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由漫天血海凝聚而成的毀滅血印,遮天蔽日地轟落下來。
血印尚未完全壓下,周遭的虛空便寸寸崩塌,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那塊承載著洞虛神府的龐大神魔碎骨,當場被那毀滅血印碾成一灘灰白色的齏粉。
陳道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可是雄霸一方的頂尖道祖,真要是鎖定了他的位置。
直接撕裂虛空殺過來了,哪會搞這種大範圍的無差別覆蓋打擊?
陳道平頓時就反應了過來,這血海魔尊分明就是在詐唬。
他乾脆順水推舟,任由外面那股恐怖的衝擊波將化作微塵的洞虛神府掀飛,捲入更深層的混沌亂流里。
整個過程沒外泄半點能量波動,頭頂那件一品仙器諸天定規盤,將所有的因果與氣機屏蔽得嚴嚴實實。
血印洗地結束。
失落之淵外圍被清空出一片億萬里的真空地帶,連狂暴的暗紫色法則風暴都被這股恐怖力量短暫驅散。
血海魔尊收回手,那張妖異的少年臉龐上滿是戾氣。
沒揪出來。
那微弱的至寶共鳴稍縱即逝,這幫被絞殺的廢物身上,根本沒有太初逆命輪和太初陰陽晷的影子。
龍庭祖帝坐在九龍沉香輦上,冷眼旁觀。
「血海,別白費力氣了。」
龍庭祖帝緩緩站起身,雄渾的聲浪震得周遭混沌氣流瘋狂倒卷。
「既然躲著不肯露面,那就不用管了。沒有另外兩把鑰匙,本帝今日便強行把這秘境結界轟個粉碎!」
兩大頂尖道祖對視一眼,迅速達成共識。
轟隆!
龍庭祖帝毫不留手,張嘴噴出一掛呈現出紫金色的浩瀚吐息。
這紫金色吐息剛一離體,便化作萬條栩栩如生的真龍虛影,咆哮著撞向太初宙光塔虛幻的結界。
血海魔尊同時發難,雙臂猛地高舉。
腳下那無邊無際的粘稠血海劇烈翻滾,掀起千萬丈高的恐怖血浪。
帶著腐蝕萬界的可怕偉力,緊隨其後拍了過去。
兩大頂尖道祖聯手攻擊太初宙光塔結界。
那等毀天滅地的威勢,打得整個失落之淵搖搖欲墜,周遭的虛空斷層成片成片地剝落。
躲在更深處混沌亂流里的陳道平,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這倆老傢伙是在各自的地盤稱王稱霸習慣了吧?真以為這是什麼破落宗門的護宗大陣呢。」
陳道平一邊嚼著仙果,一邊撇嘴。
那尊站在道祖絕巔的遠古時間道祖留下的傳承秘境,要是憑兩個道祖就能強行砸開,那這位遠古大能的臉往哪擱?
果不其然。
兩大頂尖道祖的攻擊即將接觸到太初宙光塔結界的剎那。
原本灰濛濛的太初宙光塔表面,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時間法則道紋。
這些時間法則道紋仿佛擁有生命,瘋狂交織流轉,頃刻間化作一個龐大的灰色漩渦。
紫金色吐息和無邊血海轟入灰色漩渦,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直接被全盤吞沒。
緊接著。
灰色漩渦深處傳出一道震懾神魂的嗡鳴。
一條虛幻卻浩蕩的時間長河虛影,從灰色漩渦中奔涌而出。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狠狠沖刷向龍庭祖帝和血海魔尊。
兩大頂尖道祖面色劇變。
「不好!」
龍庭祖帝狂吼出聲,身前瞬間浮現出九面流轉著玄黃之氣的古老龜甲。
血海魔尊也在身前凝聚出一尊散發著惡臭的血色魔影盾牌。
然而,時間長河虛影直接打破兩大頂尖道祖的防禦,沖刷在兩人身上。
咔嚓嚓!
九面玄黃龜甲靈光黯淡,表面布滿風化的裂紋。
血色魔影更是被沖刷得悽厲慘叫,當場化作飛灰。
龍庭祖帝和血海魔尊同時發出一聲悶哼,仰天噴出一大口仙血,身形不受控制地暴退數百萬里。
兩人停住身形時,氣息已然萎靡了一截,體內的道祖本源竟被這時間長河虛影生生削去了一部分。
這可是要命的損傷,沒個幾百萬年苦修根本補不回來。
「舒坦!」
陳道平在洞虛神府里差點沒忍住鼓起掌來,心情大好。
龍庭祖帝穩住翻騰的氣血,臉色陰沉至極。
硬碰硬根本行不通。
這遠古結界對強攻的反制實在太過恐怖。
他死死盯著四周空蕩蕩的混沌亂流,暗自盤算。
「手握太初陰陽晷與太初歲月鐘的道友!」
龍庭祖帝換了一副嘴臉,聲音遠遠傳盪開來。
「剛才是本帝和魔尊魯莽了,既然道友已經到了,何不現身,共圖大道?」
「只要道友出來開啟秘境,本帝願以大道立誓,在秘境之中絕不動你分毫!」
「不僅如此,本帝還可以做主,讓你優先挑選秘境中的一件重寶!如何?」
龍庭祖帝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聽起來誠懇無比。
陳道平坐在椅子上翻了個白眼。
這種糊弄鬼的屁話,去騙那些初出茅廬的雛兒還差不多。
修仙界裡這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的誓言,拿來擦屁股都嫌糙。
只要老子現身,這倆老雜毛絕對第一時間翻臉,連骨灰都能給老子揚了。
「隨便喊,嗓子喊劈叉了老子也不出去。」
陳道平打定主意繼續當縮頭烏龜。
誰知,變故偏偏在這一刻驟然降臨。
失落之淵深處的太初宙光塔,似乎有著極其古老的意志。
眼看著四把鑰匙已經集齊,卻遲遲湊不到一起開門,這座古塔竟然自己動了。
塔身猛地一震,那股鎮壓萬古的太初之氣徹底爆發。
兩道水缸粗細的灰色法則光柱,從塔尖激射而出。
光柱速度快到完全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直接洞穿了層層混沌亂流。
甚至生生無視了諸天定規盤布下的因果屏蔽!
畢竟這是同出一源的至寶牽引。
唰!
兩道極其刺目的灰色光柱,精準無誤地打在混沌亂流深處的一粒微塵上。
不僅將洞虛神府的偽裝徹底撕碎。
還順帶著將藏在裡面的陳道平的氣息,暴露在兩大頂尖道祖面前。
陳道平剛剛咬下去的仙果直接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
「你這破塔坑老子!」
陳道平破口大罵,簡直想吐血。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遠古傳承還會玩強行曝光這一手!
諸天定規盤能遮蔽外人的推演,卻根本隔絕不了這兩把鑰匙和太初宙光塔本體之間的共鳴。
龍庭祖帝和血海魔尊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殺機畢露。
「原來躲在這!」
血海魔尊怪笑出聲,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藏得還真夠深的!給本尊死來!」
根本不需要商量。
兩位剛剛還灰頭土臉的頂尖道祖,瞬間撕裂大片虛空。
一左一右,裹挾著滔天殺意,朝著被灰色法則光柱死死鎖定的洞虛神府暴掠而去。
半息之間,雙方距離已近在咫尺。
那股足以把大羅金仙瞬間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壓,直接撞在洞虛神府的界壁上,激盪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避無可避了。
再苟下去就是純挨打。
陳道平臉色一沉,渾身緊繃。
「媽的,老子不發威,真當老子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他大袖一揮,直接將洞虛神府收回體內。
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傲立在狂暴的混沌亂流之中。
不再保留。
不再藏匿。
半步道祖巔峰的狂暴氣機,毫無顧忌地宣洩而出!
「七重時間法則領域,給老子開!」
陳道平張狂大喝,周身灰濛濛的法則光輝轟然擴散,將周遭暴亂的混沌亂流強行定格。
緊接著,《青帝不滅體》運轉到極致,一股直衝雲霄的蒼青色氣血沖天而起。
陳道平反手拔出一品仙器青元劍種。
遙遙指向疾馳而來的兩位頂尖道祖,張狂的笑聲震碎了大片虛空。
「兩個老不死的東西,想殺老子?」
「今天咱們就來掰掰手腕!」
陳道平的話音還沒落下,血海魔尊已經殺到了近前。
「區區一個半步道祖,也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詞!」
血海魔尊雙目赤紅,那張妖異的臉龐變得極其猙獰。
他抬手便是一抓。
方圓億萬里的混沌氣流瞬間化作實質化的粘稠血海。
一尊數千萬丈高的恐怖魔影從血海中拔地而起,五根完全由漫天血海凝聚而成的巨大血爪。
帶著撕裂大千世界的威能,當頭朝著陳道平狠狠抓下。
「給本尊碎!」
血爪尚未落下,那股純粹的血海法則已經讓周圍的虛空呈現出大面積的崩塌。
換做普通的大羅金仙,單是這股威壓就足以讓肉身崩潰,神魂寂滅。
陳道平站在原地,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微微抬起頭,原本人畜無害的臉上,此刻滿是暴戾的戰意。
「捏碎老子?」
「老子今天先拆了你的狗爪子!」
陳道平體內那堪稱海量的蒼青色仙元瘋狂湧入右臂。
融合了太初陰陽晷和太初歲月鐘的七重時間法則領域驟然收縮,全部附著在拳頭表面。
「青帝拳!」
咚!!!
沉悶到極點的碰撞聲在失落之淵上空炸響。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兩人碰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根足以捏爆大千世界的血爪,在接觸到青帝拳的瞬間,竟然詭異地停滯了半息。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
那尊數千萬丈高的恐怖魔影,從手腕處開始,寸寸崩裂,最終轟然炸成漫天血霧。
血海魔尊受到反噬,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了上萬里,滿臉錯愕。
「怎麼可能!你的實力……」
還沒等血海魔尊緩過勁來。
側方的虛空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龍吟。
「血海退下,讓本帝來鎮殺此獠!」
龍庭祖帝駕馭著九龍沉香輦狂飆而至,那隻長達萬丈的紫金色龍爪。
直接穿透虛空,帶著無上的帝王威壓,朝著陳道平的頭顱狠狠拍下。
「鎮殺老子?」
陳道平氣極反笑,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他右手死死握著青元劍種,直接將海量蒼青色仙元和時間法則之力灌注其中。
劍身之上,爆發出連道祖都要為之側目的灰色劍光。
「老泥鰍,今天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龍鱗硬,還是老子的劍快!」
「時間一劍!給老子,斷!!!」
陳道平雙手握劍,迎著那蓋壓而下的紫金色龍爪。
傾盡全力一劍斬出,灰濛濛的劍光瞬間切開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