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焦土,站起身。
他走到坑底中央,大袖一揮。
將血海魔尊那枚儲物戒,連同地上那堆修羅血化盂的殘片一併捲起。
「爛船也有三斤釘呢,一品仙器的碎片也是好東西。」
幹完這些,他掐動法訣,原地遁入洞虛神府。
一進洞虛神府,兩道圓滾滾的影子就竄了過來。
元寶和長壽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大腿,使勁往他懷裡蹭,哈喇子流了陳道平一褲腿。
「滾滾滾,沒眼力見的東西。」
陳道平抬腿把兩隻靈寵扒拉開。
「老子差點讓人把腦漿子打出來,你們倆倒好,吃胖了一圈。」
元寶和長壽委屈地在地上打滾。
陳道平懶得理它們,徑直走到千倍時間加速大陣中央盤膝坐下。
心念一動,抓起一把散發著濃郁藥香的極品仙丹,看都不看是什麼功效,像嚼糖豆一樣倒進嘴裡。
接著又攝來十幾株道祖級仙藥,直接震碎成藥液精華,一口吞下。
「千倍時間加速,開!」
陣法運轉,四周時間流速瞬間拉開差距。
陳道平閉上眼睛,《青帝長生功》與《青帝不滅體》同時運轉。
海量藥力在體內炸開。
他直接引動洞虛神府中千世界的世界之力,與這海量藥力一起煉化,修復肉身傷勢。
之前硬扛龍庭祖帝自爆,又跟那神魔虛影對轟。
最後還斬了血海魔尊,他的道祖肉身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仙元乾涸,氣血虧空,到處都是暗傷。
好在資源管夠。
外界一年,陣內一千年。
整整數萬年過去。
陳道平消耗了足足兩成繳獲的仙丹仙藥,終於將肉身傷勢徹底修補完好。
不僅暗傷盡去,體內那蒼青色氣血也越發璀璨,氣血長河在體內奔騰,發出沉悶的雷音。
蒼青色仙元重新充盈丹田,陳道平再次回到了巔峰狀態。
他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
「舒服。」
陳道平沒急著出關。
右手一翻,青元劍種浮現在掌心。
看著劍身上縱橫交錯的裂紋,陳道平一陣肉痛。
這可是他的本命仙器,跟著他一路殺上來。
要不是底子厚,早在那頭神魔虛影的手裡斷成七八截了。
「得好好補補。」
陳道平一揮手,從戰利品里挑出那堆極品神材。
混元庚金髓、無極星沙……
全都是能拿來煉製一品仙器的主材。
光有這些還不夠。
陳道平目光一轉,落在旁邊那幾件破損的一品仙器上。
時辰天尊自爆留下的時間輪盤殘片、還有血海魔尊那碎成渣的修羅血化盂……
全是貨真價實的一品仙器。
「留著也是廢銅爛鐵,不如給青元劍種當口糧。」
他張嘴吐出一團蒼青色青帝仙火,包裹住那些極品神材和那幾件破損的一品仙器。
那些極品神材最先扛不住,化作一滴滴五顏六色的液態精華。
那些一品仙器碎片則堅挺得多。
陳道平也不著急,用青帝仙火一點一點地將它們熔化。
剔除雜質,只留下最核心的法則道蘊和仙器精華。
「去。」
陳道平手印一變,這些提煉出來的精華在神識的牽引下,全數包裹住青元劍種。
嗡——!
青元劍種劍身瘋狂震顫,瘋狂地吞噬著這些提煉出來的精華。
劍身之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新生的青元劍種不再是純粹的蒼青色,表面多了一層暗灰色的法則紋路,透著一股斬斷時空的凌厲氣息。
當最後一滴精華被吸乾,青元劍種發出一聲穿透洞虛神府的劍鳴。
劍氣沖天而起,直接把洞虛神府的天穹劈出一道口子。
陳道平一把將青元劍種握住。
「好沉!」
以前拿在手裡輕若無物的青元劍種,此刻竟壓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仔細感受了一下青元劍種內部流轉的恐怖力量,陳道平暗自驚心。
完美修復不說,這品階已經隱隱超出一品仙器的範疇了。
雖然還沒完全達到某種傳說中的境界,但那道超脫門檻絕對已經跨進去了半隻腳。
「真不枉老子砸了那麼多家當進去。」
陳道平滿意地收起青元劍種。
狀態拉滿,兵器升級,該去摸摸那太初宙光塔第五層的底了。
他身形一閃,離開洞虛神府。
重新站在第五層的廢墟上。
坑還是那個坑。
陳道平沒敢大意,將《龜息藏神術》第十四層直接拉滿。
他貼著廢墟的陰影,沿著當時血海魔尊逃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深處摸。
走了小半個時辰。
越過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想像中毀天滅地的太初神魔虛影,也沒有死寂的混沌星空。
陳道平愣在原地。
呈現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遼闊無邊的遠古仙宗遺址。
連綿起伏的仙山高聳入雲。
山門前,兩根白玉石柱直插天際,牌匾上刻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古字,透著無上道蘊。
山峰之間,靈氣化作實質的雲海翻滾。
半空中有成群的仙鶴結伴飛過。
遠處的懸崖上,一道巨大的瀑布飛流直下。
甚至能看到幾片枯黃的樹葉,正被微風卷著往上飛。
一片生機盎然。
可陳道平卻覺得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太安靜了。
聽不到仙鶴的鳴叫,聽不到瀑布砸落的轟鳴,也聽不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距離最近的那隻仙鶴。
那隻仙鶴的翅膀保持著展開的姿勢,脖子往前伸。
就這麼直愣愣地懸在半空。
沒有往下掉,也沒有往前飛,連一根羽毛都沒抖一下。
視線轉移到那道瀑布上。
水流在半空中被切斷,無數晶瑩剔透的水珠定格在崖壁前方。
那幾片被微風捲起的落葉,也停在離地三尺的位置。
靜止。
整個遠古仙宗遺址,整個世界的時間,全部被死死地定格在了某一瞬間。
「什麼鬼地方……」
陳道平咽了口唾沫,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半寸都沒敢往前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初宙光塔里全是能要命的狠角色,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個山清水秀的遠古宗門?
而且還被時間法則之力徹底凍結了。
他沒有貿然跨入遠古仙宗遺址,而是催動識海中的十四層煉神寶塔。
塔身一震,一縷微不可察的神識順著地面,悄無聲息地飄了過去。
這縷神識繞過山門,順著白玉階梯往上爬。
先是觸碰了一下台階。
反饋回來的感知,讓陳道平心裡猛地一抽。
不是石頭!
神識繼續往上,探向路邊的一株靈草。
不是草!
他大著膽子,控制神識飄上半空,落在懸停的那隻仙鶴背上。
「臥槽……」
陳道平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這哪是什麼遠古仙宗遺址!
這山,這水,這草木,甚至這些飛禽走獸。
根本就不是活物!
全都是由精純到極點的太初之氣,混合著液化的時間法則之力,硬生生凝結塑形出來的實體!
「通天手段!這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陳道平屏住呼吸,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要是把這地方直接挖空搬走,他能一口氣砸出百八十個道祖來。
還沒等他把這個念頭轉完。
那縷附著在仙鶴背上的神識,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震動。
不是仙鶴動了。
震動是從這片靜止的遠古仙宗遺址最深處傳來的。
咚——!
很輕,極慢。
就這一聲跳動。
那懸停在半空的仙鶴,眼珠子竟然毫無徵兆地向下一轉,直勾勾盯住了躲在遠古仙宗遺址外的陳道平。
整個定格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甦醒了。
陳道平心臟猛地縮緊。
「操!」
他毫不猶豫,直接切斷了那縷神識,身形暴退。
但是晚了。
那隻盯住他的仙鶴,原本白色的羽毛瞬間褪去,變成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灰色。
仙鶴張開喙,一道灰色音波,直奔陳道平的面門而來。
「這就盯上老子了?」
陳道平大罵一聲,手腕一翻。
剛剛重鑄蛻變的青元劍種瞬間落入手中,迎著那道灰色音波悍然斬下。
「時間一劍!給老子開!」
灰色劍光與灰色音波撞在一起。
整片靜止的時空,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炸開無數道黑色的裂縫。
緊接著,遠古仙宗遺址深處,傳出了第二聲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