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心意」兩個字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
總感覺到他說起這兩個字時，語氣里儘是不懷好意。
張重山沉默。
什麼錯覺，根本不是他們的錯覺。
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他們也不是非得站著。
張重山一屁股坐下去。
到底不是他們外面，沒有那洋人的沙發坐著舒服。
張重山默默在心底評價了一番，面上不動聲色。
見眾人都坐下，上面的人才點點頭。
很是贊同風照剛剛那句話。
「他說的不錯，可別辜負了本尊的一片心意。」
說著，白髮男人起身。
「歡迎諸位來到本尊這枉生城。」
「在這裡，你們可以得到任何你們想要得到的東西。」
「對了，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這枉生城裡面有什麼吧。」
「這裡，是一個尋常人無法到達的空間，是所有人死後都心之嚮往的極樂世界。」
顯然，對於這裡，他這個主人很滿意。
語氣里都是掩飾不住的傲慢。
「在這座城裡面，將不會有煩惱，不會有死亡。」
「這裡，就是一切萬物的——終極。」
「在這裡，你們可以實現你們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
張重山一直沉默著。
只有在聽到上面那人口中「終極」兩個字時，才終於有反應。
緩慢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上面那個一頭白髮的男人。
終極。
沒有人比張家人更明白這兩個字的意義。
他們守護這個秘密幾千年，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終極」到底是什麼。
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人就敢大言不慚，在他們面前高談「終極」。
「終極，長生不老。」
張重山突然開口。
聲音沉沉，聽不出任何喜怒。
「你認為長生不老就是萬物的終極嗎？」
語氣平淡，卻又透著一股子逼問。
這還是張啟山他們一路走來，第一次見到張重山這樣。
張鈤山目光在張重山身上掃過，最終落到撐著下巴看著這一幕，宛如在看一場好戲的風照身上。
身為張家本家的人，張鈤山當然很清楚張家人守護的秘密。
青銅門裡面的終極。
可如今，在這裡，他又一次聽到。
還是在一個明顯有問題的東西可能聽到。
長生不老，真的是萬物的終極嗎？
張家人守護了幾千年都還沒有弄明白的東西，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就明白了？
還有，那個人明顯就知道些什麼。
恐怕，知道的遠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吧。
講的正高興，就突然被打斷。
那雙金瞳盯著張重山，微微眯起。
「張家的人。」
是篤定。
張重山瞳孔微微緊縮幾下。
這個東西，知道他們？
「不錯，在下張重山。」
「哈！」白髮男人冷哼一聲。
「你們不知道終極，卻心甘情願守護這麼多年，你說你們圖什麼？」
說到這裡，他好像是真的不理解一般。
又突然將目光落到一直沉默著看好戲的風照身上。
那雙金瞳中，帶著一股濃濃的惡意。
「就連你旁邊的這個人，都比你們知道的要多。」
「終極，對於某些人，並不是什麼秘密。」
「你說，是吧——」
衣袍飄飛間，大殿中，熊熊烈火燃燒。
張家幾人的視線隨之落在風照身上。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人的身份，是那股勢力的人，還是高層。
攻擊他們張家，知道青銅門後面的秘密也不奇怪。
只是，讓張重山他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人，包括他身後的那股勢力，又知道多少？
還有，高台上，那個試圖離間他們的東西。
張重山先前一直以為，青銅門是一個秘密。
青銅門後面的東西更是只有他們張家知道。
現在看來，是他們太想當然。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少。
甚至，知道的比他們這群守護了幾千年的人還要多。
長老們，知道這個嗎？
這個念頭在張重山腦子裡一閃而過。
還沒有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被風照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
「哈～」
風照突然輕笑出聲。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包括上面的人。
「你說的對。」
「但，也不對。」
「世界的終極固然令人心動，但現在，讓我更好奇的是……」
風照緩緩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
抬起眼帘看著高台上的人。
「你打算，就一直用這張臉和我們討論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