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枯骨香,是用邪術煉製數以百計的屍骨所成之香。
點燃後,可在短時間內傳遞消息。
蝰蛇用此物,倒也符合他們陰溝老鼠的做派。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周圍詭異的血色符文,只覺心中厭惡。
「顧少,您看,這祭壇要如何處理?」
陸沉皺眉,大手一揮,指尖躍起的金色火焰,便精準的落在祭壇之上。
「髒東西,毀了便是。」
「可是顧少,這東西一毀,恐怕會引起蝰蛇組織的注意。」
陸沉冷笑一聲,他本就想尋仇,當年事件的參與者,絕不止尖牙一個。
與其暗中查探,不如引蛇出洞。
「事情都做了,又何必掩蓋?」
「不必封鎖消息,處理乾淨後離開。」
「是,顧少。」
天光微亮,顧宅中燈火通明。
陸沉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一絲血腥氣。
主廳內,顧建山早已等待許久,見他進門,立刻起身迎了上來,臉色複雜,眼神中帶著審視。
「小沉,你真的.......把蝰蛇在京都的核心據點清除了?」
顧建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蝰蛇組織在京都盤踞這麼多年,顧家與他們打過許多交道,顧建山更深知,對方領頭人是金丹境界的強者。
想要徹底清除,便要有金丹境以上的實力。
陸沉能夠做到,豈不是說明,他顧家的長子,便是這金丹強者嗎?
真是命運眷顧,讓顧家後人,成了這樣的強者。
陸沉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激動的顧建山。
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下頭,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到他的確認,顧建山眼中的驚喜,被瞬間放大。
他激動地伸出手,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太好了,真是天佑我顧家!」
「小沉,你何時有了這通天的手段,怎麼從未和為父提起過?」
「京都蝰蛇組織的首領,可是金丹境的強者,你難道也.......」
話未說完,一股磅礴真氣,自陸沉體內爆發出來。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席捲整個大廳,空氣仿佛都瞬間凝固了。
顧建山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陸沉的目光如同淬了冰,冷冷的直視顧建山。
「手段?顧家主,你現在才想起來關心這些,不覺得太遲了嗎?」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當年,我和母親被蝰蛇的人綁架,你當時可想過拿出古書去營救?」
「既然當初選擇了放棄我們母子,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演什麼父子情深?」
顧建山臉色一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小沉,你......你是不是聽信了外人的話?」
「我們可是親父子啊,當年的事情,的確是為父沒有辦法!就算交出古書,蝰蛇的人心狠手辣,也不會放過你們.......」
「可笑。」
陸沉輕嗤一聲,磅礴真氣下一刻收回體內。
顧建山大口地喘著粗氣,無力的坐回椅子上,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陸沉的動作,面色複雜。
仿佛在此刻,顧建山才終於看清了長子的獠牙。
他本該震怒,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顧建山此刻心中想的,卻是顧家未來百年的榮辱。
「小沉,當年的事,你要怪,就怪為父吧。」
「但血緣之親,無法斬斷,小沉,顧家有如今的基業,全仰仗顧家一代又一代的心血傳承,為父老了,你就是下一任家主。」
「只要你願意,明日,不,今天我就昭告京都,讓你立刻接管顧家,成為下一任顧家家主!」
陸沉挑眉,打量著顧鎮山,似乎想要從這些話中,看穿他的真正意圖。
可結果卻是,顧建山沒有說謊。
他是認真的。
陸沉心中莫名湧起一陣寒意,原來在顧建山眼中,任何事,任何人,都要為顧家的這份基業讓路。
即便,顧建山已經猜出,顧明源的死,顧明兆的事,都可能有他陸沉的手筆。
可只要他成為了金丹境的強者,能帶領未來的顧家,走向更高的巔峰,顧建山便能一切都既往不咎。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家主之位,你以為,我在乎這個?」
他向前逼近,無形的威壓,再次蔓延開來。
「顧家的基業和未來的榮耀,呵。」
陸沉輕嗤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不屑。
「當年,你為了這些東西,放棄我母親的性命,如今,又妄想用這沾滿她鮮血的東西,來換取我的繼承?」
顧建山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
「小沉,你誤會了,當年的形勢......」
「顧建山,我很想問問你,在你權衡利弊的天平上,我母親和我的命,究竟有多輕?」
「竟然輕到,讓你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顧建山聽著這直擊靈魂的問題,身形一下子佝僂下來。
他頹然地垂下頭,渾身的精氣神,仿佛在瞬間消散。
陸沉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顧宅這中腌臢地方,他多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天空飄起細雨,陸沉沒有打傘,任憑雨水模糊了他的眼前。
西林深處,那座無字碑靜靜佇立在雨幕之中,陸沉半跪下來,語氣輕柔低啞。
「媽,顧建山不配你長眠於此。」
「等我將復仇之事,徹底了結清楚,我會用盡一切辦法,尋找您真正的家。」
「到時候,兒子親自來接您回去。」
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背,卻遠不及他此刻心中的蒼涼與孤寂。
等他步履沉重的離開西林時,雨已經停了,唯留空氣中的潮濕。
一個纖細的身影,等在竹林外,身後的僕人為她撐起雨傘,她眼中卻只有焦灼的等待。
陸沉腳步微頓,沒想到林晶會親自追來。
林晶快步迎了上來,她踮起腳尖,將手中厚實的大衣,輕輕披在了陸沉的肩膀上。
暖意瞬間隔絕了冰冷的寒風,包裹住他疲憊的身軀。
「小心著涼。」
林晶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她自然地替他系上大衣的紐扣,陸沉寬大的手掌,忽然攥住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