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晶的動作僵住，指尖傳來陸沉掌心的滾燙，耳根不禁熱了起來。
她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柔情。
「林晶。」
陸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份婚約......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林晶呼吸一窒，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怔怔地看著他。
「你.......你說什麼？」
陸沉的目光依舊平靜，「當初的約定，是為了各取所需。」
「不過，你想要的自由，我依然會辦到。」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只是在履行一項責任。
「我會親自和林老談，你以後，可以安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說完，他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林晶的手指還停留在半空，維持著方才系扣子的姿勢。
她曾無數次渴望掙脫家族聯姻的枷鎖，掌控自己的人生。
如今，這夢寐以求的自由，唾手可得。
可為什麼？她此刻心裡，沒有一點高興，唯有失落。
她看著陸沉疏離淡漠的模樣，將她所有想要追問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默默收回手。
「時間不早了。」
陸沉的聲音打破沉默，「我送你回去。」
回林宅的路上，車裡異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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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便在林宅門口停下。
主廳里的林老，看到陸沉來了，立刻迎上前去。
「小沉來了。」
林老抬手，重重拍了拍陸沉的肩膀，目光灼灼，滿眼都是對陸沉這個未來女婿的欣賞。
「你搗毀蝰蛇的老窩，這件事，我都聽說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老顧真是祖上積德，才有了你這樣的兒子！」
林老哈哈一笑，完全沒注意到女兒略顯蒼白的臉色。
「林老過譽了。」
陸沉微微躬身，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正好，一會兒留下來吃飯，先陪我這個老頭子手談一局？」
「老周，去把今年新得的龍井泡上，我和小沉邊下邊聊！」
管家老周立馬應了聲，匆匆去辦。
面對長輩的盛情邀約，陸沉點了點頭，溫聲回應。
「恭敬不如從命。」
林晶看著父親對陸沉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再聯想到陸沉想要取消婚約的那番話，心頭更是五味雜陳。
她甚至無法面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場面。
「爸，你們聊，我.......我上樓換件衣服。」
林晶找了個藉口，不等父親回應，便匆匆上了樓。
林老看著女兒的背影，只當她是害羞，不由朗聲笑起來，對陸沉調侃道。
「瞧瞧，這丫頭，還不好意思了！」
「你們倆的婚期眼看著就近了，這感情瞧著也是越來越好了！」
「我這心裡是真高興！小沉，老夫把晶丫頭交給你，是一百個放心！」
林老的話語中，滿是欣慰。
傭人已經在紅木茶案上擺好了茶水和點心，裊裊茶香在溫暖的室內氤氳開來。
林老興致勃勃地拈起一枚黑子，正要落下開局第一步。
棋盤對面，陸沉端坐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白子。
就在林老含笑目光的注視下，陸沉薄唇微啟。
「林老，棋局稍緩，晚輩.......有樁要事，想要和您談談。」
林老疑惑地看向陸沉，這孩子素來穩重，剛剿滅了蝰蛇老窩，本是件喜事，怎麼這臉色還如此沉重。
「哦？何事如此鄭重？說來聽聽。」
陸沉擱下白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然地迎上林老審視的視線。
「是關於我與林晶小姐的婚約，晚輩今日前來，是想懇請您.......解除這份婚約。」
「什麼？」
林老皺起眉頭，臉色沉了下來。
「小沉，是不是你們倆吵架了？」
「有什麼說不開的話，你說出來，老夫替你們做主！若是小晶的錯，我定要那丫頭給你賠不是！」
陸沉微微垂首，聲音依舊平穩，決定坦白。
「林老息怒，我與林晶小姐，未曾吵架。」
「此事，與她無關，全是晚輩的考量。」
他抬起頭，直視林老驚怒交加的雙眼。
「當初這份婚約，本就是一紙契約，林晶小姐希望能掙脫家族束縛，而我，初回顧家，根基不穩，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盟友，助我在顧家站穩腳跟。」
「我們各取所需，才有了這契約夫妻的約定。」
「契約？」
林老的聲音陡然拔高。
「什麼契約？胡鬧！婚姻大事，關乎兩家聲譽，在你們眼裡，竟成了兒戲般的交易！」
「陸沉，你.......」
他指著陸沉，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太讓老夫失望了！晶丫頭她.......她竟也如此糊塗！」
陸沉默默承受著林老的怒火，沒有辯解。
直到林老氣急稍定，才開口道歉。
「林老，此事都是我的錯，您要打要罰，陸某絕無二話。」
林老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陸沉，你老實告訴我。」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如今你修為突飛猛進，金丹之境已成，連京都蝰蛇的老巢都被你搗毀，顧家家主之位唾手可得，便......便瞧不上我林家了？」
「覺得晶丫頭，配不上你了？」
「絕非如此！」陸沉立刻起身，眼神坦蕩而急切。
他拱手深深一揖到底，語氣誠懇。
「林老明鑑，陸沉絕非忘恩負義之人！對林家，對您，對林晶小姐，陸沉心中唯有感激！」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
「若非林老和林晶小姐對陸某的幫助，我在顧家，不知還要經歷多少明槍暗箭。」
「林家於我，是助力我立足的恩人！這份情義，我一直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輕嘆了口氣。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自私地繼續這樁婚事，耽誤了林晶的一生。」
林老眉頭緊鎖，顯然聽得有些糊塗。
「陸沉，你到底有何顧慮？」
「說清楚，不然，退婚的事，我絕不會同意。」
陸沉沉吟片刻，終於選擇和盤托出。
「林老，蝰蛇組織，當年害死我母親，害我流落在外多年。」
「參與者遍布組織高層，血仇未報，我陸沉誓不罷休！」
「復仇之路，必然是腥風血雨，我孑然一身，無所畏懼。」
「可林家不同，林家是您的基業，是林晶小姐的依靠，她是個好女人，我......不忍讓她與我一同顛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