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吞噬吸力當頭罩下。
荒甲鱗骨獸四爪死摳紅岩,背脊上那些暗金色的厚重骨刺,齊刷刷逆向豎起。
狂暴無比的氣血從它們體內倒涌而出,竟硬生生在這股空間拉扯下穩住了龐大身軀。
不僅如此,那股蠻橫至極的氣血反向侵入,把半空中的漆黑旋渦攪得亂七八糟。
元寶紫金色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扁平的肚皮迅速脹大,活像個圓滾滾的皮球。
這些上古異種體內的能量太生猛了,四頭化神後期妖獸那磅礴的氣血疊加在一起。
差點沒把元寶這頭五階初期的三足金蟾當場撐出內傷。
「別硬吞!用鎮魂魔音控場!」
陳道平厲聲傳音,額頭青筋直跳。
這種級別的硬骨頭,單憑五階初期的元寶一口吞下,簡直是痴人說夢。
元寶聽懂了主人的意思,肚皮急劇收縮,趕緊散去那千瘡百孔的旋渦。
緊接著,它腮幫子高高鼓起,猛吸一大口這片天地間沉重渾濁的煞氣。
喉嚨深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奇異蛙鳴。
「呱——」
實質化的鎮魂魔音,化作一圈圈重重疊疊的紫金波紋,蠻不講理地掃過百丈外的戰場。
那四頭荒甲鱗骨獸,本就是只憑殺戮本能行事的嗜血怪物。
神智近乎於無,對神識攻擊幾乎毫無抵抗力。
魔音入耳,四具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齊齊一僵。
陳道平眼神狠厲,抓死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煉神觀想法》第五層被他毫不保留地催動到極點。
識海中那座五層煉神塔滴溜溜亂轉,龐大無比的神識之力傾巢而出。
在半空中直接凝練成四柄無形的擎天巨錘。
沒搞花里胡哨的幻術,也沒弄什麼精細的神識衝擊。
四柄神識巨錘攜帶著堪比化神圓滿的恐怖底蘊,順著荒甲鱗骨獸毫無防備的識海,狠狠夯了進去。
「吼——」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撕裂了周遭粘稠的煞氣。
那四頭荒甲鱗骨獸的七竅同時噴出大股暗紅色的濃血。
識海傳來的劇痛徹底剝奪了它們僅存的一點本能判斷力。
它們瘋了,陷入了無差別的狂暴狀態。
慘綠色的毒火四處噴吐,布滿骨刺的巨尾將周遭的紅岩地面,抽打得支離破碎。
陳道平深知這種發狂的上古異種,壓根沒法硬剛。
他腳下踩著奇詭的步法,將神識預判發揮到了極限。
每一道抽爆空氣的尾鞭,每一團腐蝕虛空的毒焰。
都在他腦海中提前勾勒出極其精準的軌跡。
他像一片在狂風驟雨中飄搖的落葉,展開了極其耐心的周旋拉扯。
但這地獄般的戰場,攻擊密度太高了。
四頭荒甲鱗骨獸無死角的翻滾撲殺,總有避不開的時候。
一道粗壯的巨刺擦著陳道平的肩膀橫掃而過。
那層凝實的青帝護盾連半聲脆響都沒發出,便被上面附帶的洪荒蠻力直接撕開。
鋒利的骨刺順勢劃破法衣,在他左臂上犁出一條深可見骨的血槽。
皮肉外翻,森白的臂骨露在空氣中。
換作尋常修士接下這一擊,整條胳膊就算廢了,半身經脈都得跟著痙攣。
可陳道平連吭都沒吭一聲,青帝道體那霸道到不講理的恢復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蒼青色的生機微光自骨髓深處驟然亮起,鮮血連滴落的資格都沒有,便被強行鎖死在血管里。
翻卷的皮肉猶如活物般急速蠕動交錯,斷裂的經絡一根根重新接續。
短短一息。
剛剛那道足以廢人的致命傷,連條淡淡的白痕都沒留下,肌膚重新恢復了溫潤的色澤。
除了那件破了個大口子的法衣,就仿佛那一擊根本沒打中過他。
極度變態的容錯率。
只要別被一巴掌直接拍成連渣都不剩的肉泥。
他陳道平就能在這種恐怖的戰鬥之中,耗上一整天。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個多時辰極其高強度的神經緊繃和極限遊走。
讓陳道平體內的青帝真元耗去了將近三分之一。
就在他盤算著要不要嗑藥補充真元時,機會來了。
最左側那頭荒甲鱗骨獸,在連續噴吐了上百口毒焰後,胸腔劇烈起伏。
龐大的身形出現了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遲滯。
它張著那張腥臭撲鼻的血盆大口,正準備發出一聲威懾性的咆哮。
「等的就是你這口惡氣喘不上來。」
陳道平腳下猛地一踏,腳面傳來的反震力將紅岩踩成粉末。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蒼青色的流光,主動撞入那片毒焰交織的死亡盲區。
硬扛著足以將人烤熟的高溫,閃現至那頭荒甲鱗骨獸的下顎處。
右手拇指和中指早已扣死。
一團被壓縮到極致、泛著蒼青色威嚴光澤的青帝真火,牢牢包裹住一顆內斂到極點的深青色乙木神雷。
屈指一彈。
這枚混雜著焚燒萬物與至陽至剛雷威的火球,化作一條根本無法捕捉的細線。
精準無比地射入巨獸那毫無防備、正在倒吸冷氣的咽喉深處。
陳道平一觸即退,暴退百丈。
那頭荒甲鱗骨獸的咆哮音效卡在喉嚨里。
原本暗金色的鱗甲表面,毫無徵兆地透出大片極其詭異的青紅交加的光暈。
沉悶的巨響在它腹腔內炸開,這頭堅不可摧的上古異種,肉身再強悍也護不住柔軟的五臟六腑。
狂暴的能量將它從裡到外扯得粉碎,無數帶著焦臭味和粘稠血肉的鱗片像暴雨般向四周飛濺。
血腥味徹底蓋過了空氣中的煞氣。
同伴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慘狀,並沒有讓剩下的三頭荒甲鱗骨獸感到恐懼。
反而徹底激發了它們刻在骨子裡的戾氣。
三頭上古異種不再盲目亂撞,而是將那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了遠處那個渺小的人類。
狂怒的嘶吼聲震碎了上方的煞氣雲層。
三道暗金色的龐大身影,不顧一切地撲殺而來。
「拉扯夠了,接下來,咱們換個玩法。」
陳道平沉聲吐氣,眼中透出罕見的凶戾殺意。
他一揚手,將還想後撤的元寶拽到肩膀上。
左手掌心雷光翻湧,深青色的乙木神雷化作一條條狂暴的雷鞭纏繞在小臂上。
右手並指成劍,三寸長的青玉小劍化作游蛇,在指尖極其興奮地吞吐著鋒利無比的庚金劍芒。
青帝道體的威壓全開,蒼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將周遭百丈的重力和煞氣排斥得乾乾淨淨。
一人一蛙,迎著三頭相當於化神後期的恐怖巨獸,反向發起衝鋒。
接下來是一個多時辰最原始、最野蠻的貼身絞殺。
沒有高高在上的飛劍對決,沒有仙風道骨的術法對轟。
只有拳拳到肉的骨骼碎裂聲,只有毒焰燒焦皮肉的刺鼻氣味。
只有巨尾抽打在護盾上的沉悶巨響。
這片未知絕地的地貌被徹底打爛。
原本平整的荒原,被生生削下去十幾丈深。
到處都是融化的岩漿坑和幾十丈寬的恐怖裂縫。
陳道平猶如一台加載了無限續航外掛的殺戮機器。
他的法衣早就碎成了布條,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血痂和新生的粉紅皮肉。
前一秒胸膛被骨刺洞穿。
下一秒他就頂著劇痛,將沾滿神雷的左手硬生生捅進巨獸的眼眶。
青帝道體那近乎無賴的不死恢復力,成了壓死這幫遠古巨獸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頭荒甲鱗骨獸的體力被一點點耗干,恢復速度遠趕不上受傷的速度。
第一頭被青元劍種順著之前被同伴砸開的鱗甲縫隙,一劍絞碎了心臟。
第二頭被元寶用鎮魂魔音貼臉大吼,隨後被陳道平用青元劍種連續砍了數十下,斬下了頭顱。
剩下最後那一頭,渾身鱗片倒翻,傷痕累累。
卻依然拖著殘破的身軀,死命咬向陳道平的脖頸。
「結束了。」
陳道平沒躲,他任由那巨大的獠牙啃在護體真元上。
借著這股咬合力,整個人猶如炮彈般斜沖而上。
穩穩落在荒甲鱗骨獸那寬闊的頭顱頂端。
他收起青元劍種,雙膝死死夾住巨獸堅硬的頭骨。
雙拳之上,蒼青色的青帝真元壓縮到了極點,帶著足以砸塌一座山峰的恐怖巨力。
照著那顆碩大的腦袋,一拳接一拳地狂砸下去。
第一拳,砸碎了頭頂最厚重的那塊骨板。
第五拳,巨獸七竅流血,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
第十二拳,整個腦殼徹底崩塌成了爛泥,紅白相間之物濺了他一身。
這頭生命力極其頑強的上古異種,終於徹底停止了抽搐。
陳道平從荒甲鱗骨獸屍骨上翻身躍下。
雙腳沾滿粘稠的血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續兩個多時辰的高強度搏殺。
連他這種底蘊深厚的修士,都感到了一陣極其罕見的空虛。
元寶從他懷裡鑽出來,跳到地上。
累得連舌頭都伸不直,只能趴在血泊里大口直喘氣。
「這東煌宮,真他娘不是人待的地方。」
「剛落地就送四頭化神後期的上古異種,這種級別的開局,那幫散修進來多少死多少。」
陳道平一邊嘟囔著抱怨,一邊極其熟練地摸出幾枚恢復真元的高階丹藥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