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爪子只是輕輕戳了蠶繭一下。
那顆看著柔軟實無比,實則堅硬的蠶繭一下子被它的爪子劃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突然,它的爪子又頓住。
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幾下。
好像覺得自己做錯事了,默默將自己的爪子放下來。
安靜枕著自己龐大的身軀。
龐大的腦袋耷拉下來。
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面依舊掩飾不住對蛋裡面那隻小蟲子的好奇。
那些它不怎麼喜歡的小蟲子已經好久沒有進來陪它玩了。
它自己一個在這裡,怪孤單的。
裡面的風照被外面的動靜驚住,眼睜睜看著破開的口子愣住。
不知道是什麼生物從外面劃出來的那一大條口子。
他伸出手掌,和那條口子對比了一下。
嘴角瞬間拉平。
很好,自己這是才復活就又跌進虎穴了嗎?
外面那不知名的生物一看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
只是輕輕一划拉,那口子就比他費勁吧啦撕的要大十幾倍。
這是,等著他這個小點心自己送上門嗎?
這麼想著,風照也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順著那條口子的光,狠狠朝兩邊分開把自己擠出去。
外面。
「它」最先看到的是風照伸出來的一隻手。
瞬間瞪著雙眼,等著小蟲子出來。
緊接又伸出一隻爪子。
小蟲子費勁扒拉,才終於在「它」的期待中冒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風照不知道外面生物對心裡對他的嫌棄。
使出吃奶的勁,終於從那個鬼地方爬出來。
喘著氣,使勁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一鼓作氣將自己身體拔出去。
跳到地上。
終於腳踏實地,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踏實了。
打量一眼周圍。
嗯,有點奇怪。
「原來就是這個東西將我困住的。」
一個巨大白色的橢圓形。
打量好一會兒,風照才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看起來和蠶繭一樣。
不用想了,這蠶繭裡面一定是汪藏海。
「難怪。」
有點意思。
如果,他沒有記錯。
他們似乎是掉進水裡才對。
那麼,是誰將他們從水裡撈出來的?
想了想,絲毫沒有印象是誰把他們從水裡撈出來的。
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刺手
將手放下,轉身看一圈。
「這個地方~」
給他的感覺好奇怪?
但是,風照又一時想不起來是哪裡不對勁。
他們在一塊發著柔和光暈的石頭上,這石頭上面就只有包裹著他和藏海的兩個蠶繭。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倒是周圍環繞著他們的牆壁和平常見到的很不一樣。
一塊塊黑色的石頭,此起彼伏。
乍然一看,似起伏不斷的魚鱗。
那麼,剛剛是什麼東西將包裹他的蠶繭劃開的?
「宿主,回頭。」
系統突然出聲,也不知道它是從哪裡竄出來的。
皺眉。
風照很想罵一句這個馬後炮的系統。
又想到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撇回去。
轉身,掃了一眼周圍。
「系統,你最好說出一個能讓我不罵你的理由。」
什麼都沒有,只有將他們圍起來的石牆。
「抬頭啊。」
急死系統了。
宿主是不是被摔傻了,怎麼看起來這麼笨?
能聽出系統語氣中的崩潰。
風照冷哼,如它所願抬起頭。
場面一瞬間安靜無比
偌大的深淵裡,只能聽到風照自己的心跳聲在劇烈跳動。
下一秒就可以跳出來了。
哈~哈~
心臟是跳不出來,但風照感覺自己馬上就再次被嘎了。
他的頭頂,一顆巨大的腦袋低頭看他。
看那樣子是看他好一會兒了。
他卻一直沒有覺察到。
似駱駝的腦袋,鹿的角,頸似蛇,魚的鱗,鷹的爪,還有嘴巴上那幾根長長的鬍鬚。
——龍。
這分明就是華夏神話傳說中描寫的龍。
風照木著臉,緩緩低下頭。
狠狠擦拭幾下眼睛。
不,一定是他被摔了還沒有恢復好。
要不然怎麼可能會看到龍呢?
龍都出現了,看來他摔得不輕。
要不然怎麼會出現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的。
再看看。
這次一定沒有。
鼓起勇氣,再次抬頭。
還在。
心一哽。
很好,幻覺還在。
低頭,再抬頭……
如此反覆幾次。
最後,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真的是龍。
龍啊~
無神的眼睛可窺見風照此時內心的崩潰。
低著腦袋注視小蟲子的「它」好奇的看著這個小蟲子動來動去。
很想伸出爪子去抓起來看看。
可是小蟲子好小,還沒有它爪子大。
它一爪子下去,這個小蟲子會不會死掉?
好不容易有別的小蟲子下來陪它玩。
這樣想著,它始終沒有動。
也沒有打擾小蟲子奇奇怪怪的動作。
普通人接受一條龍的出現要多久?
風照表示他心臟強大,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
不就是龍嗎。
他連麒麟都見過,出現龍也不奇怪。
對,就是這樣。
麒麟都有了,不過是龍而已。
人,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就會很快說服自己。
風照現在正好處於這個狀態。
死死掐著手掌,才讓自己回過神來。
「你好,龍。」
「我叫風照,那邊的是我的朋友。」
它眼珠子動了動。
腦袋終於開始緩慢晃動起來。
鬍鬚纏繞飛舞,低低發出一聲輕鳴。
「吼嗚~嗚~」——人類,你好。
「吼嗚嗚……」——我不是龍,你們人類都叫我蛟。
它好奇學著風照的話和他打招呼。
這個人類的身上沒有令它厭惡的氣息。
還有一股它很喜歡的靈氣。
蛟喜歡。
要是讓那群早死了八百年的人知道它在面對風照時的和顏悅色,一定會氣得復活過來。
想當年,那群人只敢趁它虛弱的時候將它困在這裡。
別說是它的好態度,他們根本不敢靠近它。
只敢暗戳戳對它撓痒痒。
那些人類那點道行,跟蛟撓痒痒一樣。
沒用,但煩。
所以,它那一天很不高興,就把那幾個人一爪子拍成了泥巴。
但是,它後來又後悔。
那幾個小蟲子死了,就沒小蟲子跟它玩。
它就只能睡覺。
所以,這一次,它一定不能將這兩個小蟲子拍死。
風照完全不知道只是一瞬間的功夫,眼前這條蛟龍就想那麼多。
「蛟龍啊……」
聽出來這是一條比較愛好平和的蛟龍。
風照稍稍放鬆一點。
視線餘光掃了一眼圍住他們的石壁。
被自己剛剛的想法蠢哭。
他真蠢。
真的。
明知道這裡有別的生物在,明知道環境奇怪。
看到長的和魚鱗一樣的石壁還一點都沒有懷疑過其他。
可是,這真的不能怪自己呀。
實在是這條蛟龍的顏色太具有欺騙性。
不是純黑。
是那種和石頭一樣灰撲撲的顏色。
而且,它太大了。
大到身體盤旋成一圈圈將他圍住……
和石牆有什麼區別?
等等,圍住?
風照想到一種尷尬的可能。
它雖然是蛟龍,但本質上還是卵生動物來著。
該不會,這蛟是將他們兩個當做自己的蛋在孵化吧?
孵化吧~
化吧~
吧~
此時此刻,風照滿腦子被自己這個慌繆想法占據。
孵化,蛋。
幾個字在他的腦海中無限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