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仙域中瀰漫著一股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氣,仿佛連呼吸都能割傷人的喉嚨。
陳道平剛從虛空裂縫中擠進來,就感覺到了這種獨特的氣息。
他沒有半分遲疑,堪比半步大羅的恐怖神識,已然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探查而去。
一遍,兩遍,三遍……
仔仔細細,來來回回地掃蕩了足足七八遍。
確認了方圓數千萬里之內,別說是大羅金仙了,就連一個太乙金仙后期的修士都沒有。
陳道平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總算安全了。」
他心裡默念一句,徹底放下心。
現在,當務之急是摸清楚太皇仙域的狀況,找個地方落腳。
陳道平心念一動,巴掌大小的大羅窺天古鏡浮現在掌心。
他將仙元注入其中,古樸的鏡面之上光華流轉。
開始飛速推演現在所處之地的地脈走向與仙氣匯聚之所。
很快,一幅清晰的輿圖在鏡中顯現。
距離此地最近的一座繁華修仙巨城,被他迅速鎖定。
「天淵劍城。」
陳道平收起古鏡,辨明了方向。
動身之前,他習慣性地運轉起《龜息藏神術》第十二層。
下一刻,他身上那屬於太乙金仙后期的渾厚氣息,瞬間跌落,最終穩定在了太乙金仙初期的水準。
就連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略顯虛浮,一副剛剛突破,境界不穩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滿意地點點頭,朝著天淵劍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飛去。
……
天淵劍城,作為太皇仙域排名前十的巨城,其繁華程度遠超陳道平的想像。
高聳入雲的城牆宛若劍脊,直插天際。
城門口人流如織,無數劍修御劍飛行,劍光縱橫交錯,煞是壯觀。
陳道平混在進城的人流中,豎起耳朵聽著周圍修士的議論。
「聽說了嗎?天淵劍城的洗劍池即將開啟,據說效果比以往任何一屆都好!」
「可不是嘛!連天一劍宗的幾位真傳都來了!就是為了搶一個名額。」
「嘿,洗劍池的名額早就被各大勢力瓜分乾淨了,哪有我們散修的份,不過城裡人多,倒是能淘換點好東西。」
「說得也是,人多眼雜,正好看看有沒有機會……」
陳道平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暗喜。
混亂好啊。
越是混亂,越是魚龍混雜,就越適合他這種行事低調的苟道修士隱藏身份。
他不動聲色地繳納了一筆不菲的入城仙晶,順利進入城內。
沒有去那些繁華的區域湊熱鬧,陳道平徑直來到了城西一處相對偏僻的區域,這裡大多是散修臨時租住的洞府。
花了些許仙晶,他租下了一處位置偏僻的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一個簡單的修煉室。
陳道平隨手布下幾道警戒陣法,便盤膝坐下,再次祭出了大羅窺天古鏡。
鏡面幽光閃爍,開始悄無聲息地截取周圍修士們的神識傳音。
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大多是關於洗劍池的八卦,以及各種坊市的交易信息。
陳道平耐心地篩選著,很快,一則被加密的神識傳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稍稍加大仙元催動大羅窺天古鏡,那層加密的壁障便被輕鬆洞穿。
「查到了嗎?那個盜走我天一劍宗鎮宗劍胎的女賊,到底是什麼來路?」
「回稟長老,暫時還沒有。只知道她帶著一副青銅面具,修為極高,而且手段詭異。」
「我宗布下的天羅地網,被她接連撕開好幾道口子。」
「廢物!一群廢物!劍胎失竊,乃是奇恥大辱!」
「傳令下去,封鎖天一劍宗內所有通往其他仙域的傳送陣,全境通緝!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陳道平聽完,眉頭一挑。
天一劍宗,太皇仙域頂尖道統之一,宗內有不止一尊大羅金仙坐鎮。
而那鎮宗劍胎,據說是天一劍宗的鎮宗至寶之一,乃是一件先天仙器胚胎,潛力無窮。
如今,天一劍宗震怒,正在整個太皇仙域通緝一名盜走劍胎的蒙面女修。
「嘖嘖,真夠膽大的,敢去天一劍宗偷東西。」
陳道平咂了咂嘴,隨即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鎮宗之寶被偷,這劇情倒是挺狗血的。
不過,這跟他陳某人有什麼關係?
只要自己安安分分待在洞府里,別說是丟了個鎮宗劍胎。
就算外面打得天崩地裂,也牽扯不到他頭上來。
情報收集得差不多了,他便準備收起大羅窺天古鏡,布置下層層大陣。
然後躲進洞虛神府里閉關修煉,把修為提升到太乙金仙圓滿再說。
然而,就在他即將收起古鏡的瞬間。
嗡——!
懸浮在他面前的大羅窺天古鏡,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嗡鳴,鏡面之上自動浮現出一幅畫面。
陳道平的動作一頓,挑了挑眉。
他將視線投向鏡面。
只見鏡中畫面里,一個修士正以一種搖搖欲墜的姿態,筆直地朝著他所在的這片洞府區域遁來。
其身上的氣息強度,赫然是太乙金仙圓滿。
而在那個修士的身後,數名殺意凜然的太乙金仙圓滿修士正在追趕著那名修士。
陳道平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心中有一萬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媽的!老子剛來第一天!就租了個洞府,這也能引來太乙金仙圓滿找我的麻煩?」
「這究竟是什麼見鬼的運氣!」
陳道平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優良傳統,根本沒有留下來看熱鬧的打算。
當即就準備跑路!
他二話不說,站起身來,仙元一卷,瞬間抹除了洞府內自己留下的一切氣息。
多待一秒,都可能沾上天大的因果。
然而,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準備直接溜之大吉的時候。
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已經一頭撞上了他洞府外那層薄弱的防禦陣法。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重擊聲,陳道平隨手布置的陣法應聲而碎。
緊接著,堅固的洞府石門,也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橫飛。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曼妙女修,只是此刻,她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
臉上戴著一副青銅面具,面具也已從中斷裂,露出了光潔的下巴和一抹蒼白的唇色。
她衝進洞府後,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嬌軀一軟,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陳道平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頓時一陣頭大。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名女修倒下的身體,就這麼撲通一聲,摔在了他的腳邊。
陳道平:「……」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生死不知的女人。
又抬頭看了看被撞爛的洞府大門,感受著遠處那幾道正在飛速逼近的強大氣息。
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這他媽的,是天降橫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