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虛神府之內。
就在陳道平扯下那張青銅面具的瞬間,原本重傷昏迷的神秘女修,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根本不顧體內被層層封鎖的仙元與幾乎碎裂的經脈,檀口一張,竟是直接噴出一口色澤暗沉的本源精血。
那口精血在離體的剎那,便化作一道鋒銳至極的血色尖錐,帶著洞穿一切的氣息,直刺陳道平面門。
狠辣果決!
這一擊,耗盡了她僅存的力量,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陳道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臉上甚至沒有半分表情。
他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嗡——!
無聲無息之間,五重時間法則領域悄然展開。
那道快到極致的血色尖錐,在距離陳道平眉心不足三寸之地,猛然凝滯,懸停在了虛空之中。
緊接著,在女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血色尖錐仿佛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沖刷。
其上蘊含的狂暴力量被迅速剝離,血色尖錐本身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終化作點點塵埃,歸於虛無。
女修的心神劇烈震動。
這是什麼手段?
不等她想明白,強烈的危機感,讓她左邊臉頰上那朵漆黑的蓮花印記,瞬間活了過來。
一股極其邪惡陰冷的大羅級詛咒氣息,化作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
從黑色蓮花印記中瘋狂湧出,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企圖污染侵蝕陳道平的時間法則領域。
「麻煩。」
陳道平眉頭微皺,心底暗罵一聲。
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個天大的麻煩。
他不再有絲毫的遲疑,直接催動《青帝長生功》,抬手一招。
轟咔!
大片大片蒼青色的雷霆憑空浮現,每一道都散發著至陽至剛的毀滅氣息,正是那乙木神雷。
雷光閃爍間,狠狠劈在了女修的身上,也劈在了那瀰漫開來的黑色詛咒霧氣之上。
「啊——!!!」
黑色的詛咒霧氣中,傳出一陣悽厲尖嘯,被乙木神雷克製得死死的,大片大片地消融湮滅。
女修本人更是渾身劇烈抽搐,眼中猩紅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陳道平心念一動,再次催動時間法則,將黑蓮詛咒之力盡數封印。
那朵詭異的黑蓮詛咒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被硬生生地壓制回了女修的左臉,重新化作一枚死氣沉沉的印記。
「噗!」
女修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個人癱軟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她此刻卻顧不上身上的傷勢,只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驚駭欲絕地望著眼前這個宛如神魔般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她聲音嘶啞,充滿了不敢置信。
她很清楚,能如此輕易壓制住這跗骨之蛆般的大羅詛咒,眼前這個男人,絕不是自己之前感應到的什麼太乙初期。
這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讓她甚至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大羅金仙。
然而,陳道平壓根就懶得理會她的問題。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從女修那裡奪來的那個黑色長匣之上。
掌心仙元涌動,對著黑色長匣狠狠一捏。
咔嚓!
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中,黑色長匣應聲而碎。
一柄通體漆黑,尚未完全成形,卻散發著滔天凶戾劍意的劍胎,緩緩懸浮而出。
正是天一劍宗的鎮宗之寶,鎮宗劍胎!
「不要碰它!」
女修見狀,臉上血色盡失,驚恐地大喊起來。
「那劍胎之中,藏有天一劍宗大羅老祖的一縷神識和劍意!」
「哦?」陳道平聞言,反倒冷笑一聲。
也就在此時。
嗡——!
他丹田氣海之內,早已是五品巔峰仙器的青元劍種,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劇烈的嗡鳴。
不等陳道平下令,青元劍種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自行從他體內衝出。
它帶著極度興奮的嗡鳴聲,滴溜溜一轉,瞬間化作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青色劍蓮,一口就將那柄黑色劍胎吞了下去。
就在黑色劍胎被吞沒的剎那。
轟——!!!
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霸道絕倫的大羅級恐怖劍意,轟然爆發。
「豎子敢爾!」
一道模糊的白袍老者虛影,竟是從那青色劍蓮之中,強行撕裂空間而出。
整個洞虛神府的虛空都在這股大羅金仙威壓下劇烈扭曲,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角落裡的女修,更是被這股威壓死死地壓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驚恐。
「區區螻蟻,也敢染指本座劍胎!死!」
白袍老者虛影發出一聲冰冷淡漠、卻又蘊含著無上天威的宏大之音。
那虛影並指為劍,對著陳道平,遙遙一斬。
嗤!
一道毀天滅地的純白劍光,以摧枯拉朽之勢,徑直斬向陳道平的眉心,顯然是想一擊將其形神俱滅。
陳道平的臉色,終於變了。
「媽的,老怪物真難纏!」
他心底暗罵一句,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識海中,十二層煉神寶塔光芒大放,層層疊疊,死死守護住識海。
體外,五重時間法則領域全力撐開,企圖將那道劍光拖入時間的泥沼。
然而,大羅金仙的含怒一擊,哪怕只是一縷神識所發,也恐怖到了極點。
那道純白劍光鋒銳無匹,竟是在五重時間法則領域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速度雖有減緩,卻依舊斬在了陳道平的眉心。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陳道平的眉心。
他趕緊催動時間法則,驅逐順著那道血痕侵入體內的大羅劍意。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被一縷神識化身傷到,陳道平徹底怒了,雙目瞬間赤紅。
「給老子碎!」
他怒吼一聲,體內仙元瘋狂燃燒,《青帝不滅體》第七重運轉到極致。
在一聲震天怒吼中,打出了蘊含著時空破滅之意的青帝拳,狂暴無比地迎向那道白袍老者虛影。
與此同時,陳道平心分二用。
識海之內,那二十五億丈的龐大神識被他瘋狂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一柄幾近實質的無形鎮魂之矛。
配合著青帝拳的狂暴拳勢,無形鎮魂之矛悄無聲息地穿透虛空,狠狠刺入了那道白袍老者虛影的眉心。
轟隆隆!!!
兩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在洞虛神府中瘋狂對撞。
整個空間壁壘劇烈震盪,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僵持了足足數息。
那天一劍宗大羅金仙的神識,畢竟只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不——!!!」
白袍老者虛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最終在青帝拳與鎮魂之矛的雙重絞殺之下,徹底崩碎,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而吞噬了黑色劍胎的青元劍種,則是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劍鳴,飛回陳道平丹田,陷入了沉睡蛻變之中。
「噗……」
陳道平悶哼一聲,咳出一口淤血,眉心的傷口在《青帝不滅體》的強大恢復力下迅速癒合。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極其冰冷,一步一步,走向了角落裡那個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修。
「給你一息時間。」
「交代清楚你的來歷,和你惹上的所有麻煩。」
「否則,老子現在就對你搜魂,然後把你丟進虛空亂流,餵那些虛空劫獸。」
實質性的殺意,讓女修渾身一顫。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用最快的語速將一切和盤托出。
她本是太皇仙域頂級殺手組織暗影樓的當代聖女,名為夜輕雪。
因無意中得知暗影樓樓主,欲將她煉製成承載大羅之力的化身,卻不想被暗影樓樓主發現端倪,給她種下了黑蓮詛咒。
之後,夜輕雪為了保住性命,叛逃暗影樓。
為了去除身上的黑蓮詛咒,她鋌而走險,盜走了天一劍宗的鎮宗劍胎。
企圖藉助其中蘊含的大羅劍意,來中和身上的黑蓮詛咒。
結果,行蹤暴露,被天一劍宗的強者一路追殺至天淵劍城。
最終在走投無路之下,一頭撞進了陳道平的洞府。
聽完之後,陳道平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他默默地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大衍仙域,天幽殿。一位大羅金仙殿主。
太皇仙域,天一劍宗。一位大羅金仙老祖。
現在,又他媽多出來一個暗影樓,聽起來也是有個大羅金仙級別的樓主。
好傢夥。
自己就想低調地閉個關,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個大羅金仙的因果。
陳道平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
他緩緩抬起手指,指尖之上,一抹灰色的時間劍氣開始凝聚。
既然麻煩已經惹上了,那就從根源上斬斷。
殺了這個女人,至少能斷掉和那個暗影樓的直接因果。
「不!不要殺我!」
女修夜輕雪嗅到了濃烈的死亡氣息,徹底慌了,急聲大喊。
「我知道一處無主的造化殘界,用它的下落,換我一命!」
「造化殘界?」
陳道平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身上,還有一枚太玄道果和最重要的六品造化聖蓮蓮心沒有煉化。
這兩樣東西能量太過恐怖,都需要極品仙脈輔助,才能安然突破。
而一處完整的造化殘界,其價值甚至遠在一條極品仙脈之上!
那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完美閉關之地。
「坐標。」陳道平聲音依舊冰冷。
夜輕雪不敢遲疑,連忙交出了一枚古老的玉簡。
陳道平接過,祭出大羅窺天古鏡,反覆推演了數十遍,確認玉簡和坐標都沒有陷阱之後。
他反手一指,一道神識禁制,便打入了夜輕雪的識海深處,順手將她手上的儲物戒摘了下來。
「看好她。」
陳道平對著聞訊湊過來的元寶和長壽吩咐了一句。
隨手將這個燙手山芋關進了洞虛神府的一間密室。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操控著洞虛神府,化作一粒微塵,朝著玉簡上標註的坐標方位,隱匿遁去。
……
也就在陳道平離開後不久。
太皇仙域,天一劍宗深處。
一座古樸的魂堂之內。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盞擺在最上方的太乙圓滿長老命魂燈,竟是齊齊炸裂開來!
看守魂堂的執事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向禁地。
「老祖!不好了!老祖!!!」
「追殺賊人的四位長老,命魂燈全碎了!!!」
下一刻,一股讓整個天一劍宗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一位白袍老者自禁地中踏出,他動用無上神通,推演天機,追索兇手。
然而,目之所及,卻只有一片灰色的混沌迷霧,隔絕了一切因果。
「啊啊啊啊——」
「給本座查!」
「封鎖劍宗全境!無論是誰,本座要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