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整個人愣在原地。
大殿內部那尊數百萬丈高的模糊虛影,雙手交疊在丹田處,結出的古怪印法。
分明是《青帝長生功》運轉之時,使用的核心印訣。
虛影半透明的身體內部,一條條亮起的灰色能量運轉路線。
更是與他丹田內蒼青色仙元的流轉軌跡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陳道平不信邪。
他悄悄調動起自己丹田內的一點蒼青色仙元,
順著虛影體內的灰色能量軌跡,在自己體內的經脈里走了一個大周天。
蒼青色仙元流轉極其順暢,完全沒有半點功法排斥。
這種完美契合的感覺,讓陳道平背後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這老怪物到底跟《青帝長生功》有什麼淵源?」
陳道平腦仁突突直跳,這種級別的存在,竟然修煉著跟他同源的功法。
換個愣頭青在這裡,只怕當場就要衝上去磕頭認祖歸宗,求賜機緣。
陳道平狠狠甩了甩腦袋,馬上把這個找死的念頭掐滅。
「管你是誰!老子只認機緣不認人。」
「就算你是祖師爺,只要敢對老子有威脅,天王老子也照砍不誤。」
他收斂心神,強壓下那股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苟道中人,最忌諱的就是刨根問底。
探究得越多,沾染的因果就越大,死得也就越快。
陳道平立刻往後退了幾大步。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那些積聚著液化時間法則的水窪,一直退到大殿門檻內側的安全邊緣。
後背貼著厚重的黑色礦石殿門,他這才稍稍找回了一點安全感。
門外,遠古仙宗遺址的暴動還在繼續。
吼——!
數十頭長滿觸手的太初神魔,外加幾百隻灰色仙鶴,發了瘋地衝上白玉階梯,直撲宙光大殿而來。
陳道平轉頭看去。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半步道祖級怪物,剛剛跨上最後一級台階,一腳踩在那層腐蝕萬物的黑褐色血液上。
滋滋聲大作。
那怪物的腳掌當場被蝕穿。
緊接著,大殿內部那股超脫道祖之上的恐怖威壓無聲盪開,直接撞在那頭半步道祖級別怪物身上。
那頭半步道祖級別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化為一灘灰黑色的膿水。
後面的怪物見狀,嚇得齊刷刷停在台階下方。
它們齜牙咧嘴地衝著殿門咆哮,卻怎麼都不敢越過門檻半步。
陳道平扯了扯腮幫子,長出一口氣。
「還好這破門檻夠邪門,把那群無限讀檔的怪物擋在外面了。」
外面的退路徹底斷絕。
裡面,又是一尊超脫道祖之上的恐怖虛影。
陳道平索性盤腿坐在地上,硬扛著那股從虛影身上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死死盯著前方。
他那堪比頂尖道祖的神識被壓制回體內,不敢放出分毫。
現在只能依靠肉眼和對時間法則的敏銳感知去觀察。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陳道平雙眼布滿血絲,眼睛一眨不眨,視線全部集中在那九條環繞虛影的縮小版時間長河上。
九條長河首尾相連,不斷盤旋交織。
「不對勁。」
陳道平眉頭緊鎖。
「這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伴生異象,這是一個人為布置的驚天大陣!」
他敏銳地捕捉到,這九條時間長河的運轉軌跡,正契合某種極其古老的陣法節點。
最外圍的第一條時間長河,流速最慢,呈現出淺灰色。
最靠近道果的第九條時間長河,流速快到完全看不清殘影,顏色黑得發紫。
每條時間長河在交錯時,都會產生極其微小的法則排斥。
陳道平在心裡瘋狂推演。
他調動丹田內的時間法則之鏈,在掌心悄悄模擬這九條時間長河的流速和軌跡差。
灰色的時間法則絲線在陳道平指尖來回穿梭。
「第一條時間長河,運轉一圈需要三個呼吸。第二條時間長河,需要五個半呼吸。」
陳道平兩隻手同時掐算,額頭上冒出密集的汗珠。
「第三條到第六條時間長河,流速在交匯點會產生一次停頓。第七條和第八條時間長河的運行軌跡完全相反。」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解構這個恐怖的九河法陣之中。
「最核心的第九條時間長河,每隔三萬六千次運轉,會出現一次極短暫的遲滯。」
經過極其繁複的推演,陳道平終於抓住了這個陣法的破綻。
每隔一段時間,這九條運轉速度各異的時間長河,會在某一個特定的節點,產生一次極短的軌跡交錯。
在這個交錯的瞬間,九條時間長河會同時向外側偏轉,形成一條沒有任何法則阻礙的通道。
這條通道,直達虛影胸口那枚超脫道果。
陳道平死死咬著牙冠,在心裡盤算那個間隙的持續時間。
「半息……夠不夠?」
他盯著那百萬丈的距離,用力捏緊拳頭。
「不夠,距離太遠了,哪怕老子把所有的仙元都抽乾,跨越這百萬丈的距離也需要大半息的時間。」
陳道平明白,進退的時間差不夠。
這一來一回,至少得一息半。
半息的空當,絕對會把他卡在半路上,被恢復原位的第九條時間長河當場抹殺。
直接衝過去搶就是送死。
陳道平看著地面上的液態時間法則之力,立刻打消了借力滑過去的念頭。
這裡的時間法則之力純度太高,一旦失控,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腦子飛速轉動,開始制定新的奪取道果計劃。
「如果先把八重時間法則領域壓縮到極致,變成貼身護盾。」
「再加上《青帝不滅體》第九重的肉身防禦,把所有的力量全部用來抗壓……」
「勉強能撐住!只要能硬扛住那股威壓不被壓爆,就能在通道閉合前抓住道果。」
「關鍵是手得快,摸到道果就跑,一刻都不能多待,這事幹得過!」
陳道平深吸一口氣,定下這個瘋狂的計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體內蒼青色仙元幾乎見底,氣血虧空,甚至連十四層煉神寶塔上都有一些神識受創留下的裂紋。
用這種殘血狀態去搶超脫道祖的機緣,成功率基本為零。
「老子就是窮死,也絕對不打沒準備的仗。」
陳道平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祭出丹田之中的洞虛神府。
巴掌大小的神府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懸浮在門後半空。
他掏出幾套頂級預警陣盤,小心翼翼地埋在門檻內側的角落裡,布置下三道隱秘的禁制。
一旦外面的怪物衝進來,或者那尊虛影有什麼異動,他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抬起腳,準備跨入洞虛神府。
就在他半隻腳剛剛踏進神府光門的瞬間。
宙光大殿最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第六聲心跳!
咚——!
這一聲心跳,不僅比之前那五聲大出十倍,間隔的時間更是短了一大截。
大殿四周的黑色礦石牆壁被這股聲浪震得簌簌發抖,大片大片的石粉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陳道平驚恐地回過頭。
透過那灰暗的虛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尊原本模糊不清的數百萬丈虛影,此刻輪廓竟然完全凝實。
那張原本沒有任何五官的臉上,正迅速隆起鼻樑,裂開嘴巴。
那尊恐怖虛影甦醒的時間,陡然加速了十倍不止!
「我操你大爺!」
陳道平當場破防,破口大罵出聲。
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將剩下的半個身子擠進光門,一頭鑽進了洞虛神府內部。
光門隨後瞬間閉合,化作一粒微不可見的塵埃,落在大殿角落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