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視線落在水潭最中央那顆頭顱上。
和周圍其他沒什麼不一樣。
風照倒是不這麼覺得。
水裡那顆頭顱感覺到風照的注視,完全不敢動彈。
保持著和周圍頭顱一模一樣的動靜。
似乎,不想讓風照注意到它。
但,那只是似乎……
落在風照眼裡就是在掩耳盜鈴。
風照輕哼:「小小邪物,倒是還知道隱藏自己。」
有點智商,但不多。
「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頭顱依舊沒有動,依舊在裝普通。
周圍這麼多頭顱,反正這個人類一定注意不到它。
風照不再廢話,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來,讓你嘗一嘗新鮮的東西。」
「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啪塔」一聲。
瓶蓋打開,霸道的氣味兒瞬間散開在空氣中。
張鈤山聞到,那一刻,瞳孔驟縮。
連攙扶著齊鐵嘴的手都不自覺鬆開,任由他跌落在地上。
站起身,那雙眼睛裡是說不出的震驚。
別人或許聞不出那瓶子裡是什麼東西,張鈤山卻再清楚不過。
那裡面的東西,是麒麟血。
是比所有張家人身體裡流淌的更純正的麒麟血。
張家嫡系,凡是麒麟,都會對這種血液有一股特殊感應。
那種感應除了嫡系,即使是同為張家到張啟山也無法感應到。
所以,張啟山不明白,向來沉默寡言的副官為什麼會突然失態。
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個人手中的玻璃瓶上。
裡面裝著赤紅色的液體。
他能看出來那裡面是血。
但他還是想不清楚,副官為什麼這麼震驚?
不過是血液而已,難道還能有什麼不同的嗎?
以至於他這麼震驚。
或許是知道張啟山的疑惑,張鈤山沉默。
眼睛死死落在那個小小的玻璃瓶身上,怎麼也離不開。
「那裡面,是什麼?」
張鈤山沉默,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張啟山這個問題。
可他也不想欺騙張啟山。
「是……」
聲音嘶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是,麒麟血。」
「張家的麒麟血。」
「麒麟血」、這三個字一出,張啟山就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那麼失控。
腦海中迴蕩著「麒麟血」三個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後,那張臉上露出和張鈤山一樣的震驚之色。
「你——你確定嗎?」
真的,是麒麟血嗎?
如果是真的,那,那個人也是張家人?
還是說,那裡面的血是張家人的?
張鈤山沒有再說話,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一切。
他的身上,怎麼會有那個東西?
兩個人一下子想到一處去。
卻只見到風照裝到瓶子裡的血液倒進水裡面。
他們只聽到「滴答」一聲。
兩人緩緩挪動腳步,看向水潭裡面。
裡面的情形出乎意料。
那滴血液滴進去,裡面的東西宛如遇到天敵一般。
驚慌失措,四處躲避。
白色的頭顱你擠著我,我擠著你,誰也不讓誰。
甚至,他們都能聽到骨頭被擠得斷裂的聲音。
唯獨中間那裡,空蕩蕩一片。
只剩下一個在那裡。
那些頭顱有意避開那個區域。
那是它們不可以靠近的禁地。
沒一會兒,那泛著霧氣的水就咕咚咕咚往外冒泡。
看起來跟煮沸騰的開水沒什麼兩樣。
唯獨,中間那顆頭顱隨著水沸騰蕩漾。
漸漸露出藏在水下面的真相。
一具,極其完整的骨頭架子。
哪怕半截身子還藏在水中,他們也不可能看錯。
其他的都只剩下頭顱,唯獨這個是完整的。
這樣的不同尋常,證明它在裡面不同的地位。
或許是被激,那就擁有著完整骨骼形狀的頭顱黑洞洞的眼睛直盯盯瞪著風照。
嘴巴瘋狂咬合。
看得出來,它現在很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