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源的話,帶著刻意的撮合。
陸沉聞言,擰起眉頭,眼底划過一絲冷意。
他放下手裡幾乎沒動的酒杯,聲音帶著疏離。
「三弟想多了,我對聯姻那套沒興趣。」
「我和林經理之間,也只是工作上的往來,很清白。」
顧明源乾笑兩聲,有些尷尬。
他沒想到陸沉會如此直白地戳破他的試探,他連忙岔開話題。
「大哥,我就是開個玩笑。」
「牌桌那邊正熱鬧,玩的不大,就是圖個樂子,大哥剛回京都,也該放鬆一下,順便認識幾個朋友。」
陸沉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牌桌。
喧鬧的笑聲,籌碼清脆的碰撞聲傳入耳中。
他本想拒絕,這種無聊的牌局,在他看來,純粹在浪費時間。
但轉念一想,既然來參加聚會,不如就去玩玩,看看這些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也好。」
見他答應,顧明源立刻熱情地拉住陸沉的手臂,朝牌桌方向走去。
剛走上前,牌桌上的幾人便注意到了陸沉。
幾人的目光中帶著探究,有識趣的,已經讓開了牌桌上的位置。
「三少,大少,玩兩把?」
顧明源笑笑,讓陸沉在空位上坐下。
「那你們就陪我大哥玩玩,都不許耍賴。」
幾人客氣的應下,熱情的招呼陸沉,給他講解規則。
還沒來得及碼好牌,顧明兆便冷著臉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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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紛紛讓開,目光在顧明兆和陸沉之間流轉。
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這位剛回京都的顧大少,不受顧明兆的待見。
顧明兆在陸沉對面的位置坐下,心中憋著一股邪火。
剛剛林晶主動來找陸沉,兩人聊了半天,林晶卻連個招呼都沒和他打。
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的土包子,憑什麼踩著顧家的臉,在這裡立威?又憑什麼,讓眼高於頂的林晶另眼相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
「你也懂玩牌?」
「玩這個,可得有點誠意。」
牌桌上瞬間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旁邊幾桌的談笑聲也低了下去,不少人悄悄側目,等著看顧家兄弟相爭的好戲。
顧明源打量了眼陸沉,連忙開口打圓場。
「二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大哥是第一次玩,就是圖個開心,籌碼意思意思就行了,哪至於......」
不等顧明源說完,陸沉便已經開口。
「你想賭什麼?」
顧明兆冷哼一聲,只當陸沉在強撐臉面。
他眼神一厲,抬手利落地解下腕上價值不菲的手錶,拍在桌面上。
「這都是小意思,不過你嘛,這渾身上下,好像沒什麼值錢東西。」
「我看,你這身西服料子還不錯,輸了,就把這身西裝脫了,顧家的東西,你若是穿出去丟人現眼,丟的也是顧家的臉面。」
此言一出,氣氛更加凝重。
在雲頂會所,來來往往的人,都是京都的名流權貴。
陸沉若是輸了,脫了西裝離開,很快便能傳遍整個京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牌局賭注了,顧明兆這是打算將陸沉的臉面尊嚴,還有顧家長子的身份,都摁進泥里。
要讓陸沉徹底在京都名流圈中,抬不起頭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沉身上,想看他如何應對這近乎侮辱的挑釁。
顧明源皺了下眉頭,卻沒有再開口阻止。
陸沉緩緩靠在椅背上,姿態甚至比剛才還要輕鬆,似乎沒把顧明兆的羞辱放在眼裡。
「可以。」
陸沉地回應平靜,卻讓周圍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明兆的眼中也爆出喜色,仿佛已經看到陸沉狼狽不堪,成為整個京都笑柄的場景。
「發牌!」
包廂里的荷官也是人精,雖然心裡震驚,但手上的動作絲毫不亂,迅速洗牌發牌。
隨著一張張底牌發到兩人面前,牌桌上的氣氛,也驟然緊繃起來。
顧明兆沒有翻開面前的牌面,而是囂張至極地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上前。
他顯然對這場牌局,勢在必得。
陸沉抬眸看他,臉色依舊沉靜。
「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看在兄弟情分上,給你留條褲子。」
顧明兆輕嗤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陸沉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繼續。」
荷官繼續發牌,第二輪,顧明兆才看了眼牌面,臉上的笑容更甚,顯然手中的牌很好。
陸沉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依舊沒有翻開牌面。
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依舊未可知。
很快,荷官便亮出了桌面上的公共牌。
顧明兆掃了一眼,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陸沉,你不會連規則都不清楚吧?」
「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免得讓人說我欺負你。」
陸沉扯了下嘴角,語氣沉穩。
「二弟這麼篤定,你一定會贏嗎?」
顧明兆冷哼一聲,只當陸沉在強撐。
一個流落在外多年的泥腿子,會玩什麼牌?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亮牌吧。」
顧明兆率先翻開牌面,周圍人頓時輕呼一聲。
「二少的牌面是順子!穩贏了!」
「還是二少厲害!」
顧明兆敲了敲桌面,慢條斯理的拿起桌上的手錶,準備重新戴上。
「你的牌,我看也用不著看了。」
「等等!」
陸沉眼神一冷,「勝負未分,二弟就迫不及待的要收回賭注了嗎?」
顧明兆挑眉,有些煩躁。
他最討厭陸沉這副不動如山的樣子,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怎麼?你覺得你能贏?」
「那就趕緊亮開牌面,別浪費時間。」
陸沉勾唇一笑,慢條斯理的掀開桌面上的牌。
隨著一張張牌面被掀開,周圍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最終的結果,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因為陸沉的牌面,是黑桃同花。
顧明兆死死盯著牌面,不可置信地拍響桌子。
「陸沉,你出老千!」
陸沉嗤笑一聲,「二弟這是玩不起嗎?」
「眾目睽睽之下,我如何出老千?只是運氣好一些罷了。」
他的修煉境界已是築基境大圓滿,只要他想,五識便能輕鬆摸清整個牌面。
顧明兆的牌面,早已赤裸裸地顯現在他眼前。
而這個蠢貨,卻還在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