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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日月橫空

2026-10-19 19:50:59 作者: 冷冷蟬

  第159章 日月橫空

  苦竹渡坊市。

  半空之中,一尊十丈高的金身佛像緩緩顯化,寶相莊嚴,佛光萬丈,將整片河灘都籠罩在煌煌佛威之下。

  磨滅完穿山甲精的神魂後,慧覺低頭看向下方四處逃竄、或藏或躲的妖怪們,尤其是那些身上沾染生魂血氣的妖物,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這般多的妖魔,正是積累善功、淨化業障的好機遇!」

  旋即,只慧覺他大手一揮,佛掌裹著釋光,如同抓娃娃一般,精準地朝著那些散發血腥氣、沾染過生魂的妖物抓去。

  無論是藏在攤位下的鼠妖,還是奔逃中的狼妖,皆被金光牢牢攥住,動彈不得,哀嚎著被吸至半空,周身血氣被金身佛光瞬間淨化,轉眼便沒了氣息,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慧覺神情淡漠,下手乾脆利落,不多時,便將坊市內所有帶著生魂血氣的妖物清理乾淨,只留下大半身形溫順、身上無半分惡氣的妖怪,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原地不敢動彈。

  廣沱巍廣袤無邊,除了常年在外遊走、沾染凡塵的妖怪,還有許多妖物自誕生起,便居於廣沱巍深處,從未見過人類,只憑著其他妖怪們口耳相傳,才能知曉外界之事,心性純粹,從未有過食人害命之舉,自然也無半分血氣沾染。

  慧覺目光掃向下方剩餘的妖物,但很快,他的目光卻突然一凝,死死鎖定在坊市中央

  的兩道身影上那是一陽一陰、靈機純淨的兩隻妖物,顯得格外惹眼。

  左側那隻玄鴉,周身縈繞著幽冷墨光,卻隱隱透著灼熱的陽氣,那靈光波動正是火法高明的徵兆。

  慧覺細細感知,心頭一動,暗驚道:

  如此火法,這玄鴉體內多半有金烏血脈。

  而右側的白狐,通體雪白,周身月華靈機清澈得近乎純粹,一雙杏眼澄澈靈動,目光直直望向上空的金身佛像,竟似能穿透那層煌煌佛光,看透他的真身一般。

  也是個非同尋常的!」

  慧覺心中頓時大喜過望,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笑意,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心底暗呼:

  合該為我座下靈獸!有這兩隻妖物在側,日後修行、降妖,定能事半功倍!

  想到這兒,慧覺生怕金身佛像的渾厚佛力傷到這兩個「心儀」的靈獸,當即不再動用法身,而是抬手脫下身上的淨業袈裟。

  接著便見慧覺將淨業袈裟往天上一拋,大喝一聲:「起!」

  霎那間,袈裟迎風暴漲,迅速漲至遮天蔽日之勢。

  其上金色佛紋驟然亮起,如同星火燎原般,將金身佛像的金光盡數收納,坊市上方瞬間重新被一片暗沉籠罩。

  袈裟在空中滴溜一轉,袋口朝下,如同巨網一般。

  旋即,袋口處佛紋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帶著極強的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一般,朝著小西與烏緗快速罩去。

  察覺到頭頂的致命威脅,小西與烏緗當即反應過來,周身瞬間騰起濃郁的法光。

  

  小西周身月華流轉,瑩白的靈光如同焰火般進發,烏緗則是墨色火光暴漲,金瞳之中滿是警惕與慍怒。

  她們兩個誰也沒想到,居然會在坊市中遭險。

  不過此下,還是要保全自身要緊。

  在袈裟趕來之前,兩妖同時轉身,想要快速掙脫,朝著坊市深處遁逃。

  可就在袈裟袋口對準她們的瞬間,兩妖只覺渾身一沉,腳下一個跟蹌,險些栽倒在地。

  剎那間,一股極強的吸力從背後傳來,死死拽著她們的身形,讓她們難以挪動半步。

  小西急得渾身毛髮炸開,脖頸間懸掛的數張分光解厄符瞬間自行燃起,純白色的符光縈繞周身,符文流轉間,將纏向她的金色釋光削減了幾分。

  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分光解厄符雖然得用,可對于慧覺自修行以來,始終傍身的功德寶器淨業袈裟來說,終究是力不從心。

  縱使小西拼盡掙扎,周身的月華法力幾乎進發成銀焰,卻依舊無法掙脫袈裟的束縛,周身法力被袈裟死死壓制,連動彈都愈發困難。

  烏緗也催動體內火法,墨色火光與佛力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但身形還是漸漸被拉扯著朝袈裟飄去。


  不過,雖同樣處在袈裟的籠罩範圍之內,段明都與寧采臣卻未受到半分影響,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渾身僵住,臉色慘白。

  眼見小西和烏鴉精,就要被這突然出現的禿頭和尚收走,段明都頓時急上眉梢。

  那烏鴉精與他們素無交情,生死與否倒無所謂,可小西是老祖的心頭好,又是胡管事的侄女,是萬萬不能有失的!

  可段明都只是剛剛感應到靈氣,尚未真正踏入修行之門,半點自保手段都沒有,更別說對敵手段了,於是一時間也毫無辦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段明都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書箱裡那柄胡五德給他的戒尺。

  就是不知道這戒尺離了蘭若寺,還有多少威能。

  他以往對於胡五德說的話一知半解,可當他此次真的攜著戒尺出來,才真切感受到這法器的特殊性。

  這戒尺當真是個有地域限制的法器,離蘭若寺越遠,其中獲得的某種加持越低。

  「不管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眼見小西的身形已然騰空,周身的月華靈光越來越弱,就要被袈裟收走,段明都一咬牙,連忙轉頭對著身旁同樣慌亂的寧采臣急喝道:「寧兄!快,去書箱裡拿戒尺法器!」

  聽到段明都這麼說,寧采臣瞬間會意,當即應聲,轉身快步跑到書箱旁,匆忙翻找出自己的那柄戒尺。

  段明都同樣也取到了自己的戒尺。

  他拿過戒尺,只覺掌心傳來的暖意比狐子堂時弱了許多,不止是一星半點,可當下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快步衝到小西身後,憑著一絲微弱的感應,對著小西背後那團附骨之疽般的金色佛光,猛地揮出戒尺。

  只聽「嗡」的一聲清鳴,戒尺上驟然燃起淡白色的法光,快速落下。

  但就在下一刻,段明都只覺手上傳來一陣極強的阻力,仿佛是在揮動戒尺時,斬斷了無數道無形的佛力絲線。

  戒尺上的法光漸漸黯淡,難以完全斬破淨業袈裟的佛力束縛,最後竟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動彈不得。

  「寧兄!」

  段明都咬緊牙關,看著戒尺上的光焰越來越低,心中愈發急切,猛地回頭對著寧采臣大喊道:「把戒尺丟進那袈裟里去!」

  對於這戒尺的來歷,胡五德雖然沒有明說,可段明都也不是傻子,早先便有猜測,此下再一結合戒尺的古怪,以及陳舟的真身,頓時便明了這戒尺多半是老祖褪下的殘枝。

  眼下他已然是無力施救了,只能指望這殘枝要麼能衝破袈裟束縛,要麼就此碎裂,能讓遠在蘭若寺的老祖感應到這裡的變故。

  聽到段明都的呼喊,寧采臣雖然不明其理,可也不敢耽擱,當即將手中的戒尺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攏成袋口形狀的袈裟丟了過去。

  同一時間,段明都也堅持不住了,手中的戒尺一松,讓其連同小西、烏湘,一同被吸

  入了袈裟之中。

  慧覺立於半空,將這兩個書生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這般蚍蜉撼樹般的手段,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

  眼見兩個心儀的護法靈獸成功入了袈裟,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沉聲喝了一句:

  收!」

  旋即,他的目光轉向段明都和寧采臣,臉色瞬間一沉。

  在他看來,這兩個書生雖手上沒有沾染生魂血氣,卻也是誤入歧途,竟敢與妖物廝混在一起。

  尤其是為了救一隻妖狐,竟敢公然阻撓他降妖,日後必定是禍患。

  「哼!人妖不兩立,你們兩個竟敢與妖孽勾結,助紂為虐,日後必成大患,今日便一併除了!」

  說罷,慧覺眸光一凝,掌心凝聚起濃郁的金光,就要對著袈裟邊緣的兩人捏去。

  「嗯?」

  可就在時,慧覺身形驟然一頓,臉上的冷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難以置信的詫異。

  他驚疑地看向手中的淨業袈裟。

  只見原本鼓鼓囊囊的袈裟上,竟莫名黑了一塊兒,並且,黑色的印記還在快速蔓延。

  青煙裊裊升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快速瀰漫開來。

  慧覺瞬間瞪大雙眼。

  他那隨身多年、從未受損的淨業袈裟,竟然被燒著了!


  慧覺心頭一緊,下意識握緊袈裟,試圖催動釋光滅火。

  「嘭但還沒等他動作,幾乎是在慧覺察覺不對勁的瞬間,袈裟上就猛地裂開一個豁口,一道灼熱刺眼的金紅色火焰,驀然從豁口中噴涌而出。

  火焰裹挾著毀滅性的威能,周遭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其威力之盛,連半空的慧覺都感到刺骨的灼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數步,滿臉驚駭。

  這道真火,竟連他都感受到了威脅!

  旋即,只見火光所過之處,袈裟上的佛紋瞬間被焚毀,功德之力也如同潮水般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佛器損毀的焦糊味,與真火的灼熱氣息。

  緊接著,渾身裹著太陽真火的烏緗從袈裟豁口中沖了出來,墨色鴉羽被火焰染成金紅,周身火光沖天。

  小西則渾身烏漆嘛黑,毛髮被燒得卷翹,也跟著沖了出來。

  只不過當她落在地上時,還踉蹌了幾步,嘴裡咳出了一陣煙氣。

  與之一同掉落的,還有那兩柄被燒成灰燼的戒尺殘片,隨風飄散。

  慧覺全然沒在意那柄被燒成灰燼的戒尺,他的目光死死凝視著渾身燃著太陽真火的烏緗,眼底的驚駭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貪婪。

  慧覺的嘴角咧開一抹狂喜的笑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底暗呼:「果然不一般!這玄鴉竟然擁有如此血脈之力!」

  他還以為這是烏緗逼不得已之下,選擇了魚死網破,枯竭血脈,這才得以召出這道真火。

  雖然傷了元氣,可如果拿回淨壇里養一養,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收為己用!」

  念及此處,慧覺周身釋光凝聚,不再顧忌淨業袈裟的損毀,便要重新將一鳥一狐擒住。

  他已經想好了,即便這剩下的善功不要了,也不能讓這兩個靈獸空耗底蘊。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慧覺身形突然僵住,臉上的貪婪瞬間被極致的難以置信取代。

  只見慧覺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佛力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北方。

  廣沱巍北境,那片平日裡看似尋常的地界,突然爆發出萬丈炙光。

  金光刺破夜空,將夜晚顯如白晝。

  隨之,一輪通體赤紅、散發著焚天熱浪的大日緩緩升起。

  日輪之上,火焰翻騰,隱隱可見一隻巨大的玄鳥在日輪中遨遊,鳴聲震徹天地,瞬間便籠罩了半邊天空。

  突然驚現如此變故,慧覺掀起驚濤駭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玄鳥的氣息,比他的金身佛力還要渾厚數倍,絕非他能抗衡。

  並且,那玄鳥散發出的氣息,竟與眼前這玄鴉身上的太陽真火,同出一源。

  「想差了!」慧覺陡然面露驚駭。

  他原以為這太陽真火是玄鴉拼死的手段,可未曾想,這原來是被人以血脈之便,暗藏在玄鴉體內的神通真火!

  想要抓小的,結果引來了老的。」

  想到此處,慧覺神色瞬間一滯。

  可還未等他緩過心神,這時,他又突感背後一陣刺骨的寒涼。

  慧覺陡然回頭,臉上的驚駭更甚。

  今晚明明是無月之夜,可廣沱巍南境的天空之上,竟然同樣升起了一道皎皎明月。

  月華如水,清輝遍灑,帶著刺骨的陰寒與純淨的月華之力,與北方的大日遙相呼應。

  日月同現的奇景,瞬間籠罩了整個苦竹渡。

  而且,如果慧覺沒感知錯的話,那道月亮中的氣機,雖不如那玄鴉與大日類同,可也和那妖狐有幾分同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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