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你如果不是沈凌霜的弟弟……
獨孤念的話,聽得陳青山微微挑眉,覺得有些好笑。
「其他人信不過,所以只有你一個人信得過?」
這位獨孤郡主還挺有幽默細胞的。
陳青山道:「我覺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內,我全都信得過。」
聽到這句話的獨孤念,頗為詫異:「真的?」
這個滿肚子壞水的魔教少主,居然也會相信正道人士?
陳青山咧嘴一笑:「假的。」
獨孤念:
她就不該對這可惡的小魔頭抱有任何期待!
獨孤念強忍著一拳把眼前這張欠揍笑臉錘爛的衝動,悶聲道:「反正你要做的事,基本都做完了,剩下就交給其他人好了。」
「天門山高手如雲,不缺你一個戰力。」
獨孤念希望魔教少主窩在蓬萊仙宮,一直等到蓬萊祖師歸來,不要再外出冒險了。
現在魔教少主外出的風險,比之前高了不知多少倍。
但面對獨孤郡主的友善建議,陳青山卻只是平靜地搖頭,道:「我也希望如此,但世上的許多
事情並不會因個人意志而轉移————」
陳青山的話,令獨孤念皺眉:「什麼意思?你有什麼必須要出去的理由?」
陳青山抬眼看向遠處的仙宮建築,蟲妖們占據的區域,道:「稍後就見分曉了————」
半個時辰後,前去與蟲王孛爾只談判的眾人返回。
陽光下,眾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空氣中的氣氛也略顯沉悶。
顯然談判的結果,並不算好。
陳青山對此早有預料,獨孤念卻一頭霧水,上前詢問:「發生什麼了?沒談妥?」
不可能啊,現在血刃部蟲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眾人看了眼前這位獨孤郡主一眼,又看了看台階上面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的魔教少主,紛紛嘆了口氣。
戚道元走到陳青山面前,道:「孛爾只同意聯手,但有一個條件————」
陳青山問道:「什麼條件?」
戚道元無奈道:「孛爾只畏懼飛光魔君,不敢離開蓬萊仙宮。所以想要讓它出兵,得先解決飛光魔君。」
「否則飛光魔君隨時都能降臨的話,整個血刃部的蟲妖高層都會束手束腳、不敢顯露身形。」
飛光魔君那能憑空降臨到任何地方的能力,防不勝防、詭異邪門。
這種能力用來施行斬首暗殺,簡直無人能擋。
畢竟飛光魔君,本身就是海外仙山數值第一的數值怪。
一個數值第一的數值怪,還能無聲無息地憑空降臨到任何人身邊————血刃部蟲妖對此感到畏懼,再正常不過了。
陳青山對血刃部蟲妖的這個要求,毫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孛爾只會提這個要求了。
陳青山道:「所以孛爾只提議拿我當誘餌,設計引誘飛光魔君降臨,先將飛光魔君斬殺————對嗎?」
陳青山此言一出,獨孤念頓時皺眉:「這絕對不行!」
獨孤郡主下意識地否決這個提議。
但在場所有人全部沉默。
因為這個提議,正是血刃部蟲王孛爾只提出的要求。
此刻的魔教少主,就是最完美的誘餌。
只要魔教少主出現在仙宮外面,飛光魔君絕對會迅速降臨。
若是能提前捕捉到陳青山這個完美受體,那麼偉主就不需要費盡心機地降臨了。飛光魔君抵禦不了這樣的誘惑。
就算飛光魔君能抵禦這樣的誘惑,但它頭頂的魔神知曉魔教少主離開仙宮,肯定會派飛光魔君帶神使們去嘗試搶奪的。
如果能直接抓到受體,還費什麼功夫建造幽古黑碑降臨啊————
陳青山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兩天,我也在想這件事情。」
「如果不解決掉飛光魔君,我們很難摧毀幽古黑碑。」
「無論我們動作有多快,也絕對趕不上飛光魔君降臨的速度。它不需要與我們交手,哪怕只是作為傳訊者不斷向各大蟲妖部族提前傳訊,就足以讓我們的所有進攻難以奏效。」
飛光魔君這個隨時降臨的BUG級能力,拿來做統籌指揮,簡直無敵。
「要是它不斷靠這個能力來襲殺兩大蟲妖部族中的高手,怕是大戰未起,我們就已經士氣崩盤了。」
陳青山道:「我與孛爾只的意見相同,不提前滅掉飛光魔君,我們就算聯合石盤部與血刃部,也很難掀起風浪。」
遊戲劇情里,哪怕救出了蓬萊祖師,拿到並激活了蓬萊印,但天門山眾人在最終行動開始前,還是要先想辦法斬殺飛光魔君,才能集中所有人的力量進攻蓬萊仙宮。
大軍團作戰動靜太大,遇到飛光魔君這種BUG能力,幾乎無法抵禦。
不提前滅掉飛光魔君,所有大規模的行動都無法展開。
陳青山道:「我恰好知道一個地方,可以限制飛光魔君的那種降臨能力。」
「一旦我們在那裡將它引出來,它就無法再輕易逃離。」
陳青山看著幾名仙宮鍊氣士,道:「在海外九州上,有一座祭天台,據說是上古聖賢祭祀天地的聖壇,如今早已被荒草埋沒、消失無蹤。」
「但祭天台的力量,依舊殘留在那片土地上。」
「只需要強大的鍊氣士們激活那片區域的地脈,就能短暫開啟祭天台。一旦祭天台開啟,那片區域的空間將會被徹底封鎖凝固,任何形式的遁術都無法施展。」
「只要把飛光魔君引到那裡,再開啟祭天台,它就無法輕易逃離了。」
陳青山面色平靜地講述出遊戲劇情里的伏殺計劃:「我們提前做好準備,埋伏足夠的高手,只要飛光魔君降臨,就將它格殺於祭天台上————」
大殿前,氣氛沉悶。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獨孤念此刻也不說話了。
她盯著眼前的小魔頭,表情複雜至極。
某種愧疚、煩悶的情緒在眾人之間瀰漫。
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正道翹楚,不久前還立誓要保護魔教少主。
可如今,事態卻在逼迫他們將立誓保護的魔教少主推出去做誘餌、直面海外仙山上最大的兇險。
且最令他們慚愧的是,這件事陳少主居然早有預料,甚至已經提前想好了計劃——————
某種無地自容的羞愧感,令脾氣最火爆、最厭惡魔道的黃望公此刻都不敢去首視魔教少主的雙眼了。
黃望公悶聲道:「————誘餌不需要陳少主,蟲王孛爾只也同樣是飛光魔君的眼中釘肉中刺,讓孛爾只去祭天台做誘餌,同樣能引出飛光魔君。」
黃望公的這個提議,頗為中肯。
眾人紛紛思考著黃望公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陳青山卻面色平靜地搖頭,道:「就按我說的,由我做誘餌,滿足孛爾只的要求。」
「現在的情勢下,尋常誘餌不一定能引出飛光魔君。」
「督造幽古黑碑的重要性,絕對遠遠超過斬殺孛爾只這個叛徒。」
遊戲劇情里魔神並未打算降臨,沒有建造幽古黑碑,所以將飛光魔君引出來並不費力。
但此刻,督造幽古黑碑、幫助魔神降臨,絕對是飛光魔君的首要任務。
在這個首要任務下,其他的任何事都可以退讓。
除了偉主的完美受體————
陳青山面色冷淡地說道:「這件事,得和天門山那邊談談,需要他們的全力幫助。」
圍殺飛光魔君,不是輕易能做到的小事。
遊戲劇情里,擊殺飛光魔君的經驗值足足有五百萬。
按照陳青山目前升級所需的經驗值,足夠他再升兩級了。
當初斬殺妖后這位十境至尊,都才獲得一百萬經驗值。
一個飛光魔君,頂五個妖后————
這個超高經驗值的BOSS,陳青山不能放過。
眼看眾人似乎還要勸說,陳青山再次強調道:「如果我們不能引出飛光魔君將它擊殺,到時候行動失敗,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座島上————諸位能護我在這仙宮裡苟活一時,但我能一直龜縮苟活一輩子嗎?」
陳青山搖頭道:「即便是為了我自己,這也是必須去冒的風險————」
當然,還有五百萬經驗值。
陳青山態度強硬、語氣冷淡,他作為當事人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在場眾人也無法再進行任何勸說。
但肉眼可見地,空氣中那種沉悶慚愧的氣氛更強烈了。
哪怕是嫉惡如仇的黃望公,立誓要親手斬殺陳青山的獨孤念,此刻兩人看向陳青山的眼神都有些難以形容。
不久後,星辰殿內,九名鍊氣士手執陣旗、再次召出了一面漂浮的水鏡。
水鏡對面,浮現出天門山那邊的情況。
山主謝道言困惑地看著仙宮內的眾人,敏銳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問道:「諸位,發生什麼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戚道元深吸了一口氣,上前道:「是這樣的————」
戚道元面色平靜地將圍殺飛光魔君的計劃吐露出來。
水鏡中的天門山眾人頓時表情驚異。
所有人紛紛看向了仙宮這邊的魔教少主。
數息後,謝道言才緩緩道:「上古祭天台,的確有這麼一處地域,我在仙宮的古籍上看到過————離天門山不遠,我們即刻派人去查探那裡的狀況,看看是否與陳少主說的一致。」
「但應該是對的,因為古籍里關於祭天台的記載正如陳少主所言,會封鎖空間、遁術禁止————」
謝道言說完後,深深地看了陳青山一眼,道:「陳少主大義,屆時我們蓬萊仙宮,會竭盡全力護你周全的!」
陳青山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山主了。」
眾人又簡單地聊了幾句,水鏡消失、交談中止。
天門山那邊會去查探祭天台的情況,陳青山他們這邊,還要去對接血刃部與石盤部的蟲妖。
圍殺飛光魔君,需要大量的頂尖強者。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高手齊出。
蓬萊仙宮道字輩的鍊氣士中,有三名金丹期修士,這種境界的修為與武人們的十境至尊等同。
血刃部與石盤部兩大蟲王,勉強能與十境至尊媲美。
再加上兩大蟲妖部族內的一些頂尖高手,以及中原武人中的九境巔峰強者,外加其餘鍊氣士陳青山這邊能羅列出的高手陣營,甚至比遊戲原劇情里還要豪華。
理論上,足以斬殺飛光魔君十次。
但所有人臉上,都看不出任何輕鬆神態。
因為飛光魔君如果降臨,到時候去的絕對不止飛光魔君,還會跟隨著諸多神使。
那必然是一場惡戰。
生靈們這一邊最大的優勢,僅僅只是他們作為設伏者,能做足事前準備。
但面對飛光魔君如此兇悍的強敵,外加一眾神使————沒有人敢打包票能贏。
眾人離開大殿,重新去找外面的血刃部蟲妖洽談圍殺合作的具體事項。
單獨留下的陳青山,看到了同樣留下來當保鏢的獨孤念。
空蕩蕩大大殿台階上,只剩年輕的男女四目相對。
陳青山挑眉道:「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還沒壯烈呢————你那眼神好像我下一秒就要犧壯烈犧牲了一樣,晦不晦氣啊。」
陳青山一臉嫌棄。
獨孤念瞪著他,條件反射地想要反唇相譏一她不知何時,已經習慣跟眼前的小魔頭鬥嘴了。
但話到嘴邊,看清了眼前小魔頭那孤零零的身形後,獨孤念卻說不出任何惡毒的話。
她沉默了數秒後,才悶聲道:「我突然有些理解,你這個人神鬼憎的傢伙為何能迷倒那麼多女人了————」
這魔頭,欠捧是真,鬼祟邪惡是真,但遇到危險時,他也是真的迎難而上、絕不退縮。
在這個人心浮動的世道上,遭遇危機時能主動扛事、完全不退縮,這一點就連許多正道豪俠都做不到。
獨孤念看過、聽過許多江湖中所謂的大俠,遭遇生死危機時狼狽逃竄、哀嚎求饒的噁心場面。
但眼前的小魔頭,卻有一種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淡然。
這一刻的獨孤念不想承認,但她必須承認,這個可恨的魔教少主的確有其耀眼之處————
魔道之中,竟也會出這種人物嗎?
獨孤念悶聲道:「你如果不是沈凌霜的弟弟,也同樣能在江湖中大放異彩。」
這傢伙如果不是沈凌霜的弟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