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的話徹底點燃了三大魔頭的怒火。
到嘴的鴨子,飛了。
為喚醒聖祖謀劃了數百年的驚天大計。
竟在最後關頭,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體修給攪了局。
「小畜生,把東西留下!」
九幽美婦那張原本嬌媚的臉龐,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尖利刺耳的嘶叫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手中的萬魂幡迎風狂漲,黑氣滾滾,遮天蔽日。
幡面之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悽厲的鬼嘯聲匯成一股能直接衝擊識海的恐怖音浪。
嘩啦啦!
數以千計的怨魂厲鬼,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化作一道道黑氣。
從四面八方朝著陳道平包抄而去,試圖將他活活拖住,用無盡的陰煞之氣將其血肉元嬰侵蝕。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血河老祖,更是直接放棄了對那些正道殘餘修士的屠戮。
他那三丈高的血色巨人身軀,猛地一踏地面。
轟隆!
大地崩裂,他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大步流星,跨越數百丈的距離,幾個呼吸間便追至陳道平身後。
「給老夫死來!」
血河老祖一聲咆哮,巨大的血色拳頭高高揚起。
拳鋒之上,粘稠的血液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刺目的血色漩渦。
拳風未至,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便已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足以腐蝕萬物的劇毒血煞。
這一拳,他含怒而出,毫無保留。
元嬰中期頂峰的魔道巨擘,其全力一擊,足以開山裂石,威能駭人。
前有萬鬼攔路,後有血拳追魂。
一名元嬰後期,一名元嬰中期頂峰,兩大魔修的聯手夾擊,瞬間便將陳道平置於絕境。
換做任何一個尋常修士,哪怕是同為元嬰後期的存在。
在真元被壓制八成多的絕靈之地,面對如此攻勢,也唯有飲恨當場。
然而,陳道平不是尋常修士。
感受著身後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脅,他奔逃的身形猛地一頓。
不跑了。
他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一味逃竄只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陳道平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保留。
他體內的《青帝長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那被壓制在體內,僅剩不足兩成的蒼青色真元,在這一刻,盡數沸騰。
「青帝法相,現!」
一聲低沉的道喝,自他口中傳出,不似雷鳴,卻帶著一股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威嚴、至高無上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席捲!
這股氣息,精純、浩瀚,充滿了萬物復甦的磅礴生機。
與這片血腥、死寂的葬仙谷格格不入。
一尊高達百丈,通體呈蒼青之色,面容模糊卻帝威浩蕩的虛影,自他身後,緩緩升起。
這尊青帝法相因真元被壓制,顯得有些虛幻,遠不如在外界時那般凝實。
但那股君臨天下,執掌生死的威壓,卻絲毫不減。
青帝法相,降臨!
法相出現的瞬間,那些鋪天蓋地噬咬而來的怨魂厲鬼,仿佛遇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天敵。
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攻勢為之一滯,黑氣翻湧,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帝法相那模糊的面容微微轉動,淡漠的目光掃過眼前的萬千鬼物。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道細微的電弧在青帝法相的雙眸中閃過。
那是乙木神雷的極致凝聚。
神雷之力,順著青帝法相的目光掃蕩而出。
那些由陰煞怨氣凝聚而成的厲鬼,在至陽至剛的乙木神雷面前,如烈陽融雪般瞬間消融。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山谷。
數以千計的怨魂,在神雷之威下,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過。
便被盡數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萬魂幡本體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被九幽美婦駭然收回。
僅僅一眼之威,便破了她的萬魂幡。
而此時,血河老祖那記血河神拳,已然轟至陳道平的後心。
陳道平不閃不避,在青帝法相的籠罩下,猛然轉身。
他抬起右臂,五指緊握成拳。
蒼青色的真元與體內奔騰的氣血之力完美融合,拳鋒之上,仿佛有一尊青色的驕陽在升騰。
這一拳,匯聚了他四階中期頂峰的肉身偉力。
這一拳,更得到了身後百丈青帝法相的威能加持。
「給我……破!」
一大一小,一血一青,兩隻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
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悍然對撞。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在山谷中心炸開。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地面寸寸龜裂,堅硬的岩石被直接碾成齏粉。
就連不遠處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壇,都在這股衝擊波的掃蕩下,被硬生生震塌了一角。
蹬!蹬!蹬!
陳道平的身影,向後倒飛出數十丈。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只覺得整條右臂一陣發麻,體內氣血翻湧不休,喉頭一甜,但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而在他對面,那不可一世的血色巨人,竟然也被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了整整數十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血河老祖那隻與陳道平對轟的血色拳頭,表面的血光瘋狂閃爍,甚至出現了一絲絲潰散的跡象。
他穩住身形,那雙血色的眼眸中,再無半點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什麼煉體功法?!」
血河老祖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修煉的《血神經》,本就是以煉體和氣血之力著稱的魔道功法。
化身血焰巨人後,肉身之強橫,在同階之中罕有敵手。
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不僅肉身強度不遜於他。
那股真元更是霸道到了極點,仿佛天生就克制他的血煞魔功。
然而,陳道平根本沒有回答他的興趣。
借著這股強橫的反震之力,他身形不退反進,再次加速。
整個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繞過血河老祖龐大的身軀。
朝著早已看準的葬仙谷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讓他跑了!」
就在此時,一聲嘶啞瘋狂的咆哮,從祭壇廢墟的方向傳來。
只見天煞老魔掙扎著從亂石中爬起,他胸口塌陷,披頭散髮。
嘴角還掛著漆黑的鮮血,模樣悽慘至極。
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陳道平遠去的背影,其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那是聖祖的祭品!是喚醒聖祖的關鍵!」
「毀了!全都毀了!」
「本座要你死!!」
天煞老魔狀若瘋魔,他雙手猛地掐出一個詭異的法訣,一口精血噴在了身前的陣法核心之上。
「哪怕毀了這血祭大陣,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嗡——!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葬仙谷猛地一顫。
那籠罩在天空之上的血色天幕,開始劇烈地扭曲、沸騰。
原本用於壓制谷內所有修士真元、靈力的絕靈禁制。
在這一刻,竟被天煞老魔強行逆轉。
一道道嬰兒手臂粗細的血色雷霆,在天幕之上瘋狂凝聚、交織成網,覆蓋了整片天空。
然後,朝著那道亡命飛奔的青色身影,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