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了解此界修行,李清徐心中越有撲朔迷離之感。
謝玄韞口中,此界修行自萬靈蒙昧時起。
古人因逐天地之理而走上求索之路,如此才有了古之聖賢。
他們所留經典便為修行法!
自大雍朝往上回溯兩千年,聖賢輩出,修行盛世也逐漸到來。
自此有了佛、道之別,更有小門小道無數,最終奠定了如今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
因此後世只有聖賢傳說,仙神亦代指聖賢而已。
直至大雍朝所謂封神橫空出世,才讓'神'這個字眼有了實感。
於李清徐而言,此世雖有青白故事上演,乃至種種熟悉之物,後更逢泰山府君之名。
他也只認為是天地因緣際會,乃不同世界造就兩朵不同的花罷了。
再說,本為一凡人,去追逐所謂真相本就是無謂之舉。
但自從遇到觀音菩薩,乃至現在的呂洞賓,他隱約明悟,此界的仙竟別有含義。
他們並非僅代指此界聖賢,亦非聖賢所書經典鑄就,隱與他前世傳說有關聯。
「呂兄所言書為何物,可否借李某一觀。」
地仙之道本就自前世而來,能有探尋的機會,他自不欲放過。
呂洞賓一攤手,
「一書一劍本為吾幼時所得,拜師學道後被吾那弟弟不慎毀去了,僅留此劍尚存!」
見李清徐有追問之意,他又趕忙補充。
「那書中內容吾亦是不記得的,仙友若有所需,問書仙子也是一樣的。」
「她亦為我仙道中人!」
李清徐目光轉來。
書仙子雙目早已沉凝的看著李清徐,
「真人既為大雍朝星君,當知仙之虛妄縹緲,又怎可信呂兄痴言。」
「成仙之道有三災六劫,天人五衰,即使度過仍不可稱仙,強謂古仙之名而已。」
「如今大雍神道卻免去劫難,可享仙之長生逍遙,與呂兄所言仙道並無不同。」
呂洞賓聞言大皺眉頭,
「書仙友怎可如此說,吾等求的是自在,那所謂神道卻如天地傀儡一般,怎可並列!」
李清徐則若有所思看著她。
所以這才是書仙子並無呂洞賓一體二魂之際遇,卻有一身神力的原因。
對方早已踏上大雍神道之路。
或見氣氛略緊,書仙子微微搖頭。
「也罷,真人既有教化小白之情,又為呂兄引為道友!」
她眉心蓮瓣綻放仙光,幻化出一本書籍,書籍展開卻僅一頁。
乃是一副畫像。
其上一個仙子衣裙飄逸,手持笊籬,腳踏荷花,正跨越滔滔大海。
仙氣自其中散發而出,聞之馨香,亦有耳清目明之感。
「我本書中畫像,本無化形機緣,乃洞庭龍君收我為屬神,方得神力點化。」
「此當為古仙之寶,若真為所謂仙物,當可早助我化形得道,何須神力相輔。」
李清徐目光則盯著那畫像中的大海,隱約感知到了呼風喚雨神意。
小白所悟應是自此中得來。
書頁合攏,沒於眉心消失不見。
書仙子起身,朝呂洞賓與李清徐歉意點頭,
「龍君不知所蹤,妾身尚需尋其歸府,便不加打擾了。」
書仙子離去了,呂洞賓急忙起身,
「書仙友怎走的這般急切!」
他轉身跟上,又想起什麼,
「仙友,吾那兄弟若來尋你,萬不可信之,他乃神道走狗,與我等勢不兩立的!」
二人離去了,李清徐放下手中茶盞,若有所思。
這位書仙子所言不盡實啊。
神通之道意在掌控天地權柄,神道之人若得只會將其轉化法域,絕不會專修神通的。
既小白能自書中悟出神通,便代表此書中呼風喚雨之道尚未被其轉化為權柄。
對此界修行了解愈深,李清徐愈發明悟何為神仙之別。
根本上,仙只在借用天地大道,旨在成就自身偉力,縱享逍遙!
神卻是在攥取,以天地為框架自成體系,雖神通法力亦不錯,卻格外依賴此方天地。
於他們而言,修神通之道是極大的浪費,不得長生,威力再強又如何!
不如去搭建屬於自己的小屋子!
眼前這位書仙子卻棄屋不用,反用之來轉化神通!
宛如常人見遍地銀票卻拿去擦拭桌子一般!
於常理不合。
看著二人離去,李清徐眼中神光閃過。
這位仙子頗有些秘密!
一如此界仙道!
洞中修行不知年!
轉眼,李清徐已於羅浮立觀月余。
期間他日夜以地脈連接金山,通道已漸有穩定之感。
但若想徹底貫通,根本卻並不在此通道。
而在福地!
他內視福地,其中羅浮山脈虛影比之月余前強出很多,卻也遠比不上金山。
他隱有明悟,待此羅浮山脈凝形到一定程度,方可與金山地脈連為一體。
屆時方可聚千里之地為己用!
羅浮山脈需緩緩修行,金山投影卻在這些時日大有進益。
濃濃地氣外加神力相輔,金山幾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巍峨沉重之感與日俱增。
他手指掐算,或可在數月內功成!
他嘴角微翹,心情頗為不錯。
金山將成,不止代表著其可凝形於此界,更代表著那星辰位格亦在被福地逐漸相融。
待功成之日,福地自成循環,洞天之基將被徹底打牢!
屆時,無論此界再如何神秘,他都將來去自如。
只因洞天,已可真正脫離世界而存在,更可自衍地氣。
自給自足,不賴外物,如此方為呂洞賓口中不死於天地,脫地仙桎梏的真正地仙!
修行地氣之餘,他亦在感悟天地神通之道!
袖裡乾坤、翻天覆地、騰雲駕霧三個神通早已成型,意圖大成尚需苦功。
呼風喚雨卻在逐步精進,那羅浮山下的小湖泊亦在逐步增長。
以地仙道行觀悟天地掌控神通,如掌中觀紋,事半功倍!
整理完思緒,李清徐起身。
抬眼望向沖虛觀。
自立觀以來,沖虛觀並未有大動作,只有神意日夜沖霄,好似在搜尋天地。
偏又避開此處,頗有一葉障目之感。
呂行此前又來尋訪數次,話里話外皆在試探。
他們不相信一位星君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羅浮山。
且對羅浮山法域毫不動心!
但無論如何試探,那呂行也只得無功而返。
呂洞賓倒是隔三差五便來一趟,只是每次都是翻過來倒過去的話。
論及仙道,其所知曉的好似並不多。
亦或如其所言,乃是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