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牌桌上的氣氛驟然凝固。
顧明兆死死盯著陸沉面帶嗤笑的模樣,眼眸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陸沉,你耍詐!這不可能!」
顧明兆低吼一聲,顯然他無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劃的羞辱,反而成了自取其辱的鬧劇。
他堂堂顧家二少,顧家最受器重的兒子,在自己的地盤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輸給了這個剛回來的土包子。
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讓他難以接受。
陸沉靠回椅背,姿態依舊從容。
「二弟,願賭,就要服輸。」
「牌是荷官發的,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說我耍詐,是在質疑在場所有人的眼睛有問題嗎?」
陸沉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回顧明兆鐵青的臉上。
「不過。」陸沉話鋒一轉,「你這塊表,我沒興趣。」
「不如,我換個要求,二弟來滿足吧,我也不想讓二弟忍痛割愛。」
顧明兆咬著牙,面色陰沉的看著陸沉。
「你想要什麼?」
陸沉笑笑,聲音不高,卻帶著從容。
「很簡單,叫我一聲大哥,為你剛才的無禮,道歉。」
顧明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出刺耳聲音。
「你做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叫陸沉大哥?還認錯?陸沉憑什麼?
「陸沉,真以為進了顧家的門,就是顧家大少爺了?」
「我勸你認清形勢,識趣些!」
顧明兆徹底撕破了臉,顧明源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
「二哥,冷靜點。」
「滾開!」
顧明兆甩開顧明源的手,「陸沉,你夠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矮桌上擺著的冰桶,冰塊和香檳酒液四濺,嚇得旁邊的女伴驚呼一聲。
顧明兆頭也不回,直接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包廂,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室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沉身上,眼神複雜。
在雲頂會所的牌桌上,陸沉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顧明兆顏面掃地,屬實厲害。
沒人再敢小瞧陸沉。
陸沉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仿佛剛才的衝突沒有發生過一樣。
「看來,顧二少玩不起。」
他輕飄飄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一場遊戲而已,輸不起就別上桌,壞了興致,更丟了身份。」
這些話,讓剛才還跟著顧明兆起鬨的人,紛紛臉色一白。
顧明兆剛才的表現,豈止是玩不起,簡直是輸人又輸陣,毫無風度可言。
但他是顧家二少,誰敢多說一句?
陸沉這麼直白的諷刺,已經很明確的表示,他不會對顧明兆忍讓,也是正式端起了顧家大少的身份。
陸沉沒了待下去的興致,畢竟該有的威懾,已經足夠了。
他抬腳往外走,顧明源立刻追了上來。
「大哥,大哥留步!」
顧明源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二哥他.......他就是脾氣急了點,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再玩會兒吧.......」
陸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顧明源臉上。
「三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種場合,一次就夠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只是,今天這場鬧劇,想必很快便會傳遍京都,二弟玩得起玩不起,是他的事,但是有一點,我作為大哥,請你轉告二弟——」
「在外面,無論何時何地,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顧家的臉面。」
陸沉扯了下嘴角,「而顧家臉面,不能丟。」
陸沉說完,不再給顧明源任何挽留的機會,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包廂。
電梯門緩緩關閉,徹底隔絕了陸沉的身影。
顧明源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褪去,眼底划過一絲陰鷙。
陸沉才回到顧家兩天,竟然已經端起了大哥的架子,教訓起他和顧明兆了。
剛才的警告,何止是在警告顧明兆,更是在叮囑他!
更重要的是,陸沉表現出的沉穩冷靜,還有城府,完全不像是個可以任人拿捏的棋子。
看來,他的確低估了這個大哥。
陸沉揉了下眉心,臉色帶著幾分倦意。
他最不喜勾心鬥角,可身在其中,不得不鬥。
走入燈火通明的大廳,便看到顧建山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看到陸沉,臉上露出慈愛笑容,朝陸沉招招手。
「小沉回來了,過來坐。」
陸沉點點頭,走上前去,剛坐下,便聽見顧建山的關心。
「第一天去總部,感覺怎麼樣?」
「還好。」
陸沉的回答言簡意賅,接過傭人遞來的溫熱茶杯,抿了一口。
顧建山見陸沉無意多聊,只好自己切入主題。
「東郊項目的事,我聽小晶說了。」
「那塊地的地質問題,是你發現的?做得很好!」
陸沉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林晶的效率,高得超出他的預期。
一個多小時之前,他才和林晶碰過面,沒想到顧建山現在便已經收到了她的匯報。
陸沉放下茶杯,語氣依舊淡然,沒有邀功。
「碰巧而已。」
「這可不是碰巧!小沉,你太謙虛了。」
顧建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滿眼都是對陸沉的欣賞。
「小晶的專業能力,我是清楚的,她都對你讚不絕口,說你的判斷精準,避免了集團未來可能遭受的損失。」
「這份魄力和眼光,讓為父很欣慰。」
陸沉只是淡然一笑,算是回應,正想起身告辭,回房間休息時,玄關處傳來腳步聲。
伴隨著濃烈的酒氣,顧明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顧明兆顯然沒想到,這麼晚了,父親竟然會和陸沉坐在客廳里聊天,眼中閃過一抹嫉恨。
「爸。」
顧明兆含糊地叫了一聲,便打算上樓。
「站住!」
顧建山的聲音驟然轉冷,目光審視著自己的次子,臉色越發不悅。
「明兆,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渾身酒氣,衣衫不整,又去哪裡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