蘇晚站在廚房門口，長發披在肩上，那雙美眸正看著他。
「怎麼了，蘇老闆？」他問。
蘇晚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進廚房，走到他身邊。
她伸出手，從他手裡接過那個還沒洗完的碗。
顧燼愣了一下，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很精緻，很好看。
而那雙好看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拿著碗，學著顧燼剛才的樣子，沖洗著碗碟。
顧燼抬起頭，看向蘇晚。
蘇晚沒有看他，而是在看自己手中的碗碟，但耳根卻悄悄紅了。
「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干……」
她小聲說，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和你一起把碗洗了吧。」
顧燼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沉默了一秒，然後收回視線，繼續洗碗。
「行。」
他應了一聲，語氣很平常。
就這樣，兩人並肩站在洗碗池前，一個洗，一個沖。
蘇晚洗碗的動作很笨拙，一看就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的人。
她拿著碗，洗好後，遞給顧燼。
顧燼接過，用水沖乾淨，放進碗架。
蘇晚洗碗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但她的速度太慢了。
顧燼很快就沖完她遞過來的碗，等了幾秒，她還沒洗好下一個。
他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察覺到他的視線，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一些，但越急越亂，碗在她手裡差點滑出去。
顧燼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那隻差點摔落的碗。
蘇晚愣了愣，然後抬起頭看向他，臉微微紅了一點。
「……謝謝。」她小聲說。
顧燼看著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
「還是我來吧，蘇老闆。」
蘇晚搖了搖頭，從他手裡拿回那隻碗，固執地說：
「不用。」
她低著頭，一邊洗碗一邊說，聲音很輕。
「你又不是每天都要來……」
「我學一下洗碗也好。」
顧燼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蘇晚的側臉和她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收回視線，繼續洗碗。
廚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水聲和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音。
蘇晚洗好一個碗，遞給顧燼。
顧燼接過，沖洗乾淨，放進碗架。
蘇晚洗好第二個，又遞給他。
他接過，沖洗，放好。
一來一回，配合得竟然有些默契。
蘇晚洗著洗著，又拿起一個碗，遞給顧燼的時候，手指故意在顧燼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無意間碰到，然後就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洗下一個碗。
顧燼沒有察覺，只是低頭沖洗著她遞過來的碗，動作如常。
蘇晚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落。
她沒有停下，繼續洗碗，但那雙耳朵卻紅得更厲害了。
又洗了一會兒後。
「嘶……」
蘇晚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顧燼轉過頭看向她。
蘇晚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顧燼問。
蘇晚抬起頭，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一小塊水漬，語氣帶著點懊惱。
「不小心弄了點水在衣服上。」
顧燼看了眼她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貴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塊水漬，猶豫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問：
「那要不要系一條圍裙？」
蘇晚聞言，愣了愣。
圍裙？
她下意識看向他身上繫著的那條圍裙。
灰色的，普普通通的，上面還印著某個超市的名字。
他繫著的樣子……
還挺好看的。
蘇晚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在廚房裡翻了翻，從角落找到一條乾淨的圍裙。
也是灰色的，和顧燼身上那條一模一樣。
她拿著圍裙，站在廚房中間，低頭研究了一下。
這東西……怎麼系？
她試著把圍裙套在脖子上，然後伸手到背後，想系後面的帶子。
但手伸到後面，怎麼都系不好那兩根帶子。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夠不到。
蘇晚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也有點紅。
不是害羞，是急的。
顧燼站在旁邊，看著她一個人在那裡和圍裙搏鬥，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裡的碗，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後走上前，說：
「我來吧，蘇老闆。」
蘇晚系圍裙的動作一頓，然後抬起頭看向他。
顧燼已經走到她身後，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兩根帶子。
蘇晚能感覺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離得很近。
她的身體微微僵住，下意識屏住呼吸。
顧燼的手把那兩根帶子系在一起，動作很輕，很快，系好後，還順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圍裙後面的褶皺。
「好了，蘇老闆。」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平靜。
蘇晚這才回過神來，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上系得整整齊齊的圍裙，小聲說：
「……謝謝。」
顧燼「嗯」了一聲，再次回到洗碗池邊，繼續洗碗。
蘇晚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走到他身邊，重新拿起洗碗布。
她洗著碗，目光卻總是忍不住往旁邊飄。
顧燼正認真地沖洗著碗碟，側臉線條清晰，睫毛很長，看起來很專注。
蘇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開口。
「顧燼？」
顧燼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嗯？」了一聲。
蘇晚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用詞，過了幾秒才問：
「你畢業後準備去哪？」
顧燼洗碗的動作頓了頓。
他停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個沒沖乾淨的碗，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但他像是沒注意到。
蘇晚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問：
「怎麼了？」
顧燼這才回過神來，把那碗沖乾淨，放進碗架，然後轉過頭，對著蘇晚笑了笑。
「到時候再看吧。」
他說，語氣很隨意。
「看學校給我分配什麼工作。」
蘇晚聞言，「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洗碗，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到時候……
自己在他們學校安排一下，讓顧燼分到自己的公司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晚就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廚房裡，水聲依舊。
兩個人並肩站著，一個洗，一個沖，誰都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