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致命的十厘米重心失衡。
零點一秒的縫隙,被林彥的戰鬥本能無限放大。
林彥牙關鬆開。
滿口血沫噴在雷豹頸側。
他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雷豹拼命拉回重心的反向慣性,雙腳猛踩身後半截殘存的承重牆壁。
膝蓋骨承受著不可思議的彎折力。
發力,蹬踏!
林彥的身體凌空而起。
違背了所有人對地心引力的認知。
他像一條彈射的蟒蛇,雙腿在半空中猛地倒卷,鐵鉗般死死纏住雷豹粗壯的脖頸。
左腿小腿骨壓迫氣管,右腿膕窩鎖死頸動脈竇。
雙腿交叉,收縮!
「轟!」
借著半空墜落的龐大勢能,林彥的腰腹肌肉群爆發出非人的絞力。
在沒有任何威亞輔助的情況下,完成了一個標準、兇殘到了極致的殺招——「斷頭台式十字奪命摔」!
雷豹將近兩百斤的肌肉身軀,被這股不可抗拒的旋轉巨力生生掀翻。
兩人砸在爛泥與水泥碎塊交織的廢墟上。
積水坑爆開,渾濁的泥漿沖天而起,潑灑在周圍生鏽的汽油桶表面。
廢舊水塔底部連著震了三下。
沒等雷豹從嚴重的背部震盪和腦部缺血中恢復,林彥落地瞬間行雲流水般前滾翻。
泥水四濺中。
林彥單膝跪地。
右手反握的道具戰壕刺向前直刺。
動作戛然而止。
金屬配重球的一端抵住雷豹的咽喉。
未開刃的刀尖朝下,穩穩懸停在雷豹因為劇痛和震驚而急劇擴張的右眼瞳孔上方。
距離眼球,不到半厘米。
刀尖上的泥水匯聚成一滴,砸進雷豹的眼睛裡。
雷豹眼皮本能地一顫。
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混著泥水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仰躺在泥水裡,雙臂呈防守姿態張開,卻沒有做任何反擊。
作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尖兵王,雷豹太清楚不過。
如果這是一場真實的邊境絞肉戰,他現在已經是一具被捅穿眼窩、攪碎腦幹的溫熱屍體。
林彥的膝蓋依然壓在雷豹的肋骨上。
那雙充血的眼睛裡,依然是剝奪了人性的死寂。
死寂,整整五秒的死寂。
「卡!卡!過了!完美!!!」
武建軍在監視器後一把掀翻了擋雨的棚布,爆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嘶啞狂吼。
吼完,這位當了十五年硬漢軍旅導演的退役連長,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殺青!!!」
副導演舉著喇叭跟著大吼。
監視器前站著的趙鐵軍旅長,周圍拉起警戒線的全副武裝特種兵,以及幾百名屏息凝神的劇組人員,終於回過神來。
不知道是誰先拍響了巴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決堤的洪水。
在這片荒廢了十年的熱帶雨林中爆發。
所有人,無論是穿著迷彩服的士兵,還是滿身泥漿的場務,全部起立。
掌聲掀翻了沉悶的雷雨雲層。
雷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震顫逐漸平息。
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林彥站直了身體,右手遞出。
那是將他拽起來的動作。
雷豹看了一眼那隻手。
指節處皮開肉綻,泥污深深嵌在傷口裡。
他握住那隻手,借力站起身。
「好小子。」雷豹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顫音,眼神極其複雜,更帶著一種屬於軍人的敬畏,「你打出了十年前陳羽都沒能打出的絕地反殺。你讓他贏了。」
林彥隨手將道具戰壕刺扔在地上。
金屬噹啷作響。
隨著刀墜地,他眼底那股屬於陳羽的瘋狂獸性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脊背原本暴戾的弧度慢慢挺直。
他又變回了那個清冷自持、不染塵埃的林彥。
他抬起頭,看向廢棄水塔頂部露出的鉛灰色天空。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臉上,沖刷著泥濘與血跡。
「陳羽的魂。」林彥語調平穩,「今天徹底走出這片爛泥了。」
腳步聲整齊劃一地從廢墟深處傳來。
雨停了。
廢棄水牢的方向,八名神情肅穆的現役特種兵,肩膀上扛著一具黑色的軍用實木殮骨匣。
匣子上,嚴絲合縫地覆蓋著一面鮮紅的國旗。
紅旗的色澤在陰冷的地下廢墟中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軍區最資深的老法醫走在前面,手裡捧著那幾塊刻下絕筆的青石磚。
「迎烈士陳羽,回家!」
趙鐵軍轉身。
皮靴後跟重重磕碰。
右手猛然抬起,貼上軍帽的帽檐。
全軍列陣!唰!
所有特種兵、工程兵拔出步槍,槍口朝天,整齊劃一地舉起右臂。
劇組所有人脫下帽子,低頭默哀。
伴隨著雨林風聲。
陳羽在這個陰暗惡臭的水牢里鎖了十年。
今天,他終於披著國旗,光明正大地走了出來。
林彥站在爛泥地里,沒有去擦臉上的水。
他看著國旗從面前走過。右手緩緩抬起,併攏五指,敬下了一個並不標準,卻極其重逾千斤的禮。
當晚,《獵毒防線》劇組連一秒多餘的備用廢帶都沒有拍。
全本實錄母帶被高寒親自接手,裝進特質的絕密防爆密碼箱,由趙鐵軍旅長護送,直接切斷通訊,飛往京市。
半月後。
京市。
內娛炸了。
《獵毒防線》沒有任何宣發,沒有任何點映,甚至省去了常規的院線龍標審查流程。
國家廣電與軍方聯合下發紅頭文件,電影免審空降國慶檔期。
首映當天,全國院線排片率直接給到了史無前例的百分之八十。
首日票房直接熔斷內娛歷史所有單日最高紀錄。
但這僅僅是世俗維度的震撼。
電影上映第三天,全國七大軍區,同時下發指令。
《獵毒防線》中林彥那段泥水排爆、水牢脫骨、盲戰毒梟的三十分鐘實拍鏡頭,被單獨截取,直接印發定性為「全軍特戰近身搏殺與反審訊最高規格教學片」。
軍校課堂上,教官指著屏幕上林彥咬斷防彈背心肩帶的那一幕,對台下的特種新兵說:「這就是實戰。學不會這個眼神,就別上邊境線。」
林彥的名字,徹底脫離了「演員」、「影帝」的範疇。
他被刻入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成了軍警兩界、乃至國家意志的一種精神符號。
楚西北代表著不可磨滅的犧牲信仰,而陳羽則代表著撕裂黑夜的鐵血獠牙。
海內外資本瘋了。
華爾街投行、內娛頂級製作公司、國際高奢品牌,揮舞著九位數、十位數的天價支票,連夜擠爆了林彥所在四合院外的胡同。
各路大佬提著現金,只求見他一面。
四合院大門緊閉。
宋雲潔貼出一張紙條:「林彥閉關,一切商單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