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妾身可沒有用魅術(4K)
晨光下的山中森林裡,鳥叫聲悅耳,此起彼伏。
濕潤的空氣中,風中吹來淡淡的花香。
好奇的松鼠在樹上奔過,抱著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核桃,瞪著眼睛注視下面的兩個人類,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
沉默不語的獨孤郡主,默默感受著男人的真氣在她體內流轉,緩慢修復癒合她的血肉外傷。
獨孤念的心中,充滿了無措的困惑。
甚至有些不安。
她此刻發現的,是從未有人知曉的秘密。
竇王府在魔教內部安插的臥底,連魔教少主修的什麼功法都能查得一清二楚,卻從未有人知曉過他這神奇的真氣療傷能力。
這在陰月魔教內部,怕也是最頂級的秘密了。
可此刻,魔教少主卻輕易地泄露給了她————
強烈的不安感,令這位倔強的獨孤郡主罕見地沉默了。
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最重要的是,不想死在這個魔頭手裡。
鬼知道被他殺害前,會遭遇什麼————
但如果這傢伙要殺她,根本不需要治療她。
所以————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啊!
獨孤念又驚又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掌對掌地給她度入真氣、治療她的外傷。
少女身上的幾處血淋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著。
血肉輕微地蠕動、生長,然後結痂————
哪怕有丹藥幫助也需要好幾天時間才能長好的血肉,在短短半個時辰內癒合。
快速癒合的傷口,由於血肉生長帶來了強烈的瘙癢感。
獨孤念咬著牙、繃緊了身體,全身肌肉都在用力地對抗這種瘙癢感,不願去抓撓。
最重要的是,她不願在眼前男人面前顯露出任何失態與脆弱。
待到最後一處傷口完全癒合時,男人的手才猛然鬆開。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這個面容英俊邪戾的男人滿頭大汗,汗水甚至打濕了他的頭髮。
他疲憊地喘了好幾口氣,才笑著道:「外傷勉強治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獨孤念身上的傷勢除了觸目驚心的血肉傷外,體內還殘留著許多妖氣。
祓除妖氣只能靠她自己,陳青山幫不了多少。
當然,主要是陳青山自己也夠累了,真氣幾乎掏空。
第一次使用陰月魔神賜福給予的治療力量,他發現治療時真氣消耗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即便是高強度作戰時,續航也至少要一兩個時辰才會打空藍條。
可用真氣治療獨孤念,半個時辰就快要把丹田內的真氣用光了。
陳青山起身走到一旁,原地盤坐開始聚氣。
此刻的陳青山,才有空閒復盤之前的遭遇戰。
九尾妖狐出現得太過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打了陳青山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陰月魔神賜福給的主動技能,威力的確驚人。
那一擊,直接劈爛了九尾妖狐的半張臉,同時也阻斷了九尾狐的襲殺攻勢。
如果沒有這一擊,光靠陳青山自己的妖刀霸體,即便能短暫升階到十境戰力,也難以在妖狐的糾纏下全身而退。
半神級數值的九尾狐,真實戰力遠超尋常十境至尊。
直面這種恐怖邪物,有些超出陳青山的能力極限了。
如果不是有陰月魔神的賜福,外加獨孤念悍不畏死的出手幫忙————
陳青山回憶復盤著昨夜的遭遇戰,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不遠處盤坐著運氣療傷的獨孤念,又看向了遠方。
此刻他們從九州古路上跌落下來,掉到了不知何處地界。
這裡在海外九州的哪一處區域呢?距離天門山還有多遠?
陳青山此刻一無所知。
系統也不帶個地圖什麼的——————
不過即便有地圖,好像也沒用。
如今的海外九州被蟲妖軍團徹底占領,處處都是蟲妖。
他們兩個人類,想要橫穿整個九州大地,其難度————
陳青山鬱悶地揉著眉心,越想越是頭疼。
他和獨孤念都不懂蟲語,聽不懂蟲妖們的語言。就算能易容偽裝成蟲妖,但兩隻蟲妖在荒原中落單的嫌疑太大了。
蟲妖的習性都是集體出行的。
兩個人偽裝出行,百分百會被路過的蟲妖盤問。然後他們還不懂蟲語,一旦被盤問,立刻露餡————
陳青山神情鬱悶。
獨孤念此刻恰好睜眼,看向了這個神情苦悶的魔教少主。
少女挑了挑眉,道:「你在頭疼怎麼去天門山?」
顯然獨孤郡主也想到了這些。
陳青山嘆了口氣,點頭:「————從九州古路掉下來,光靠我倆想橫穿海外九州,太難了。」
陳青山心情鬱結。
九尾妖狐的攪局,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
但比起陳青山的鬱悶,獨孤念倒是頗為淡定。
她挑眉注視著陳青山,嗤笑道:「你這樣的傢伙,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獨孤念倒是頗為開心的樣子。
陳青山無語地看著她,道:「我的表情有什麼問題嗎?」這有什麼好幸災樂禍的?
獨孤念呵呵笑道:「號稱通曉世間隱秘、無所不知的魔教少主,原來也會有無計可施的時候————你真沒料到九尾妖狐會盯上你?」
她一路同行,眼前男人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盡在掌握之中的得意姿態,讓她討厭得不行。
如今好不容易見男人吃癟,獨孤念發現自己心情居然還不錯。
以至於連身上的傷痛、體內頑固的妖氣,好像都不是那麼難受了。
陽光下,陳青山注視這個幸災樂禍的倔強少女,嘆了口氣:「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互相傷害嗎————」
陳青山回憶了一下,惟妙惟肖的模仿了一句。
「————沈憐花,你還沒有看穿這賤女人自私陰毒的真面目嗎?」
陳青山喊道:「出來,隨我去中原!我父王絕對重用你!」
樹林裡,瞬間死寂。
獨孤郡主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隨後,羞恥的紅暈不受控制地爬滿她的臉頰、耳根。
下一秒,漲紅了臉的少女激動地跳了起來。
「啊啊啊!陳青山我跟你拼了!」
這一刻的獨孤念,想死。
想捅死當時天真的自己,也想捅死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
樹林中,揮動斷劍的少女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陳青山施展幻魔身法,輕描淡寫地躲避。
幻魔身法,最擅長這種小範圍的騰挪躲閃了。
五境修為的空空兒施展時,連林音音都有些抓不住。
此刻九境修為的陳青山施展起來,更是滑溜得難以觸碰。
惱羞成怒的少女揮動斷劍追逐,然而林子裡的樹被劈斷了一棵又一棵,卻始終觸摸不到男人的衣角。
微風中,雙手負於身後的陳青山,悠哉悠哉地說道:「別這麼激動,郡主大人。氣性太大,對身體不好。」
羞紅著臉、瘋狂劈斬的少女,咬牙切齒地叫道:「你管我!」
少女更加激動了。
見少女如此不經逗的陳青山,也有些好笑。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情緒管理也太差了。
一點點黑歷史重提罷了,這就受不了了嗎————
陳青山樂呵呵地笑著道:「你把劍收起來,別這麼激動,說不定我會願意跟你回竇王府。」
「啊啊啊啊你還說!!!」
少女羞恥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人身形飛速變幻,陽光下的森林不斷有大樹傾倒、草葉飛舞。
但情緒激動的獨孤念,卻始終碰不到眼前的魔教少主。
對方那鬼魅至極的身法,簡直超出常理。
一個時辰後,獨孤念手持斷劍、疲憊地扶著一株巨樹艱難喘息,雙眼死死瞪著前方的男人。
她的真氣已經耗盡了,再加上體內的內傷爆發,被迫停下來歇息。
強烈的疲憊感和爆發的內傷,令她渾身難受。
而對面的魔教少主,也不好受。
他真氣本就快要耗盡了,還沒恢復多少,就被這發狂的少女追了足足一個時辰————這位獨孤郡主,氣性是真的大啊!
一個時辰————硬追了一個時辰!
陳青山也扶著一株巨樹,喘著粗氣,瞪眼看著不遠處的獨孤念,無奈道:「能不能停戰?這樣下去沒有意義啊!」
他身上有小還丹,但不想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因為吵架鬥嘴,就使用珍貴的小還丹來恢復真氣————有錢也不是這麼造的啊一
陳青山是真的有些無奈了。
他過往遇到的、打交道的江湖高手們,哪怕再壞,但至少都有宗師氣度、冷靜理智。
哪怕是朵阿依這個小蛇女,也只是表面幼稚,實際上行為處事是非常成熟的,不會做意氣之爭。
可眼前這位劍邪傳人————
陳青山看著這個追他追到精疲力竭了也不想停下的女孩,無奈了。
這特麼好幼稚啊!
陳青山無奈地說道:「可以講和嗎?」
他是真怕這位愣頭青郡主了。
對面的少女卻瞪眼怒視他:「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獨孤念咬牙切齒:「我與你誓不兩立!」
陳青山嘴角抽了抽,打算用拯救正道俠客們的江湖大義來壓眼前這個激動上
頭的愣頭青少女。
可話剛到嘴邊,不遠處的林子裡突然響起了淡淡的輕笑聲。
「————呵呵————兩位的感情真好啊————」
這淡然的輕笑聲中,似乎充滿了令人痴迷的魅力。
光是聽到這聲輕笑,就令人骨頭酥麻、生出無限旖旎的幻想。
陳青山愣神了一下,瞬間驚覺。
「九尾狐!」
他猛地抬頭,視線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的一株參天巨樹。
樹冠茂密的巨樹之上,一道絕美嫵媚的妖嬈身影笑吟吟地坐在那裡,像是很早就到了。
她銀髮垂落,嘴唇紅潤,瓊鼻挺翹,精緻的五官明明一本正經,卻莫名地令人痴迷,有種難以言說的妖嬈魅力。
隨意垂落在空中的小腿,線條優美,肌膚白皙。
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充斥著令人痴迷的魅力,常人看一眼就足以淪陷。
陳青山注視到這道身影的瞬間,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口感舌燥。
他連忙攥緊拳頭,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清醒。
幾乎是同一時間,方才還追逐廝殺的陳青山與獨孤念兩人,同時默契地向彼此靠攏。
他們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陌生女子,凝神戒備。
獨孤念咬緊牙關道:「誰跟他感情好?你這隻騷狐狸眼瞎不成!」
獨孤念依舊攻擊性拉滿,上來直接口出惡言。
但那道美麗妖嬈的身影卻毫不生氣。
她微微輕笑著,對獨孤念眨了眨眼:「妾身可以把你這句話,當做誇獎嗎——
——」
妖嬈的狐狸,微笑眨眼。
那一刻,旁觀的陳青山都心跳慢了半拍。
作為當事人的獨孤念,更是臉色一紅、眼神恍惚了一瞬。
但下一秒,獨孤念清醒過來。
她猛地咬緊牙關,表情慍怒地罵道:「別用這種手段來噁心我!」
這萬年狐妖的魅術,對同為女性的獨孤念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樹枝上的女人卻俏皮地笑著,道:「妾身可沒使用魅術————要真對你用魅術,郡主你可沒這麼容易清醒。」
說著,女人看向陳青山,眼波流轉、嫵媚輕笑道:「是吧?陳少主?你應該知道妾身魅術的厲害吧?」
陳青山咽了咽口水,笑得有些勉強:「上神莫要欺負我們了,您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們效勞嗎?有吩咐,上神直說就行。以您的位格,欺負我們這樣的兩個凡人太不合適了。」
比起攻擊性拉滿的獨孤念,陳青山就從心多了。
當然,主要是這狐妖看起來不想動手了。
既然能交涉,陳青山也不想和對方硬拼到底。
荒郊野嶺、沒有同伴,被這樣一隻萬年老妖盯上————陳青山穿越以來,沒有比這更天崩的開局了。
卻見樹上的女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笑嘻嘻地對著陳青山道:「上神嗎————陳少主的嘴真甜啊,怪不得討女孩子喜歡。妾身只是跟你第一次見面,都有些喜歡你了呢。」
萬年妖狐對陳青山俏皮地眨眼,一臉嬌羞。
她顯然很滿意陳青山的這個稱呼。
畢竟在魔神橫行的上古年間,能被尊稱為上神的都沒幾位————
女人眼波流轉,嬌羞地說道:「但陳少主您稱呼妾身為上神,您背後的那位怎麼辦?卓桑阿婭對眷屬的占有欲,可是很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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