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劍光撕裂了混亂的罡風與塵埃,穿透虛空,筆直刺來。
靈虛道人背靠岩壁,丹田空空如也,識海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黃雀來了。
他終究是漏算了一著,竟沒發現谷外還藏著人。
這一劍來得太快了……
彼其娘之!不講武德啊……
罷了罷了……
認命後的靈虛道人將神識沉入體內,準備引動兩儀圖,硬接這必死的一擊。
然而,預想中劇痛並未到來,那道青光在他身前三尺之地時與他交錯而過。
「不是我?」
就在靈虛道人還在分析現狀的時候,那劍光去勢不減,射入他身後不遠處,那個因金丹自爆而形成的深坑。
「啊!」
一聲慘叫響起,其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靈虛道人猛然回頭。
只見深坑的碎石瓦礫之中,一團勉強聚合成人形的爛肉正在劇烈蠕動。
這老魔頭,竟然沒死?!
此刻,一柄青翠欲滴的飛劍正死死貫穿他的殘軀,將他釘在地上。
劍傷處的血氣開始瘋狂的逸散,正在重組的肉身停滯了,生機開始流失。
他竟用某種秘術假借自爆金蟬脫殼?
好詭異的秘術,明明已經探查到氣息的消失,若非這突如其來的一劍,今日真要被他逃了。
靈虛道人眼神微動,看來不能小看任何一名結丹修士,能修煉到這個境界的都不是什麼善茬。
峽谷入口處,幾道身影飄然落下。
為首的是一名坤修,身著青木宗核心弟子才能穿的月白服飾,結丹初期修為。
她身後跟著四五名築基修士,神情肅穆,站位之間隱隱構成了一座合擊陣勢。
坤修的目光快速掃過狼藉的戰場,在被飛劍釘住的羅長老身上停頓了一下。
那眼神,是看待污穢之物般的厭惡。
隨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靈虛道人身上。
當看到他一身破舊道袍,氣息衰敗,靈力中沒有半分魔道痕跡時,她眼中的警惕悄然褪去。
又一個被魔修追殺,僥倖活下來的倒霉蛋。
「道友,無事吧?」坤修開口。
靈虛道人念頭一動,演員的自我修養開始上線。
「咳……咳咳……」
他抬起頭,費力地對坤修拱了拱手。
「多……多謝仙子出手,貧道……咳……險些就遭了這老魔的毒手。」
「無恥鼠輩!」被釘在地上的羅長老打斷道。
「若非你用詭計奪我寶物,老夫豈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又轉向那坤修,叫囂道:「還有你們青木宗!只會躲在暗處偷襲,算什麼名門正派!」
坤修聞言,譏諷道:「魔頭之言,也配談黑白?」
「枯榮宗的羅長老吧?你手上沾滿的修士鮮血,足以匯成江河。今日死在這裡,也算是蒼天有眼了!」
坤修轉頭對靈虛道人說道,神色稍緩。
「道友不必理會這魔頭的瘋話。」
「你且休養,看我替你斬了此獠!」
話音剛落,她手中劍訣一引!
那柄青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青光暴漲!
一股生機之力自劍身爆發,沖刷著羅長老體內的魔氣。
「啊——!」
羅長老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青光中開始快速消融。
「跟老夫一起死吧!」
瀕死之際,他眼中燃起同歸於盡的瘋狂,殘存的身體直接爆開!
一團血光從爆裂的血肉中射出,徑直撲向場間看似最弱、也讓他最恨的靈虛道人!
這是他燃燒最後的本源,發出的詛咒!
坤修臉色微變,想回劍救援,已然慢了一步。
「道友小心!」她只能出聲提醒。
血光瞬息即至!
就在那團污血即將撲在靈虛道人身上的時候。
一圈黑白二氣從他體內湧出,當空一凝,便在他身前化作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兩儀圖。
污濁的血光一頭撞在兩儀圖上,便被那股旋轉的力道捲入其中,而後被黑白二氣層層包裹,拉扯,碾磨,消解。
從始至終,靈虛道人一步未退。
但那面太極圖,在擋下這一擊後,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些,圖上陰陽魚的遊動也變得遲緩滯澀。
峽谷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靈虛道人身前那幅正在緩緩隱去的太極圖虛影上。
坤修那雙清冷眼眸里,一抹濃烈的驚異再也無法掩飾。
這是什麼品階的防禦法寶?
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硬抗結丹中期修士的臨死反撲?
她身後的幾名築基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位前輩……」
靈虛道人在兩儀圖虛影消失後,便立刻做出支撐不住的樣子,身體一軟,順著山壁滑坐下去。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色又白了三分,仿佛催動此寶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心神。
坤修見狀,收斂了眼中的驚色。
她上前幾步,走到羅長老消散的地方,素手一招,一個儲物袋和一根斷裂的骨杖便飛入她手中。
她神識掃過,確認了戰利品,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靈虛道人。
這一次,她的視線,在靈虛道人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道友,此地不宜久留。」
「你消耗甚巨,傷勢不輕,不若隨我回宗門的據點休養。我青木宗,必會為道友尋來上好的療傷丹藥。」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靈虛道人心中卻十分的清楚。
看來自己展露的手段,已經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想走?
怕是沒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