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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真是個變態

2026-03-04 16:17:12 作者: 范愁

  林彥邁開步子,筆直地走向那座陰森的爛尾樓。

  影子投在紅色的血跡上。

  地下室的鐵門半掩著。

  邊緣布滿大片暗橘色的鐵鏽。

  林彥抬起右手。

  戴著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抵住鐵門表面。

  用力向前推。

  金屬摩擦合頁發出尖銳的嘎吱聲。

  門軸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潮濕的空氣順著門縫湧出。

  帶著發霉的爛木頭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顧年跟在五米外。

  大龍扛著八十斤重的攝像機走在旁邊。

  老張手裡攥著對講機。

  林彥走進地下室。

  水泥地面坑窪不平,積聚著黑色的污水。

  頭頂吊著三盞帶鐵絲罩的白熾燈。

  中間那盞燈的燈絲髮出輕微的嗡嗡聲。

  光線照亮了正中央的鐵質審訊椅。

  演員李建被三根粗大的麻繩綁在椅背上。

  他穿著髒污的粗布長衫。

  胸口塗滿暗紅色的可食用糖漿。

  

  李建入行四十年,專演硬漢和烈士。

  他閉著眼,胸口勻速起伏。

  林彥停在鐵椅正前方一米處。

  他的視線落在李建的頸動脈位置。

  皮下的血管隨著心跳有規律地跳動。

  林彥腦內開始拆解目前的局勢。

  眼前的對手習慣了聲嘶力竭的對抗表演。

  大聲咆哮會激活他的防禦機制。

  用刑具恐嚇只會讓他順著劇本完成英勇就義的橋段。

  剝奪他對周遭環境的掌控感。

  用反常規的細微動作切斷他的預判邏輯。

  這是擊潰老戲骨心理防線的唯一路徑。

  放棄劇本上準備好的烙鐵和皮鞭。

  林彥拉過旁邊一把沒有靠背的木圓凳。

  放在李建正前方半米的位置。

  他轉過身,緩緩坐下。

  雙腿自然併攏,皮鞋平踩在積水邊緣。

  背脊挺得筆直。

  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地下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水滴砸落地面的聲音。

  李建睜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大幅度擴張。

  按照劇本,他要在林彥坐下的瞬間破口大罵。

  林彥抬起左手。

  兩根手指探入西裝內側的口袋。

  抽出那塊純銀外殼的懷表。

  咔噠。

  拇指按下頂端按鈕,表蓋彈開。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李建即將出口的台詞。

  林彥將懷表平放在左邊膝蓋上。

  錶盤朝上。

  黑色秒針在一圈圈轉動。

  滴答、滴答。

  聲音均勻且連貫。

  李建張開的嘴停在半空。

  他原本準備好的憤怒情緒在這個突兀的聲音前失去著力點。

  林彥看著那塊表。

  沒有抬頭。

  右手伸出。

  拇指和食指捏住李建長衫下擺的一處破損邊緣。

  緩慢地將捲起的布料撫平。

  動作輕柔。

  李建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後背撞在鐵椅靠背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你的心率現在是每分鐘九十五次。」

  林彥盯著那塊平整的布料。

  語調平緩,沒有起伏。

  「這是劇烈運動或者極度緊張下的生理反應。」

  李建咬緊牙關,咽下一口唾沫。

  「狗腿子,少在這裝神弄鬼。」

  這句話喊得很大聲。

  但尾音出現了明顯的顫抖。

  林彥鬆開那塊布料。

  視線從李建的長衫上移。

  掃過對方的胸口、下巴,最後停在嘴唇上。

  他沒有回應那句辱罵。

  右手重新探入西裝口袋。

  抽出一支銀色的鋼筆。

  拔下筆帽,套在筆桿尾端。

  林彥將鋼筆的筆尖懸停在李建的左側鎖骨上方。

  距離皮肉只有兩毫米。

  冰冷的金屬氣息順著筆尖傳遞下去。

  「人類的痛覺傳導系統存在一個閾值。」

  林彥手腕移動。

  鋼筆尖沿著鎖骨邊緣橫向滑動。

  沒有接觸皮膚,卻引發生理性的戰慄。

  「當外力破壞超越這個閾值,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

  「分泌內啡肽,讓人進入半昏迷狀態。」

  林彥的動作極其緩慢。

  鋼筆尖停在胸骨正中心。

  「那些粗魯的屠夫總是掌握不好分寸。」

  「往往幾鞭子下去,人就失去了知覺。」

  「這對審訊來說,是資源的浪費。」

  老張站在門口。

  他緊緊抓著門框邊緣。

  他看著那個坐在木凳上拿著鋼筆的男人。

  汗水順著老張的額頭滑進眼睛裡。

  刺痛感傳來。

  他不敢伸手去擦。

  旁邊的攝像師大龍死死盯著取景器。

  他的雙腳在水泥地上不停倒換重心。

  機器的重量壓得他肩膀發麻,但他屏住了呼吸。

  鏡頭裡。

  林彥的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慘白。

  鋼筆尖緩緩向下壓。

  壓在李建胸口的衣服布料上。

  李建的呼吸變得急促。

  胸膛劇烈起伏,帶倒了旁邊用來偽裝血跡的糖漿罐子。

  紅色的液體流在水泥地上。

  「放馬過來。」

  李建提高音量。

  試圖用大吼掩蓋身體的不受控制。

  林彥收回鋼筆。

  蓋上筆帽,插回西裝口袋。

  他拿起膝蓋上的懷表。

  合上表蓋。

  「我不打算破壞你的皮膚組織。」

  林彥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建。

  「我給你注射了十毫克的腎上腺素。」

  李建瞳孔瞬間擴大。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裡沒有任何針眼。

  「不用找。」

  林彥理了理袖口。

  「這只是一個比方。」

  「我要剝奪你的睡眠。」

  林彥轉身走向地下室的牆角。

  那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留聲機。

  他搖動手柄。

  放下唱針。

  唱片轉動。

  一首舒緩的莫扎特交響樂在陰暗的地下室里響起。

  大提琴的低音混雜著發霉的空氣。

  林彥走回木凳旁。

  雙手撐在木凳邊緣。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


  「你會一直聽這首曲子。」

  「這裡沒有窗戶,你看不到日出和日落。」

  「我會在每次音樂停止的時候。」

  林彥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

  輕輕拍了拍李建的肩膀。

  「來問你同一個問題。」

  「如果你不回答。」

  林彥收回手。

  「我會把音量調大一倍。」

  李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麻繩在粗糙的鐵面上摩擦。

  這種不流血的軟刀子割肉。

  擊穿了他過去幾十年對審訊戲的全部認知。

  他在那張冷漠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施暴者的瘋狂。

  只有執行程序的機械與精準。

  「卡。」

  顧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帶著濃重的鼻音。

  李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鐵椅上。

  林彥轉過身。

  背對留聲機。

  藍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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