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首席競選
此刻已是午後，高懸於空中的太陽驅散了燭堡中的寒冷，還帶走了那些墨水的氣味。
「咚咚咚！」
凱恩的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凱恩的頭腦還有些恍惚，掙扎著坐起來後，他扶著有些冰冷的石牆站了起來。
手拂過牆壁，上面刻著幾行古老的小字。
「當國王們失去他們的王座，邪惡的巨龍又將席捲世間。
迷途者們失去自己的初心，即使是獅子也會生出鬣狗的爪牙。」
門鎖轉動起來，布拉基看到了蓬頭扣面的凱恩，那身皮甲又一次被血浸染了，像是剛剛經歷過了一場大戰。
凱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此刻布拉基並沒有穿他那件泛著油光的衣服，而是穿著一身得體的橙色正裝，鬍鬚和頭髮也全都梳理好了。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怎麼了？」
凱恩見他的樣子有些滑稽，像是偷了誰的衣服一樣。
布拉基尷尬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這身衣服讓一個老鐵匠來穿確實沒那麼合適。
「今天是燭堡重新競選首席的日子，作為受邀嘉賓當然要穿的正式一些，這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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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基手裡捧著一套新衣服，一套亮黑色的法師袍，像是剪下了午夜的一角，這是奧康納派人專門為凱恩訂製的，領子和袖口是火焰般的紅色點襯，滾邊處用金色的絲線繡著細密的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後的紋樣，畫著一頭昂首的紅龍，深紅色的翅膀展開，鱗甲也栩栩如生，這還是布拉基去詢問芙蕾雅得到的建議。
「看來我也受邀了啊。」
凱恩接過衣服笑了一下。
他輕輕抖了一下衣服，布料展開時沒有一點聲響，而且它很輕，托在手上根本感覺不到重量。
「呃，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布拉基指了一下凱恩的雞窩頭，那頭金色的長髮此刻胡亂地攪在一起，像是一個高級的雞窩。
「砰。」
門關上了。
過了十幾分鐘後門再次打開時，凱恩已經穿好了長袍，他將皮甲丟到了【次元空間】。
袍子十分合身，布料也十分舒服，要不是他的臉龐還有些青澀，別人一看還以為是哪裡的魔法導師。
「真別說，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布拉基笑了笑。
凱恩還聽到了另一個笑聲，順著走廊看過去，芙蕾雅正捂著嘴在那裡偷樂，也許看到凱恩一本正經的樣子她多少也有些不適應吧。
走廊的盡頭處，在芙蕾雅旁邊還有一位熟人。
「菲林大主教，您好。」
凱恩恭敬地行了個禮，右手扶胸，微微躬身，對於這位享譽大陸的主教，他多少還是要尊重一下的。
菲林大主教看著凱恩，點了點頭，他臉上的那些溝壑似乎更深了些，歲月在他身上的痕跡變得更加重了，唯獨那雙眼睛卻明亮的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人齊了，我們走吧。」
菲林的聲音猶如深秋的湖面，平靜無波，他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招手示意道。
說起來，菲林算是燭堡最尊貴的客人之一，他編纂的名書不計其數，其中最出名的也是最常用的便是《費倫大陸魔藥大全》，這部著作至今仍是許多牧師和鍊金術師的必讀經典。
競選典禮舉辦在鵜鶘堡的頂層，這裡一早就有僧侶來打掃過了。
頂層的房間很大，圓形的穹頂之上繪製著星空圖，似乎還在隨著時間而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在穹頂之下整間屋子的最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圓桌，由整塊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在上面刻畫著一個蒼老的古樹，樹枝繁雜延伸到每個座位之上。
圓桌周圍擺放著二十張高背石椅，每張椅子上都雕著不同的圖案：開卷的書籍、燃燒的蠟燭還有睜開的一隻眼睛等等。
菲林拉著芙蕾雅入座在首位的右手邊，芙蕾雅嘴巴張了張，似乎有什麼想要對凱恩說的。
凱恩和布拉基卻只能坐在首位右手邊的末尾位置，距離芙蕾雅隔著七八個人，誰讓他們的地位比較低呢。
「競選首席都需要做些什麼？」
凱恩望著從門口進來入座的這些人，他們的穿著貴氣，身上還都散發著濃厚的魔力波動。
「我聽奧康納講過，聽說有三個條件，一個是卓越的知識貢獻與學術威望，這方面就不是我所擅長的了，要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我看奧康納準備了好久。
第二個是有什麼考核，要知道作為大閱讀者他們都是高階的法師，估計與魔法什麼的有關係。
最後一個是要得到其他高級宣揚者的薦舉，對了，我們這種有無限制通行許可的，就與這裡的僧侶和智者們被稱之為宣揚者了。」
布拉基捋了捋他那發白的鬍子。
「那我們要投給誰，支持奧康納當新的首席嗎？」
凱恩見到首位的左邊還沒有人來，想來那是留給他們八位閱讀者以及首席的。
「投給誰都行啊，總之不能給那個尤利西斯當上首席。」
布拉基覺得自己的座椅有些過於矮了，於是他拿出了幾本厚重的書墊在了屁股上，這才讓腦袋探出了一點。
「凱恩？」
一個人從身邊走過，停在了凱恩和布拉基的身邊。
「嗯？尖耳朵...
」
布拉基抬起眼皮看向那人，眯起眼睛來，臉色不太好看。
「啊？」
凱恩順著聲音看過去，是豎琴手聯盟的一個熟人，吟遊詩人萊戈。
「你怎麼會在這裡？」
萊戈顯然有些驚訝。
「作為燭堡的宣揚者，我必須在今天投出我那寶貴的一票。」
凱恩拍著自己的左胸膛。
「哦，是這樣啊，那你支持誰，我就把票一起投過去好了。」
萊戈笑了笑走到了菲林旁邊坐下，完全沒有理會一旁齜牙咧嘴的布拉基。
「老師，你怎麼會與這些尖耳朵有所交集的？」
布拉基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醋意，生怕這位剛拜下的老師會被精靈族給挖走。
「萊戈先生曾經幫過我一個大忙，是我的救命恩人。」
凱恩如是回答道，確實沒有萊戈的話，他們小隊可能就在盧卡手中團滅了。
宣揚者們似乎已經坐滿了，現在就等著閱讀者們到場。
「恍！」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閱讀者們帶著學徒走了進來，大多數人的衣袍都極盡奢侈，只有為首那位有所不同。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袍，銀色的長髮和鬍鬚幾平將整張臉覆蓋，只有兩個黑色的眼睛在臉上露出來，他便是首席塞繆爾。
當塞繆爾走到首位坐下，其餘的八位閱讀者也跟著坐了下來，而各自的學徒都站在了自己導師的身後，只有首席旁邊沒有站著人，倒是尤利西斯背後站著兩個，一個就是那個被凱恩揍了一拳的傢伙，另一個是一個藍發的少年。
首席塞繆爾掃視了在座眾人一眼，今天到場的宣揚者似乎多了幾個新面孔。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知識的殿堂。」
塞繆爾的聲音不大，但坐在末位的凱恩都能聽得清楚，就仿佛那老人就站在自己耳邊在說話。
「今天，我們將共同決定並見證新的閱讀者首席誕生。」
他舉起手，用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黑曜石圓桌上的知識樹亮起了白光。
「廢話我就不再多說了，雖然有著許多生面孔，但薦舉的部分大家也都知道是個過場，最主要的還是考核的部分。
那先來把這個過場走一下吧，在場的宣揚者們，請你們投出你們的支持票吧。」
塞繆爾抬起了手，在宣揚者面前的樹權變出了八種顏色，分別對應了首位左手邊的八位大閱讀者。
凱恩看了一眼八位大閱讀者，五男三女，大多年紀都在五十左右了。
大多數都是人類，只有三位女性來自其他的種族，兩位精靈和一位半身人。
布拉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代表著奧康納的紅色，並拿手肘杵了一下凱恩。
「老師，選啊。」
凱恩抬起手來，他先要看一下別人的選擇。
在場一共十一位宣揚者，除了主教菲林和芙蕾雅之外，就剩下了凱恩沒有作出或選擇了。
說來也奇怪，八個顏色，剛好八人每人一票，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樣。
現在就等著剩下的三人投出關鍵的票了。
「布拉基。」
凱恩靠近自己的學生，在他耳邊低語。
「，老師你說。」
布拉基也將聲音拉低。
「這個薦舉，除了八位大閱讀者之外，不應該還可以支持原先的首席嗎？怎麼沒有他的顏色。」
凱恩盯著桌面上的八種顏色，又看了看坐在首位的塞繆爾，他此時也在看著自己。
「為防止一家獨大，燭堡的首席每三年一輪換，上一屆的不可再次參選，我是不是沒跟你說清楚。」
布拉基撓了撓頭。
「一家獨大嘛..
」
凱恩呢喃了一下，看向菲林會做出何種選擇。
又過了一小會兒，芙蕾雅選擇了那個半身人女性，可她的老師依舊沒有選擇，目光也
對上了凱恩。
「老師，怎麼還不選啊？」
布拉基有些著急了，可凱恩卻仍舊沒有動作，只是擺了擺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剩下的這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摁下任何一個顏色，樹枝漸漸黯淡了下去。
坐在首位左手邊的奧康納瞅著這一幕，心中多有不解，他自知與凱恩說不上多要好，但簡單的一票他都不願意投自己嗎？
不過還好，尤利西斯也只有一票。
「好，每人都至少有一票，說明大家這幾年的關係都維持的還算不錯。」
塞繆爾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但凱恩隱約感覺到他鬆了口氣。
「布拉基，你還記得前幾屆的首席都是誰嗎？」
凱恩低下頭傳聲過去。
「呃......我想想，有那兩個精靈，還有那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基本上都當過。
說起來，尤利西斯的資歷也不小了，可他從來沒當選過。」
布拉基揪著自己的鬍子，仔細回憶道。
「順序是什麼樣的？」
凱恩繼續追問道。
布拉基拿手比劃了一下，凱恩若有所思，看來與他想的差不多，這個首席心眼還挺多的。
「好了，薦舉的結果應該都沒有異議吧，都是我們隨機選取的幾位宣揚者。」
塞繆爾在說到「隨機」兩個字的時候，咬字稍微加重了一些。
「下面就第二項吧，這三年來你們的工作匯總，都讓大家來看一下。」
塞繆爾拍了拍手，知識樹亮起輝光，投出了一道光幕，上面赫然寫著幾份清單，分別對應在場的八位閱讀者。
清單之上是他們這些年的功績與學術研究，從數量上看彼此之間不分伯仲。
接下來的時間就有些比較無趣了，各位閱讀者分別就自己的那份清單展開了一次學術講座，凱恩在大學裡都不會去參與這種，就算給學分給錢都不可能去。
「學術講座」持續了四個小時，凱恩就靜心運氣運了四個小時。
「這些大家也都看在眼裡，作為燭堡的閱讀者，就算不是首席，學習也是一件終生的
事情，這一點來看，大家都是合格的。
那麼，這一項就算大家平分秋色吧，大家的意見呢？」
塞繆爾的話語中帶著不可置疑，他這句話看似是詢問意見，其實自己早就敲定了。
「第三項，作為閱讀者，同時也是宣揚者，除了自己的研究之外，更要考察學生的培養，那麼接下來就請各位的學徒上前一步吧。」
塞繆爾舉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知識之樹再度亮起輝光，從中間開始消融，每人的座椅也隨著向後退去。
不一會兒，在圓桌中間就生成了一大片空地。
八位學徒與各自的導師對視一眼，都施展法術，優雅地踏進了空地之中。
尤利西斯派出的是那個藍頭髮，並不是貴族少爺伊萊。
看他昂首的角度，仿佛他已經知道自己會是最後的贏家了。
「撲通！」
場中出現了一個意外，那個半身人的學徒在施展【浮空術】後，剛剛向前一個踏步，就從鼻子和嘴角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液，緊跟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達芙妮，怎麼回事？」
塞繆爾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他正在質問那個半身人閱讀者。
「這我也不清楚啊。」
與此同時，在尤利西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