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被火山灰遮蔽的天穹瞬間布滿了億萬道白色裂痕。
沒有光從縫隙中透出,只有無垠的、凍結靈魂的虛無與漠然。
風停了,海底的火山也停止了噴發。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名的屍體忽然睜開了雙眼。
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混沌的漩渦。
「你……可知……何為天?」
隨著話語的響起,無名的軀殼抬起了手,指向沈沉舟。
動作雖然僵硬,卻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的「正確」,仿佛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法則的一部分,不容置疑,不可違逆。
一根根晶瑩剔透的鎖鏈憑空浮現。
禁錮、束縛、鎮壓、剝奪……
種種最根本的法則力量,從四面八方,向沈沉舟「纏繞」而來。
然而,沈沉舟只是靜靜抬首。
就在那足以鎮殺此界一切生靈的法則鎖鏈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
一點幽芒,自他眸底深處亮起。
緊接著,一個黑暗的漩渦,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那些蘊含天規道則的鎖鏈,無聲消融,化作縷縷精純的道韻,被黑暗漩渦漫不經心地「吸納」進去。
「天?」
沈沉舟聲音平淡。
他向前踏出一步。
天空那億萬道白色裂痕驟然扭曲,不再透出虛無,反而由白轉黑,化作一個個吞噬蒼穹的黑洞。
它們不斷旋轉著,將天穹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尚未容許,你豈敢降臨?「
無名軀殼猛地一顫,眼眶中混沌的漩渦瘋狂旋轉,試圖調動更本源的力量,降下真正的天罰。
「轟隆——!!!」
蒼穹之上,雷雲匯聚,毀滅的氣息開始醞釀,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穿梭。
沈沉舟笑了。
「冥頑不靈。」
他張口,對著蒼穹,輕輕一吸。
「呼——!」
那匯聚的雷雲,連同天意寄居的無名軀殼本身,都化作了一道「洪流」,朝著沈沉舟微張的口中倒卷而去!
那股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劇烈的波動。
是驚怒,是難以置信,是規則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祂試圖掙扎,試圖切斷聯繫,試圖收回降臨的意志。
但,太遲了。
在沈沉舟的「吞天經」面前,那股屬於「天」的意志被迅速煉化,成為沈沉舟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蒼穹之上,雷雲湮滅,一道道裂痕緩緩癒合。
天,死了。
這個操縱眾生命運的無形之手,這個籠罩在蒼生頭頂數千年的恐怖陰影,今日終於煙消雲散。
慕應雄雙目圓睜,武無敵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文隆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連『天』都敗了?」
三人臉上血色盡褪。
沈沉舟立於虛空,目光掃過下方三人,露出一絲笑意。
「三位,遊戲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屈。
三道黑色漩渦從虛空中顯化,將慕應雄、武無敵、文隆三人牢牢鎖定。
他們想要掙扎,卻發現周身真元早已被徹底壓制,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黑色漩渦轉動越來越快,三人的身軀在漩渦中逐漸模糊、消散,最終被沈沉舟盡數吸納。
怒風雷聲音洪亮:「恭喜主公,斬殺強敵!」
劍岳躬身行禮:「主公神威,今日一戰,必將載入史冊!」
破軍眼中滿是敬畏:「屬下願誓死追隨主公!」
一道白色身影飄然而至,魔主落在沈沉舟身側。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良久,她幽幽開口:「沒想到……連天意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魔主心中思緒翻湧。
她想起十幾年前,第一次在木人巷見到沈沉舟時的情景。
那時的沈沉舟已然很強,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如今不過短短十幾年光陰,沈沉舟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沈沉舟與魔主等人回去之後,對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進行了更加深化的改革——
取消君主專制和中央集權制度,人民成為國家的主人,通過選舉參與國家治理。
取消士農工商的社會等級制度,人人平等,開啟城市化進程,科技成為第一生產力。
廢除封建思想糟粕,在傳承優秀文化的同時,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等理念。
廢除世家、宗門,建立小學、中學、大學,所有人都能免費獲得知識、武學。
這一次改革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受益者無數,但利益受損者同樣無數。
那些利益受損者聯起手來反對這一次改革,從朝廷到軍隊,再到民間,到處都是反對的浪潮。
這些反對者的主力,毫無疑問是兩大方面。
一,世家。
二,宗門。
因為這一次的改革,嚴重的傷害了他們的利益,瓜分了他們大部分的蛋糕。
但是對於這些反對者,沈沉舟只做了一件事——殺!
尤其是世家,這是世間最大的毒瘤。
短短一年時間,世家和宗門就被徹底滅絕,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沈沉舟的改革措施,終於順利地推行下去。
從這一天開始,過去的朝廷就徹底消失了。
沒有了皇帝,更沒有了武林至尊。
如此,又過了三十年。
整個國家日益強大與繁榮,社會正式步入了現代化的進程。
到了此時,魔主也終於明白,想要讓所有人徹底擺脫貧困,實現絕對的公平,這是不可能的。
這不在於制度,而在於人心。
況且,絕對的公平,有時候也會變成絕對的不公平。
人心在變,社會在變,制度也需要不斷進化。
不過,百姓如今已徹底擺脫了貧困,她也已經滿足了。
因此,沈沉舟和魔主,都選擇了退隱,不再過問一切,將國家真正交到了人民手中。
這一天。
一間靜雅的臥室之內。
「素貞,我要走了。」沈沉舟對著正在梳妝的魔主說道。
魔主正在梳理自己的長髮,聽到沈沉舟的話,握著木梳的手微微一顫。
她放下木梳,轉過身來,看著沈沉舟:「夫君,你要去哪裡?」
「去往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