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蘇霓裳
與血刃部蟲妖的第三次談判,得到了完美的好結果。
聽到陳青山這個魔教少主願意作餌,孛爾只非常滿意,於是它同意出手。
不但要親自出手,還在部族內進行了慎重挑選,總共挑選了三十名蟲妖萬戶長跟隨。
這幾乎是血刃部內能動用的所有頂尖的戰力了,只留下足夠的蟲妖高層鎮守仙宮。
為了絞殺飛光魔君,孛爾只不敢有絲毫保留。
它這個在偉主、在飛光魔君奴役下存活了漫長歲月的蟲王,對飛光魔君的忌憚和畏懼遠超任何人。
天門山那邊的查探結果,也很快通過水鏡傳了回來。
那處上古祭天台的力量依舊存在,仙宮鍊氣士們已經準確掌握了將其激活的幾處地脈陣眼,隨時都能開啟。
第五天,石盤部的蟲王兀烈旭與大巫烏博,帶著一眾石盤部蟲妖萬戶長抵達了蓬萊仙宮。
相比於血刃部,石盤部這邊就要寒酸多了。
總共只帶來了十五名萬戶長。
「石盤部要應付上面,不能傾巢而出————有多名神使留在落雲山,督造幽古黑碑。」
石盤部蟲王兀烈旭,無奈地講述狀況。
瞞著那些神使,調動這麼多萬戶長離開,已經是石盤部能做到的極限了。
它們來到蓬萊仙宮的星辰殿外,將要從這裡穿越九州大地、直接降臨上古祭天台。
(請記住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星辰殿外,看到石盤部現身的血刃部蟲王孛爾只,神情冷淡,對石盤部暗通陳青山等人毫不意外。
孛爾只冷笑道:「石盤部被排擠,果然是對的。你們就是我族中的敗類!」
對於石盤部的蟲妖們,孛爾只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兀烈旭卻沒那麼大火氣,只是平靜地看著孛爾只,道:「至少我們現在處於同一立場————在這點上,血刃部好像沒什麼資格說我們。」
兀烈旭說話措辭非常克制。
事實上,比起兩面三刀、畏強凌弱的血刃部,石盤部已經稱得上高風亮節了。
但即便兀烈旭說話克制,血刃部的一眾蟲妖還是瞬間暴怒。
「石盤部找死!」
「宰了這傢伙,讓它們知道血刃部不是它們撒野的地方!」
血刃部的蟲妖們怒焰升騰,周身瀰漫凶煞的血霧。
星辰殿內,陳青山冷冷地走了出來,道:「這裡不是你們血刃部的地盤。」
「其次,血刃部不想合作的話,可以現在就滾,我不需要臨陣鬧事的蠢貨。」
陳青山語氣冷冽,直接開罵。
他冰冷的目光,冷冰冰地盯著血刃部蟲王孛爾只,絲毫不給這位蟲王面子。
而陳青山話音落下的同時,九名仙宮鍊氣士,諸位中原武道高手,全都默默在他身後散開,悄無聲息地排開陣勢。
不遠處,觀望的鍊氣士英魂們也緩緩靠近、氣氛肅殺。
似乎只要陳青山一聲令下,在場所有人包括英魂都會同時出手。
看到這一幕的蟲王孛爾只,眼珠閃爍了一下光芒。
它裂開猙獰的口器,發出嘶啞的怪異笑聲,道:「陳少主誤會了,我們蟲妖部族內說話就是這樣的,不是真的要動手。」
孛爾只揮動刀臂,示意身邊的蟲妖們冷靜下來。
隨後它看向對面的石盤部蟲王兀烈旭,咧嘴怪笑道:「是吧,兀烈旭大王。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開開玩笑而已————」
兀烈旭正要回話,星辰殿上方的陳青山卻冷冷開口,道:「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開玩笑,我只想說,本少主拿性命來做籌碼,不是來跟你們玩過家家的。」
「到時候如果誰出了紕漏,或者中途搞事,本少主拼著這條命不要,也要先弄死它!」
陳青山絲毫不給孛爾只留面子,不讓兀烈旭打圓場,直接開口威脅血刃部蟲妖。
他那冰冷的目光,更是直直盯著孛爾只,道:「你若是管不住手下,現在就可以滾回去了。我只跟能管得住下屬的人合作。」
不給面子,不接台階,當眾呵斥————
血刃部的蟲妖們紛紛沉默,眼珠中閃爍著凶光。
蟲王孛爾只也一時間失語,沒料到這個魔教少主突然這麼大火氣,一點面子不給它留。
按照情報,這個魔教少主不該是個性格溫和、長袖善舞的魔道豪雄嗎————
孛爾只噎了半響,最終還是沒有發火,而是硬著頭皮吃下了這份被當眾怒罵的恥辱。
它語氣生硬地悶聲道:「多謝陳少主提醒,本王知道了。」
形勢比人強,即便是奸詐狡猾殘暴的血刃部蟲王,此刻也只能將恨意暫時咽下。
它必須要親自參與這群人的計劃,阻止偉主降臨。
否則偉主一旦降世,它這個叛徒勢必最先被處死,整個血刃部也要面臨偉主的降怒。
不但要斬殺飛光魔君,還要去阻止其他部族修建黑碑,這兩件事都容不得絲毫僥倖。
陳青山見孛爾只服軟,終於不再開口怒噴。
他冷冷地掃過這群血刃部蟲妖一眼,道:「九州古路即將開啟,你們和石盤部一起去上古祭天
台,那邊已經有仙宮鍊氣士在接應準備了。
「等祭天台那邊準備好,我再過來————」
陳青山退到一邊,示意下方的蟲妖們上前。
血刃部的蟲妖們目光閃爍地跟在蟲王身後,經過陳青山身邊時,全都多看了這個身形矮小的紅肉人一眼。
石盤部的蟲妖們緊隨而至,但態度友好多了。
蟲王兀烈旭嘆了口氣,道:「這種時刻,你不該得罪孛爾只的————那傢伙記仇得很。」
陳青山神情冷淡:「記仇的前提,是活下去————魔神一旦降世,所有人都會死。要是無法阻止魔神降世,記仇與否都沒有意義。」
而且血刃部這群蟲妖,也需要敲打一下。
反正陳青山不怕血刃部報復他。
等此間事了,按照原計劃所有人乘坐蓬萊仙山離開,到時候血刃部只剩高手還能維持靈智,尋常族人全部化作蟲子飛走。
那種情況下,這群人數稀少、實力大降的蟲妖還敢記恨他?
在中原的主場上,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他陰月魔教,可不依賴海外仙山的靈氣————
大巫烏博道:「陳少主,你其實不需要親自作餌,我們石盤部有個辦法————」
烏博說的,乃是遊戲原劇情里主角團引誘飛光魔君降臨的那個誘餌。
但陳青山卻搖頭否決了。
「石盤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個誘餌,只有我親自出面才能十拿九穩地引出飛光魔君————」
五百萬經驗值,你讓我坐在仙宮裡看著不去收?
那不如直接殺了我。
蟲妖們踏入星辰殿,走到那微縮般的九州沙盤上。
隨後由鍊氣士們開啟了九州古路,在星辰殿內浮現出無形的階梯。
蟲妖們攀上階梯後,很快消失在了空氣中。
它們已經進入九州古路了,將通過這條特殊的傳送路徑抵達上古祭天台。
陳青山無論是遊戲裡還是現實中,還是第一次以第三方的視角注視傳送門的開啟,看得頗為新奇。
陪同蟲妖們一同離開的,還有九名仙宮鍊氣士,外加一眾武道高手。
等所有人立刻後,陷入安靜的星辰殿內,只剩陳青山、獨孤念,以及留下來開門的戚道元。
陳青山要在這裡等候祭天台上的陷阱準備完畢。
獨孤念則固執地要留下來守著陳青山。
對此,陳青山不置可否。
反正這位郡主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至少現在不用擔心她突然拔劍把自己宰了。
送走了蟲妖們的陳青山,離開星辰殿、來帶殿前的台階上坐下。
這裡視野開闊,俯瞰大半個仙宮,還能眺望遠山,陳青山非常喜歡。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陳青山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那張地圖,看到狐妖的小點,此刻已經來到了地下蟲巢之內。
只是地下蟲巢的路徑四通八達、幽深古怪,無法通過地圖上的標識辨別出狐妖所處的地域。
從小點的行動路徑來看,這狐妖在進入地下蟲巢後,比預想的要輕鬆得多。
它幾乎是明目張胆地在蟲巢之中穿梭,從一隻只蟲妖怪物間經過。
而地圖上顯現出的那些蟲妖,也並未對這個經過的狐妖進行任何攻擊,似乎全都將狐妖無視了口這應該是狐妖的幻術發揮了作用。
已經衰弱得連人形都無法維持的狐妖,幻術竟還如此強悍嗎————
看來沒有陰月魔神賜福的話,陳青山怕是早就成這死狐狸的儲存糧了。
他盯著手中的地圖看了許久,整個人完全沉浸了進去。
獨孤念也習慣了這傢伙盯著地圖發呆,不去打擾。
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守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陳青山突然感覺眼前的地圖有些恍惚。
地圖上那些簡陋的線條,似乎生動鮮活了起來。
緊接著,陳青山眼神一凝,試圖掙扎。
但卻已經晚了。
無盡的黑暗淹沒了他,將他活生生地拖進了黑暗深處。
在黑暗中飛速下沉的陳青山,清楚感知到了下方自己的另一具軀體。
很快,陳青山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擁有了許多眼睛,每一隻眼球都傳回了一個單獨的畫面視界。
這無數眼球同時傳回紛亂的畫面信息,看得陳青山有些頭暈。
下方的黑暗巢穴中,一隻只醜陋龐大的怪物匍匐叩拜著。
怪物們大聲嚎叫,呼喊著似曾相識的口號。
緊接著,陳青山看到自己伸出細長醜陋的觸鬚,將下方叩拜的信徒們一一抓住、吸收血肉————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感蔓延到全身,陳青山聽到自己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哼。
他心情冷淡,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牯羅又開始吃自己的信徒了。
上次牯羅吃信徒的時候,也將陳青山的意識拖過來了。
沒想到才隔了沒多久,牯羅又吃信徒。
這吃信徒的頻率,有些太高了。
不過這與陳青山無關。
對他而言,這些魔神信徒神使死得越多越好。
他冷靜地盯著牯羅吃信徒,等待這傢伙吃完信徒、結束儀式後,自己返回的時間。
上次也是這樣的流程,陳青山駕輕就熟了。
很快,地下巢穴中就只剩一地的乾屍。
只有寥寥幾名實力強大的信徒沒有被牯羅吸食,這些顯然才是牯羅的心腹,負責為魔神奔走。
陳青山冷淡地看著著黑暗巢穴中的場景,思考自己應該能離開了。
可下一秒,黑暗中突然想起了魔神冰冷的低語,令陳青山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那隻狐狸到什麼地方了?」
魔神冰冷的低語,如惡鬼索命。
陳青山瞬間被一種絕望冰冷的情緒掐住喉嚨。
這魔神,知道九尾狐進入地下蟲巢了?
祂怎麼察覺到的?
黑暗中,響起了怪物信徒們的虔誠稟報。
「————蘇霓裳已經到朔風部的巢穴地界了,一直處於我們的監視下。偉大的主,要將她擒拿嗎?」
陳青山渾身冰冷,試圖聽清這群怪物的對話。
然而身體上浮的感覺開始出現,他感覺自己在黑暗中不斷升騰,意識正在脫離這具魔神的軀殼。
竭盡全力最後聽到的,只是魔神一句冷冽的低語。
「————抓住她。」
「————?!」陳青山悚然起身,渾身冰涼。
下午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卻無法給他帶來任何溫暖。
視野中的蓬萊仙宮,血刃部的蟲妖們依舊在吵鬧不休,對蟲王的離去、以及即將爆發的大戰毫不知曉。
不遠處的台階上,獨孤念保鏢似地緊緊守著,如今正困惑地看向這邊,似乎在好奇陳青山為何突然站起來。
而陳青山手中的地圖上,代表九尾狐的小點,依舊在不斷朝著蟲巢深處鑽去。
她依舊朝著原定的目標,去解救接應蓬萊祖師。
可她卻不知道,在她的前方,那群怪物、包括地下的魔神,早已察覺到她的到來。
她那看似天衣無縫的偽裝幻術,似乎從一早就被發現了————
陳青山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這張地圖,恨不得立刻就鑽進地圖裡警告上面的小點,告訴她趕快跑、被發現了。
但這張地圖,卻只是地圖。
地圖上的小點,依舊毫無危險知覺地朝著前方鑽去,像是一隻自投羅網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