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片警，刑案系統來了 第148章
江凱手裡轉著茶杯，看著碗底那幾縷散開的豆腐絲，若有所思。
「看似清白無物，實則內容渾厚。」
江凱低聲說道，目光變得深邃：「就像有些案子，表面看著簡單，一眼能望到底，但這底下，全是渾水。」
在場其他人都對江凱的話習以為常，倒是溫婉，興許是因為今晚第一次見面的緣故，這會看著江凱的時候，眸中難掩詫異之色。
說直白點，那眼神，多少有點像在看奇葩似的。
江凱自然也察覺到了溫婉投來的異樣目光，不過他倒是不以為意。
而隨著溫婉笑著起身離去，包廂內的氣氛，自然而然地從美食過渡到了那個讓人心頭沉重的案子。
「凱子說得對。」
陸子野擦了擦嘴，神色嚴肅起來：「現在牆裡的機械臂找到了，那是兇器框架沒錯。
但關鍵的切割部件，那個刀片，或者說是鋸條，要是已經被陳貴處理掉了怎麼辦？」
這是目前唯一的漏洞。
蘇青放下茶杯，那種屬於頂級法醫的專業自信重新回到了她臉上。
「機械臂的卡扣縫隙，是清潔死角。」
蘇青冷靜地分析道：「只要有殘留的微量皮屑，或者陳舊血跡，哪怕只有針尖大小，通過STR檢測，足以鎖定陳貴和死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三人。
「那把機械臂是特製的，這本身就是獨一無二的指紋。有沒有那片刀片，只是證據鏈完美程度是99%還是100%的區別。在法庭上，這並不影響定罪。」
蘇青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韓建設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感嘆：「東西都在牆裡找到了，接下了只要能證實相關聯性，那這就是鐵證。陳貴之前撒下的種種謊言，現在看來，比這碗裡的豆腐絲還要脆，一碰就碎。」
吃飽喝足，雖然沒喝酒，但眾人的精神都恢復了不少。
時間已過深夜十二點。
結帳的時候，蘇青表示難得放鬆，今晚要留在溫婉這兒敘舊，不回去了。
「啊？那你怎麼回？」
陸子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不是，我們怎麼回？這地兒打車巨貴，而且這個點打
車有點難啊。」
蘇青從包里掏出一把車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江凱抬手，穩穩接住。
沃爾沃S90的車鑰匙。
「車借你們，開回局裡就行。」
蘇青說道。
陸子野湊過去看了一眼那豪車的標誌，脖子瞬間一縮，連連擺手：「別別別，凱子你開。這種豪車，那車漆我看一眼都覺得貴。萬一蹭了塊皮，那可就糟了。你年輕，反應快，這重任交給你了！」
三人起身告辭。
溫婉送他們到門口。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室內的暖意。
趁著蘇青在後面穿外套的功夫，溫婉突然上前一步，把江凱拉到了一邊。
她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
江凱一愣，下意識地側耳傾聽。
溫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座椅記憶是1號，千萬別亂調她的後視鏡角度。她有強迫症，偏稍微那麼一點點，她都要調半天，而且會非常抓狂。」
江凱腦海中浮現出蘇青拿著量角器調後視鏡的畫面，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溫婉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車裡的音樂播放列表，只能聽巴赫或者白噪音。千萬別手賤切那種鳳凰傳奇什麼的，一旦她知道車裡放過那種動次打次的音樂，她會覺得車裡被聲波污染了，搞不好要送去全車精洗。」
江凱：」
這已經不是強迫症了，這是潔癖，精神潔癖。
「第三。」
溫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笑意：「副駕駛的手套箱裡，可能有一盒薄荷糖，但也可能有一袋剛取回來的骨骼標本————要是摸到了什麼硬邦邦、滑溜溜的東西，千萬別尖叫，那是她的寶貝。」
江凱聽得一愣一愣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車鑰匙，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有點燙手。
這時，蘇青走了出來。
她看到溫婉趴在江凱耳邊嘀嘀咕咕，眉頭微微皺起，狐疑地問道：「你們在密謀什麼？」
溫婉立刻站直身體，沖江凱眨了眨眼，然後笑著把江凱往門外推：「沒什麼，誇你車好呢！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江凱握著鑰匙，回頭看了一眼。
燈光下，溫婉笑得嫵媚，蘇青神色清冷。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走吧。」
江凱轉過身，對陸子野和韓建設招呼道：「回去吧。」
深夜十二點二十分。
珍膳軒門口的燈籠只剩下最後兩盞，昏黃的光暈打在那輛沃爾沃S90雪白的車漆上。
三人酒足飯飽，正準備撤退。
江凱手裡轉著車鑰匙，徑直走向駕駛位。
陸子野叼著牙籤，邁著外八字走到副駕駛門邊。
他下意識地伸手拉開車門，右腳已經抬了起來，準備往裡邁。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場定在了原地。
陸子野盯著那張乾淨得幾乎反光、沒有任何褶皺的淺色真皮座椅。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沒來由地浮現出蘇青平時戴著護目鏡、手持解剖刀的樣子。
那雙仿佛在看屍體一樣審視活人的眼睛，似乎正透過擋風玻璃冷冷地盯著他。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無菌室般的冷冽氣場，和他那熟悉的大街煙火氣格格不入。
陸子野莫名打了個寒顫。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要落座，卻發現椅子上放著一張還沒簽字的死亡證明。
如果不小心蹭掉一層漆、掉根頭髮，或者呼吸重了把二氧化碳濃度搞超標了————
明天蘇大法醫會不會拿著放大鏡，把他當犯罪現場給勘查了？
「砰！」
陸子野像被靜電狠狠電了一下，觸電般縮回腳，反手就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動作之乾脆，堪比刑警隊抓捕時的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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