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麗聲音冷漠,訴說著這個與自己無關的殘忍事實。
就仿佛,那死的不是十幾個鮮活少女,只是十幾個牛羊。
即使是風照,聽到這裡也背後升起陣陣寒意。
是為了那十幾個少女無辜的死去。
他們聽到的就有十幾個,那,他們不知道的呢……
張起靈也沉默。
因為,他同樣想到的是他們家族裡,那些古老也殘酷的訓練,還有那些制度。
張家,是一個很殘忍的家族。
或許是他們壽命太長,活得太久,以至於開始變態。
在張家人的眼裡,只有擁有麒麟血的嫡系才最尊貴。
其餘的張家人,皆是外門。
是可以消耗的引子。
下地,他們就是被放血的活靶子。
活下來,就算他本事。
死了,也只是本事沒有學到位的廢物。
能為嫡系死,是那些外族張家人的榮耀。
和這裡,何其的相似。
相似到,都是一樣的醜陋,厭煩。
三人冷然不語。
實在是這樣的制度簡直就是在坑害人。
「你們這個村子,全部都該死。」
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只為了選出一個聖女。
荒謬至極的謊言。
「不可以辱罵火神大人,那是她們的榮幸,她們心甘情願祭祀自身。」
那是,她的第一次祭祀。
也是令她印象最深的一次祭祀。
她永遠都忘不了。
她不允許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外人辱罵他們的火神大人。
阿依麗怒瞪著風照。
「你們還真是……中毒不淺。」
風照不準備和她掰扯誰對誰錯。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你那麼尊崇你的火神大人,那就在這裡給你的火神大人跳一次祭祀舞吧。」
「或許,到時候你的火神大人就會來救你了。」
好似,只是一句隨便的玩笑話。
「祭祀舞,在這裡?」
阿依麗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隨後恍若變了一個人。
機械點頭:「對,祭祀舞,跳祭祀舞。」
「到時候火神大人一定會原諒我的冒犯的,火神大人會聽到阿依麗對它的虔誠。」
白色火焰下,少女緩慢而莊重跳起他們神秘的祭祀舞。
少女的手腕上,那一路都沒有響過的鈴鐺隨著她的跳動,響起清脆悅耳的聲響。
帶著引誘人的音樂,引來陣陣蝴蝶。
跳起舞的阿銀麗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機械,神秘。
在風照看來,就是有別的東西掌控了她的身體。
風照沒有看她,視線越過阿依麗,看向她身後的石壁。
那上面,那些奇怪的紋路變了。
每當阿依麗動一下,那石壁上就有一條紋路亮起。
仿若根根絲線,以阿依麗為中心,束縛著她,牽引著她的四肢。
而她,就是被那無數絲線操控的傀儡。
它們,操控著阿依麗跳出最華麗,最神秘的舞蹈。
祭祀著自己點亮它們。
當阿依麗跳完最後一步。
她的身後,也是最粗的那條紋路終於被點亮。
站在他們的位置,就能看到那最後一根絲線連接著阿依麗的心臟位置。
最後,從阿依麗心臟的地方穿過去。
在石壁上形成一個詭異又冰冷的圖案。
「轟隆」……
圖案大亮,發出刺眼的光,將整個洞穴照亮。
有什麼東西被驚醒。
那面石壁攔腰出現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只一眼,張起靈就緊繃起身體。
死死盯著裡面。
「裡面,很危險。」
攔住風照。
這是張起靈第一次感覺到地獄的氣息。
裡面,是地獄。
他們一旦進去,只會成為被地獄吞噬的蟲子。
「是地獄,也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張起靈沉默。
反駁不了風照這話。
進去,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後退,就會失去這次生機。
賭吧。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賭徒。
風照拎起渾渾噩噩的阿依麗,義無反顧跳進去。
張起靈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
嘟嘟,嘟嘟嘟……
聲音越來越近。
有時就是他們耳邊,有時又離得很遠。
扭曲的盡頭,巨大的眼珠轉動。
是那股危險的來源。
而他們,卻必須闖進去這個地獄。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以不容拒絕的強勢,將闖入者全部吸入。
抬起手,試探反抗。
才終於意識到他們在這股力量面前和螻蟻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