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駕馭神府在界海中悄無聲息地潛行了整整四萬年,終於到達了太初宙光塔秘境現世之地。
這地方名為失落之淵。
比起九淵歸墟,這裡更加危險。
億萬丈高的遠古神魔屍骸在混沌氣流中起起伏伏,殘破的肢體上纏繞著恐怖的法則風暴。
這些風暴呈現出刺眼的暗紫色,稍微刮蹭到虛空,就能撕開一條長達幾百萬里的裂縫。
別說是大羅金仙,就是普通半步道祖敢硬闖,當場也會被這法則風暴絞成一灘肉泥。
陳道平操控著化作微塵的洞虛神府,懸停在失落之淵極外圍的區域。
「這鬼地方,連風都透著邪門,陰風陣陣的。」
陳道平隔著神府打量外面狂暴的混沌亂流。
《龜息藏神術》第十三層瞬間運轉到極致。
頭頂懸著的諸天定規盤也散發出一圈圈無形的顛倒因果漣漪。
洞虛神府在雙重掩護下,輕飄飄地附著在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神魔碎骨上。
徹底跟這片死地融為一體。
連一丁點生機和能量波動都沒外泄。
時間一年年過去。
失落之淵最深處,開始往外噴湧出濃郁至極的太初之氣。
那股鎮壓萬古歲月的獨特波動,越來越壓不住了,直接順著混沌亂流向外擴散。
太初宙光塔秘境現世的動靜實在太大,根本瞞不住。
陳道平盤坐在洞虛神府大殿裡,神識借著諸天定規盤的掩飾,悄悄往外探了一圈。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失落之淵外圍的混沌氣流里,藏著一大堆老怪物。
東邊那塊龐大的星骸後頭,蟄伏著三個氣息收斂到極致的半步道祖。
西邊那條空間裂縫裡,擠著好幾個大羅金仙巔峰。
再往遠一點的虛空斷層里,甚至隱隱散發著幾道貨真價實的道祖級威壓!
「真是一群聞著味兒就來的老傢伙。」陳道平撇了撇嘴。
「沒有老子手裡的鑰匙,就算這大門開在你們臉上,你們也進不去啊,湊什麼熱鬧?」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縮頭烏龜。
就在這時。
失落之淵上方的虛空,突然傳來刺啦一聲巨響。
一隻長達萬丈的紫金色龍爪,蠻橫無比地將混沌虛空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一股令萬道臣服,強悍到極點的道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這股威壓太霸道了,直接將方圓千萬里的混沌氣流強行鎮壓得停滯下來。
連那些肆虐的暗紫色法則風暴都被硬生生撫平。
「吼——!!!」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響徹失落之淵。
三頭體長數百萬丈,散發著半步道祖氣息的純血真龍。
拉拽著一輛奢華到極點的九龍沉香輦,從虛空裂縫中狂飆而出。
沉香輦上,端坐著一尊渾身籠罩在刺目金光中的威嚴帝王。
這帝王身前,赫然懸浮著一面古意盎然的青銅古鏡。
古鏡周邊流轉著濃郁的時間法則波動。
正是開啟太初宙光塔秘境的第三把鑰匙,太初衍天鏡!
洞虛神府里。
陳道平看著那尊坐著九龍沉香輦的威嚴帝王,咋舌不已。
「媽的,用半步道祖級別的真龍拉車,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頂尖道祖!」
還沒等周圍蟄伏的人從這股恐怖的龍威中緩過神來。
沉香輦對面的混沌虛空,毫無徵兆地大面積崩塌。
漫天粘稠的血水憑空倒灌,轉眼間就在失落之淵上空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血海。
血海翻騰間,刺鼻的血腥味連法則風暴都吹不散。
一名身穿刺眼紅袍的妖異少年,赤著腳,踩在血海浪尖上緩緩升起。
少年手裡上下拋弄著一個暗紅色的齒輪。
齒輪上同樣散發著同源的時間法則氣息。
第四把鑰匙,太初逆命輪!
少年一出場,純正且狂暴的魔道道祖威壓席捲八方,直接跟沉香輦上的金光撞在一起。
砰!!!
兩大頂尖道祖的氣場隔空交鋒,失落之淵外圍直接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虛空斷層。
「噗——!」
藏在暗處的幾個半步道祖當場遭到波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震得大口噴血,倉皇向後暴退。
「血海,你這老魔頭還沒死透呢?」
沉香輦上的威嚴帝王緩緩睜開眼,聲音仿佛帶著天憲,震得混沌氣流瑟瑟發抖。
「不在你的血海魔界裡苟延殘喘,跑來界海送死?」
紅袍少年停下手裡的動作,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龍庭祖帝,你這老泥鰍都沒死,本尊怎麼捨得走?」
洞虛神府里,陳道平看得津津有味。
「打!狠狠地打!」陳道平拍著大腿拱火。
「最好狗咬狗,打個腦漿子亂飛,直接兩敗俱傷!」
「老子就在這看戲,等你們打殘了再出來收網。」
龍庭祖帝和血海魔尊隔空對罵了幾句,誰也沒真正動手。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彼此都清楚對方的底細,沒有絕對把握,絕不會輕易拼命。
兩人極其默契地收起了氣勢。
龍庭祖帝冷哼一聲,抬手一點身前懸浮的太初衍天鏡。
血海魔尊同樣屈指彈出一道魔元,打入太初逆命輪中。
兩把鑰匙同時爆發出灰濛濛的時間法則光柱,直直射入失落之淵的最核心區域。
轟隆隆——!
整個失落之淵劇烈震盪起來。
無數神魔屍骸被當場震成齏粉。
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青銅巨塔虛影,在失落之淵最深處緩緩浮現。
古老、滄桑,散發著鎮壓萬古歲月的蒼茫氣息。
太初宙光塔!
但巨塔那兩扇通天徹地的青銅大門,卻死死緊閉著,上面還有兩個黯淡的凹槽。
很顯然,不集齊四把鑰匙,這門根本推不開。
血海魔尊那雙血紅的瞳孔猛地掃向四周無盡的虛空,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暴戾。
「藏頭露尾的鼠輩!」
「既然帶著另外兩把鑰匙來了,還不出來開門!」
「難道要本尊親自把你們這群蟲豸揪出來不成?」
虛空靜謐無聲。
沒有任何人回應。
「老子就是不出去,你能拿老子怎麼樣?」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這乾耗著。」
洞虛神府之中,陳道平看著血海魔尊那囂張跋扈的模樣,冷笑道。
血海魔尊等了三息,見無人露面,臉上的暴戾之色更甚。
「找死!」
他連廢話都懶得多說半句。
抬手便是一按!
嘩啦啦——!
踩在腳下的無邊血海瞬間沸騰,化作億萬道萬丈長的血色利刃。
朝著失落之淵外圍的每一個角落,展開了喪心病狂的無差別洗地攻擊。
嗖嗖嗖嗖!
血色利刃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出無數道漆黑的裂縫。
「啊——!!!」
「魔尊饒命!我等只是路過!」
那些藏在暗處、根本來不及逃命的大羅金仙和半步道祖們,當場遭了無妄之災。
血刃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們的法寶,撕裂了他們的肉身。
眨眼間,十幾個活生生的頂級強者,就被漫天血刃絞殺成渣。
血肉和本源直接融進了血海里,成了漫天血海的養料。
陳道平洞虛神府附著的那塊黑色神魔碎骨,同樣沒能倖免。
巨大的血浪當頭拍下,瞬間將碎骨完全吞沒。
粘稠的血水瘋狂腐蝕著碎骨的表面,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神府內部卻穩如泰山。
諸天定規盤散發的因果之力,將血海的腐蝕之力完美隔絕在外。
陳道平坐在大殿的玉椅上,翹著二郎腿,甚至還有心情吃仙果。
「洗地?你就洗吧,就算你把這整個失落之淵全給揚了,老子今天也絕對不出去冒頭。」
苟,才是王道。
熬死你們這幫急性子。
但陳道平萬萬沒想到,隨著太初宙光塔虛影的逐漸凝實。
他收在儲物戒里的太初陰陽晷和太初歲月鍾,突然不可控制地產生了一陣細微的律動。
這股同源的至寶共鳴,雖然極其微弱,甚至沒能穿透諸天定規盤的屏蔽。
但這剎那間的異常律動,對於頂尖道祖來說,簡直就像是黑夜裡點亮了一根火柴。
外界的血海魔尊,動作突然頓住了。
那張妖異的少年臉龐上,露出極其殘忍的冷笑。
他猛地轉過頭。
血紅色的雙眼,直接穿透重重混沌氣流和狂暴的血海,死死盯住了陳道平藏身的那片區域。
「原來躲在這兒。」
血海魔尊森寒的聲音在陳道平耳邊炸響。
下一瞬!
血海魔尊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壓。
頭頂蒼穹驟然崩塌。
一方遮天蔽日,由漫天血海凝聚而成的毀滅血印,鎖死了陳道平所在的虛空。
帶著碾碎大千世界的恐怖威勢,轟然砸落!
陳道平嘴裡的仙果還沒咽下去,渾身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