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月亮上的屍體(4K求月票)
陳青山絕對不敢去直面那尊恐怖的地下魔神。
雖然那玩意兒快咽氣了,但終歸還活著。
浮羅山下面的那玩意兒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一具殘存的屍體,都能留下巨大禍患。
一尊還沒咽氣的魔神,那是陳青山這種級別能惹的存在嗎?
垮級別垮太大了!
這跟要求用木棍的猴子去打星際飛船有何區別?
面對陳青山的強烈抗拒,大巫卻非常平靜。
它看著陳青山,道:「我們並不打算強迫陳少主去直面魔神,只是提一個建議————如果陳少主的計劃能夠順利完成,那自然是最好的。」
「對於不死民而言,海外九州的災難波及不到我們。」
「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是死是活,地下的牯羅是否能苟延殘喘,都與不死民無關,枉死城會比那位苟延殘喘的牯羅神存在更久。」
大巫道:「只是作為曾經的生者,我們對活著的生靈是抱有一絲同情的。」
「如果能幫你們,我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進行一點幫助。」
「以及,出於樸素的道德觀念認知,我們也不希望牯羅將整個海外九州弄成一片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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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陳少主若是能把活著的生靈營救出去,我們也會為之喜悅。」
大巫說著,抬手一揮,一枚月白色的玉符出現在陳青山面前。
大巫道:「這枚玉符,陳少主隨身攜帶,能呼喚我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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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陳少主如果改變主意,想要去地下誅殺牯羅神,可以使用這枚玉符通知我們,我們不死民願意出力相助。」
「陳少主的計劃若是能夠成功施行,在避開牯羅神的情況下還能帶所有生靈離開————
那這枚玉符,就作為一個紀念品,陳少主自行收藏處置即可。」
「離開海外九州,這枚玉符會迅速失去靈氣。」
「希望陳少主能一切順利。」
黑暗海洋上漂浮的小船,無聲無息地朝著前方駛去。
重新登上木船的陳青山三人,再次恢復了假死狀態。
九尾狐坐在船首,沉默不語。
失去情緒後,這個原本話癆的狐妖突然變得沉默寡言。
倒是一旁的獨孤念,開口與陳青山討論。
「————那個大巫,覺得你的計劃會失敗?」獨孤念如是詢問。
臨行前,大巫的話說得很客氣,只留下一枚玉符,交給陳青山隨時啟用,將選擇權留給陳青山,不做任何強求。
隨後便安排柯七重新帶陳青山三人出發,踏上前往天門山的道路。
不死民大巫這次召見陳青山,竟真的沒有開出任何條件,只是是來給陳青山一條備用後路的。
雖然在陳青山看來,這條後路根本用不到,他也不想去用。
帶著不死民去地下誅滅牯羅神?
嘖————
先想辦法過飛光魔君那關吧。
遊戲劇情里,甲子登仙宴是有十境至尊參加的,雖然開局就被牯羅神的力量顯靈困住
了。
但主角團一行人解救了諸位十境至尊,又解救了被困地下的蓬萊祖師李春花,多位強者聯手才擊殺了飛光魔君這個關底BOSS。
如今甲子登仙宴沒有中原的十境至尊,光靠蓬萊仙宮的鍊氣士,以及陳青山他們這群最高不過九境巔峰的中原武人————飛光魔君就已經是一道極難逾越的高峰了。
陳青山搖頭道:「飛光魔君,的確非常厲害。」
但如果因為飛光魔君厲害,大巫就推斷陳青山的計劃會失敗————那去地下誅滅牯羅神,不是更沒有希望嗎?
陳青山感到困惑。
他此刻與獨孤念有著相同的想法,懷疑大巫預見到了什麼。
但大巫卻沒有直言,或許是不想打擊陳青山的積極性?
九尾狐突然悶聲道:「你們不如問問柯七,柯七也是不死民。它或許知道大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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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的提醒,令陳青山看向船尾的划船的柯七。
對於這位神秘的不死民,陳青山卻沒有任何期待。
雙方初次相逢,人家怎麼可能跟他講述連大巫都不願說的秘密————
然而陳青山一句話沒說,沉默的柯七便開口了。
「我們的確覺得,陳少主的計劃不會成功。」
柯七聲音嘶啞地說道:「不過現在即便說了,陳少主也不會放棄。與其浪費時間規勸,不如等陳少主失敗後自己想清楚。」
比起還有活人感、說話很有分寸的大巫,這位冷漠的柯七說話就直接多了。
它聲音嘶啞冷淡地說道:「人性便是如此,不撞南牆便絕不回頭。我們尊重陳少主的選擇,但也相信陳少主最終會來尋求我們幫助的。」
「屆時,不死民願意鼎力相助。」
「這是我們對生者世界能做的最大貢獻。」
「也是對同出一源的陰月魔神眷屬,最大的尊重。」
柯七的話,讓陳青山沉默。
不死民和陰月魔神同出一源?什麼意思?
難道不死民對陳青山的特殊態度,還有陰月魔神的面子在?
獨孤念此刻突然開口:「既然你們願意出手幫忙,為何不直接幫我們完成計劃呢?為何非要去地下誅滅魔神的時候,才願出手?」
柯七看向陳青山,道:「這個問題,陳少主能夠回答。」
陳青山點頭,回答了獨孤念的疑惑:「不死民如果此刻出手,會第一時間吸引到地下那尊魔神的關注。屆時我們更加無法成功————想要用蓬萊仙宮作船,就得悄無聲息,不能讓蟲妖和魔神們知道。」
蓬萊仙宮的秘密,藏得極深,牯羅神與蟲妖們全都不知曉。
不然它們早就第一時間毀掉整個蓬萊仙宮了。
陳青山問道:「為何你們如此堅信我會失敗呢?」
這可是遊戲劇情里被論證成功過的逃生路徑,絕對正確的參考答案。
現在不死民跳出來說,你的參考答案不對,抄我的這份————
陳青山搖頭:「罷了,不死民的好意,我收下了。此事將來就能見分曉,如今不必多聊————」
陳青山更在意另一件事。
「柯七先生方才說,陰月魔神與不死民同出一源,請問此話何解?」陳青山好奇詢
問。
莫非陰月魔神也是不死民中的一員?
所以她才能躲過魔神隕滅的天地大劫?
柯七還未說話,船首的九尾狐便冷淡開口,道:「卓桑阿婭是陰月魔神,夫君,你可知月為何物?」
九尾狐抬手指向黑暗的天空。
漆黑的空中看不到星月,但陳青山明白九尾狐指的是什麼。
夜空中懸浮的月亮————
陳青山想了想,道:「與這方大地類似的星球,只是要小一些。」
得益於這個世界強大的超能力量,人們在很早就發現大地是一個球了。
畢竟上古年間的魔神,甚至能橫渡到宇宙星空中去大戰,甚至登臨過月亮。
漂浮在黑暗夜空中的月亮,與前世的地球類似,只是這方大地的一顆衛星。
九尾狐頓了頓,道:「星球嗎————夫君這個用詞,非常精準新奇。」
九尾狐說道:「但比起我們腳下的大地,夜空中的那顆月亮,早已寂滅了無數歲月,上面失去所有生機,好似一具漂浮在宇宙星空中的古老屍體。」
「它並不發光,只是屍體反射烈陽的光芒來散發光暈,那月光中也因此附帶了陰煞死氣,成為了許多殭屍怨靈等妖邪汲取力量的源頭。」
「本質上,妖邪們汲取的,是太陰月亮屍體中溢散出的死氣。」
九尾狐說到這裡,瞥了一旁的不死民柯七一眼,道:「陰月魔神,便是誕生於這顆死寂月亮上的怪異存————她高高在上,與上古的所有魔神皆不相同,或許這也是她能存續到如今的原因。」
九尾狐說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
但陳青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死民,曾經都是活物生靈,但發生了某種異變後,變成了如今這種不死不活的詭異形態。
這些不死民,不受天地規則影響,能永續長存。
而黑暗夜空中懸浮的月亮,不過是一具行星的屍體,內核早已寂滅,行星表面了無生機。
陰月魔神,是誕生在這具屍體上的詭異存在。
所以她與不死民,的確有許多類似的地方,不同於上古那些鮮活的魔神————
陳青山下意識地抬頭看天,突然明白為何陰月魔神能夠給他賜福了。
或許那位誕生於行星屍體上的卓桑阿婭,至今依舊完好無損地待在月亮上。
只是因為天地秩序的劇變,她那超位格的力量,無法再降臨中原、不能進行任何顯聖,才給人一種她也死在上古年間的錯覺。
唯有陳青山到了靈氣充足、與上古年間相似的海外仙山,陰月魔神才終於能給予信徒些許賜福力量————
陳青山看向九尾狐,道:「你如今能橫渡星空嗎?」
九尾狐咧嘴一笑,笑得無比陰冷怪異:「真仙以下,沒有這種力量。」
陳青山沉默————
如今的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只有半神。
那豈不是說,如今的卓桑阿婭,已經成了月亮上的囚徒。
她困於死寂的行星屍體上,無法降臨中原,無法在活人的星球上行走。
而活人的星球上,沒有任何人能橫渡星空去見她。
她只能永遠地坐在死寂的月亮上,靜靜地注視黑暗星空中懸浮的活人星球,注視上面
的熱鬧繁華,卻永遠也無法靠近————
無意中窺視到了這方世界一角隱秘的陳青山,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說話,選擇沉默。
但此刻被剝離了所有情緒的他,只是設想一下陰月魔神的處境,都感到不寒而慄。
在他看來,如上古魔神們那樣直接隕滅,或許都比卓桑阿婭這樣永遠困在一顆死寂的行星屍體上坐牢要好。
如果卓桑阿婭也能和不死民一樣不死不滅,那豈不是說,她在月亮上的坐牢,還有漫長的無盡歲月————
小船,在無聲的黑暗中緩慢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只過去了十幾秒,但陳青山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開始上升。
四周皆是黑暗,小船不見蹤影,海洋也不見蹤影。
黑暗中,能看到身邊同樣上升的幾位同伴。
沒多久,他們浮出了地表,自泥土中不斷地生長出來。
烈陽的光芒灑落在眾人身上,陳青山突然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緊接著,作為活人的情緒在迅速恢復。
陳青山視野中的萬物,似乎重新鍍上了鮮活的色彩。
他猛地捂住胸膛,急促地喘息起來。
不死民柯七冷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諸位的假死,我已經解除了。」
「這裡離天門山,只剩一百里。」
「剩下的路,幾位自行前往吧。」
陳青山抬頭,發現背著大木箱的不死民柯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位背著木箱子的不死民,不知要去什麼地方。
而烈陽下,遠處的群山之中,有一道拔地而起的巨大黑影橫亘在天地之間。
巨大的山巒,高大得直貫雲霄,超乎常人想像。
陳青山直直地盯著這座巨大的天門山,神情恍惚了一瞬。
一旁的獨孤念,也同樣呆愣當場,完全忘了剛從假死狀態脫離出來的痛苦。
身臨其境地直面天門山,那種震撼感,與之前在沙盤上看到模型時的感覺不可同日而
語。
陳青山呆愣了好幾秒,才喃喃道:「我知道會很厲害,但沒想到這麼厲害————」
獨孤念抱緊了斷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熾烈地說道:「馬上就能見到我兄長了!」
他們勞累奔波了這麼久,短短几日經歷了這麼多光怪陸離的事。
如今終於抵達了天門山。
相隔一百里距離,聽著很遠。
但對於他們這種修為的武道高手而言,一百里地,不過是輕功熱熱身的距離。
陳青山看向一旁的九尾狐,突然發現九尾狐正笑吟吟地盯著他舔嘴唇。
雙方目光接觸,九尾狐舔著嘴唇、饑渴難耐地輕聲道。
「夫君,妾身已經按照約定、把你們帶到天門山了————」
九尾狐灼熱的視線,在陳青山身上來回掃視著,笑得風情萬種。
「接下來,總該有每日的一口了吧?」
這瞬間,陳青山竟有些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