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他？救了世界兩次？（4K）
九尾狐的笑容，冷淡木然，充滿了虛假的演技。
同樣變得冷漠的她，卻還在試圖模仿活人的嬉笑怒罵。
但失去情感後，此刻的她笑起來毫無活人感。
更像是一具屍體被強行扯開嘴角，這種強擠出的怪異假笑，看著只會令人發怵。
陳青山盯著這張令人不適的笑臉，又看向前方的黑暗。
突然發現，小木船已經停在了巨大的城池外。
方才還離得極遠的城池，竟然瞬間來到了他們面前————
陳青山看向了九尾狐。
九尾狐語氣冷淡地解釋道：「時間感被混淆了————其實我們已經在黑暗中走了很久，至少走了半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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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死民對時間流逝沒有實感，無論是一天還是一萬年，對不死民來說幾乎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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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次接觸這種感覺，不適應很正常。」
木船停靠在了岸邊，眾人陸續下船。
不死民柯七背上它的木箱子，悶頭走向前方的陰森大城。
親自來到城門前後，陳青山才發現眼前這座城的宏偉。
在這座城下，他矮小得像是螞蟻。
魔教在劍閣修建的關隘，已經是超乎陳青山想像的宏大建築了。
可此刻矗立在黑暗中的巨大枉死城，卻像是前世那種AI生成的畫面中才會有的、超乎常理的巨物型建築。
這根本不像是給人形生物修建的。
不死民柯七悶頭走進敞開的巨大城門，帶著眾人走進枉死城中。
然而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進入枉死城後，他們前方、四周，全都飄蕩著淡淡的白霧。
這飄散的白霧隔絕了視線，他們甚至連城中的街道、房屋都看不清。
柯七道：「這是大巫對你們的保護————枉死城不是活人能注視的。」
「現在你們注視沒事，但等你們恢復後，一旦回憶起杆死城中的景象，立刻會受到傷害。」
柯七說到這裡，頓了頓，道：「不過柒柒姑娘這邊，是大巫覺得你太麻煩了，不想讓
你搗亂。」
作為魔神級存在的九尾狐，肯定能直視枉死城。
但她同樣被剝奪了注視的自由。
對此，九尾狐悶聲道：「我早料到了————你們大巫對我偏見太深。」
柯七回頭瞥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但陳青山讀懂了這個不死民的情緒並非偏見。
白霧茫茫、遮蔽萬物的街道中，陳青山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穿行。
不知過去多久，像是只過去了一瞬，陳青山突然發現腳下的街道開始爬升。
他們正在登台階。
一步步的巨大階梯，不知通向何方。
到了這裡，四周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
他們來到了城中沒有大量不死民活動的區域。
另一個背著木箱，一身黑布罩身、黑紗蒙臉的不死民，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前方。
這位不死民向狐妖伸出手，道：「胡玉姑娘，您隨我來就行，我帶您去休息————」
這位陌生的不死民口中，又喊出了九尾妖的另一個假名字。
卻見九尾狐扯著嘴角，詭異假笑道：「我現在叫蘇霓裳，你可以叫我陳夫人。」
不死民點頭：「好，陳夫人，請隨我來————」
這位不死民，半路將九尾狐帶走。
巨大的階梯上，只剩陳青山與獨孤念跟隨柯七。
又過去了不知多久的時間，混淆的時間感下，陳青山感覺自己像是只恍惚了一瞬。
回過神來時，九尾狐已經不見蹤影，他們也離開了那不斷向上攀爬的階梯。
出現在陳青山眼前的，是一棵孤零零的巨大樟樹。
樟樹下，靜靜坐著一道人影。
但走近後卻發現，這道人影身上密布著粗大的樹根。
一條條根須蔓延到它體內，似乎生長在它的血肉之中，又像是將它困在了這裡。
柯七到了這裡後，恭敬行了一禮：「大巫，陳少主來了。」
樹下的人影這才睜開雙眼，看向陳青山。
陳青山也看向這道怪異的人影————或者說，屍體？
此人穿著風格極為古老的袍服，身上皮膚慘白、血管泛青，好似屍體，眼眸也空洞渾濁。
頜下長須垂落，疏離得一絲不苟。
清瘦的面容，端正清俊，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與其他不死民怪異的造型截然不同。
它目視陳青山兩人，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點頭：「麻煩你了，柯七。」
名為柯七的不死民恭敬退下。
巨大的樟樹下，只剩這位詭異的大巫，以及陳青山兩人。
大巫微微抬手，陳青山還未反應過來，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坐下。
身下多了一張舒適的椅子。
身旁的獨孤念，也是同樣的待遇。
大巫又揮了揮手，一陣清風拂過，陳青山倏然一驚，發現自己被假死藥剝奪的情緒、
欲求，一瞬間全部恢復過來了。
這一刻的他，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那種從冰冷孤寂世界突然逃脫出來的溺水感，令陳青山猛地捂住胸膛、劇烈地喘了好幾口氣，面色發青。
這一刻的他，突然理解九尾狐為何會抗拒不死藥了。
這種異常的苦悶感，跟死過一次沒有任何區別啊！
沒有感覺的時候還好，可一旦恢復活人的情緒後，方才的感覺簡直糟心至極。
樹下的大巫一臉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們接下來要聊的事，必須要和鮮活著的陳少主談————去天門山的後半程路，陳少主還得再經歷一次假死。」
活死人模樣的大巫，卻擁有著活人才有的鮮活情緒。
在這個處處死寂冰冷的枉死城中，顯得無比突兀。
陳青山皺眉注視著它，遊戲中完全沒有這位大巫出場的劇情，對於這位大巫，陳青山一無所知。
他問道：「不知大巫叫我過來，有什麼事要吩咐？」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借用了不死民的道路穿梭九州，必然要付出代價。
九尾狐的那枚不死印，顯然作為籌碼還不夠。
這位大巫，肯定另有要求。
但陳青山此話一出，樹下的大巫卻搖頭，道：「陳少主誤會了，將少主請來，我們並無要求。」
「理論上，林月苒姑娘的那枚不死印，就足夠作為路費了。」
很好，又知道了一個九尾狐的假名字————
這臭狐狸還真是假名字滿天飛啊。
陳青山好奇詢問：「那大巫將我們叫來————」
「沒錯，的確只是單純地想和陳少主聊聊，」大巫抬手，陳青山與獨孤念面前憑空浮現了一方茶桌，桌上熱茶清香，恰好是陳青山最喜歡的玉山毛尖、本世界最頂尖的名貴茶葉。
大巫禮貌且客氣地說道：「陳少主在中原的事跡，我們皆有所耳聞。」
「海外仙山雖然孤懸海外，但其實與中原大地緊密相連————相信這一點，陳少主應該清楚。」
大巫的話，令陳青山心中微微一突。
他默默點頭，卻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當然知道這個信息，這也是他敢來海外仙山的重要原因。
就像身處中原大地的任何一處地方，只要抬頭仰望東方，都能清楚看到天邊的仙宮投影一樣。
陳青山只需要將替死人偶埋在中原的任何一處地脈之中，替死人偶都能發揮作用。
海外仙山，名義上孤懸海外，但其存在狀態，是與整個中原大地疊加在一起的。陳青山如果在仙山上死了，也隨時都能在中原復活。
大巫突然提這個，是知道陳青山替死人偶的底牌嗎————
陳青山的沉默，並沒有讓話題冷場。
因為大巫的話頭根本沒有停。
它繼續道：「————所以關於中原的許多動向，我們不死民都有所了解。」
看起來，大巫只是為了鋪墊它們的消息靈通，才提到上面的信息。
不過面對一位神秘古怪的大巫，陳青山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陳青山問道：「所以大巫知道我在中原的惡名後，還想要見我————」
大巫搖頭：「惡名還是美名，只是中原人的看法，與我們不死民無關。我們只看重陳少主的能力手腕————你阻止了兩次災劫降臨，挽救了眾生。」
大巫的這句話，令陳青山眉毛微微上揚。
兩次————
指的是他兩次解救便宜姐姐沈凌霜面臨的困境嗎？
從最壞的結果來看，陳青山的確救世了兩次。
但一旁的獨孤念卻倏然錯愕，眼神不解地看向陳青山，又看向眼前的大巫。
要不是眼前的大巫的確神秘且強大，獨孤念都快懷疑這傢伙是魔教少主請來的託了。
拯救了眾生兩次————好大的口氣！
就這小魔頭？他救了天下兩次？
獨孤念一臉懷疑地盯著陳青山，卻發現這個小魔頭坦然地接受了神秘大巫的謬讚，好像他真的拯救了世界兩次。
獨孤念終於憋不住，開口詢問：「大巫，您說的拯救蒼生兩次————確定是指這傢伙？
」
大巫看向了這位獨孤郡主，點頭：「沒錯，正是陳少主。」
眼見獨孤念似乎還有疑惑，大巫道：「我們並非通過卜算之術去推測的，只是根據陳少主的所作所為，去以最大的壞結果推測事件發展。」
「獨孤郡主若是想知道哪兩次拯救蒼生，可以自行詢問陳少主，或是回中原後詢問天機閣閣主，我相信他們二位皆能解答獨孤郡主的疑問。」
「但此刻，請恕我不能在這件事上深聊。」
大巫道：「我們的時間有限，兩位在枉死城待的時間不能太久——
大巫非常禮貌地拒絕了獨孤念的刨根問底，少女也只能將疑問憋回去，臉色訕訕地道「大巫請繼續————」
大巫這才看向陳青山，道：「正如我方才所言，陳少主，我們很看重你的能力，也知曉你本次來海外仙山，背負著陰月魔神的賜福與使命。」
「你來營救受困於此地的中原生靈，想將他們帶回中原————但請恕我直言，在如今的局勢下，陳少主有什麼辦法能將這麼多活人帶回去嗎？」
大巫詢問陳青山的方案。
眼見陳青山遲疑，大巫補充道：「陳少主可以隨意暢言，在枉死城中，無需忌憚地下的那位蟲妖偉主。」
大巫道：「當然，我們更願意直呼祂的本名牯羅。」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陳青山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看向四周。
但樟樹下冷冷清清，四周的白霧縈繞不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陳青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相信枉死城能避開地下那尊邪神的注視。
不然的話，只要提到那邪神的名諱，立刻就會引來那傢伙的注視，不可能這麼平靜。
遊戲裡，即便是那幾位不死民，交談時也會避諱邪神的名號。
陳青山沉吟思索，卻還是一言不發。
大巫見他始終沉默，便開口道：「如果我們所料不差，陳少主是想打蓬萊仙宮的主意大巫的話，聽得陳青山一臉錯愕——不死民知道蓬萊仙宮的底細？
大巫點頭，道：「果然如此————」
「我們不死民中，有人參與過蓬萊仙宮的建造，所以知曉這個秘密。」
「陳少主是想將所有人帶回蓬萊仙宮，然後以蓬萊仙宮作舟，代替龍船將所有人載去中原吧————的確是一個簡單明了，可行性高的計劃。」
蓬萊仙宮這座懸空巨島，是可以移動的。
完全就是一艘大型飛船。
遊戲劇情里，主角團正是激活了蓬萊仙宮內的法陣，將整艘巨島開走，載著所有人逃離了被蟲妖占據的海外九州。
陳青山的拯救計劃，也是如此。
這是龍船被毀後，唯一能逃離海外仙山的生路了。
大巫道：「但陳少主的這個計劃想要達成，難度頗高。」
「你們想要在避開牯羅的情況下逃離九州，怕是沒那麼容易————」
大巫看向陳青山，道：「陳少主有沒有想過，直接去地下誅殺牯羅、將祂徹底封印，讓祂徹底咽氣，成為浮羅山下那具屍體的狀態？」
大巫的提議，聽得陳青山一愣，隨後表情古怪。
「誅殺牯羅神？我？」
陳青山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
光是一個飛光魔君，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如今不死民的大巫，卻提議陳青山去直面飛光魔君背後的魔神————
陳青山躲那玩意兒遠遠的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去送死啊！
陳青山搖頭：「大巫莫要說笑，會死人的！」
他活得好好的，不想去找死。
替死人偶是能兜底，但好端端的，幹嘛非要死一次————
死而復生的感覺，難受極了。
如果可以，陳青山希望替死人偶永遠派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