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忍獸,還是經過特訓的情報幹員。
在追蹤目標和作為偵查眼線方面,效果通常都很不錯。
對上普通的鬼、下弦鬼月乃至其他上弦……
甚至鬼王本尊。
都不一定會被它們所發現。
但唯獨,黑死牟是一個例外。
因為在經過了將近百年的漫長修煉之後,他的感知早已達到了那個能夠看透世間萬物的至高領域。
樹林間那密集交錯的障礙物……
情報人員那努力維持著的潛入跟蹤技巧……
乃至是那山林間偶爾穿過的,有著明顯訓練痕跡的野貓。
在他那六隻眼睛的注視下。
一切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這是他胞弟,繼國緣一那雙眼睛曾經看到過的世界。
【透明的世界】
一開始,他還以為跟在自己身後的是什麼不自量力的鬼殺隊劍士。
但在看透對方那孱弱的身體素質後。
黑死牟產生了一絲疑惑。
不會呼吸法,身體也沒有多少修行過的痕跡。
與其說是一個呼吸法劍士,倒不如……
他想到了自己不久前才招募的那個忍者。
是專門為了打探情報而特化訓練過的鬼殺隊成員啊……
這樣的話。
這個人,或許會知道一些關於那個耳墜劍士的消息。
……
「我對弱者沒有多少興趣,只要你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也許今天,你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然而,那情報幹員仿佛就像是猜中了它會這麼說一樣。
只是冷笑著:「抱歉啊,我可沒打算向你們這些惡鬼出賣夥伴。」
碰!
大量的煙霧在幹員身下炸起。
而他已經趁著這視線被遮蔽的瞬間,用盡全力向著遠方逃去。
同時還用著忍者們的特殊呼吸技巧來讓自己跑得更快。
憑藉著這種特製的煙霧彈。
正常情況下,在這地形複雜的森林裡,追蹤者確實有很大概率會追丟目標。
可黑死牟的眼睛,仿佛沒有受到影響。
那六隻猩紅的眸子轉動著,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那個奮力逃竄的身影。
「果然是那些忍者們的伎倆……」
隨後,黑死牟向著前面慢慢走了起來。
明明看似不急不緩的,可每一步卻詭異地跨越了相當長的距離。
就像是它腳下的地面配合著它在縮短一樣。
而幹員那邊,則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什麼蛇形前行、翻滾、攀樹,甚至跳躍進冰冷的溪河。
但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近。
逃不掉了。
他心中升起了這個念頭。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當初接受培訓時,教官反覆強調的那一句話。
【忍者可以死掉,但是情報一定需要傳遞出去】
鎹鴉!
必須馬上讓它把「上弦之一在此地」這個致命消息傳遞出去!
就在他用目光在樹枝頭上不斷搜尋的時候。
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如果是在找那隻傳訊的烏鴉的話,就不必再浪費精力了。」
早在黑死牟注意到這個跟蹤者,和那些暗中活動的動物的時候。
他便連帶著那隻烏鴉和忍獸一起斬了。
「幾百年過去了……」
黑死牟稍稍一個提速,身影便如同瞬移般直接攔到了情報幹員的前方。
居高臨下地看著【土貓】。
「鬼殺隊這邊,如今還是在用這種落後的飛鳥傳訊,真是愚昧不堪……」
要知道它在進化成鬼之前,是繼國嚴勝。
是鬼殺隊的初代九柱。
對於鎹鴉的習性和工作方式,他可以說是相當熟悉。
怎麼可能不防備那烏鴉去呼喚援軍?
「你還要逃到什麼時候?」
「告訴我,關於鬼殺隊中,帶著日輪花耳墜的劍士情報。」
見那情報幹員似乎還有反抗的意思。
黑死牟默默將手搭在了腰間【虛哭神去】的刀柄上。
「我討厭無意義的重複話語,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而【土貓】這時做出了決斷。
一咬牙。
摸向了腰間的那一個機關物件。
那是不久前,總部那邊開始挨個給情報部的高級幹員們配的新式裝備。
隨後迅速地搖動了上面的發條好幾圈。
然後將其舉了起來。
看著那個像是短管火銃一樣的武器,黑死牟心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寧死不屈嗎?
勇敢的,也是愚蠢的選擇。
「作為一個鬼……」
用鎹鴉傳信,可能是老舊了一點。
但是在曜柱大人來到鬼殺隊後,所有東西全都是朝著好的那一面在發展。
我絕不允許你,這樣輕蔑地小瞧那位大人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黑死牟微微皺起了眉。
它本以為對方在氣機和肌肉達到微妙平衡的那一刻,是要朝著自己射擊。
它甚至都準備好了側身躲避的動作。
卻發現對方的動作陡然一變,槍口根本沒有朝向它。
而是轉向了夜空。
「不要小瞧鬼殺隊啊!怪物!」
一枚紅色的光彈猛地從槍口噴射而出。
拖著長長的尾焰直衝夜空,最終在天際化作一道絢爛的紅色煙花。
即便是相隔數里,也能清晰看見。
藍色的是【求援】,黃色的是【撤退】。
而紅色……則是代表著不可力敵的【超級威脅】。
希望同僚和外包工能看懂自己此刻的意思。
高級幹員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已經竭儘自己所能將情報傳了出去。
接下來,便是要迎接自己的死亡了。
從未想過對方還有這種機關造物的黑死牟,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徒增麻煩。」
一腳直接踹中對方的身體。
讓這精英幹員的身體在地上捲起一圈塵土,像破布娃娃一樣撞在了大樹上。
「也罷。」
黑死牟收回了腳,語氣恢復了平淡。
「在你的同伴趕來之後,再從他們口中撬出我要的答案吧。」
黑死牟覺得,這鬼殺隊不可能人人都是有著這般視死如歸的決心。
看著那個已經癱軟在樹下、咳血的人類。
它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虛哭神去】。
由血肉和金屬構成的詭異刀尖上正閃爍著鋒利的寒光……
就在刀即將落下之際。
黑死牟的眉頭猛然一皺,隨即以驚人的速度向後躍出了數步。
幾乎是同一瞬間,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不是飛鳥,也不是落石。
而是某個東西正以恐怖速度從極高處墜下,發出劇烈摩擦撕裂空氣的聲響。
黑死牟和精英幹員同時抬起了頭。
在那昏黃的圓月映襯之下。
一個黑影如同墜落的星辰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黑死牟剛剛所在的位置。
轟!!!
像是一道悶雷在人鬼之間炸開。
塵土碎石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吹得近處的幹員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而在這漸漸散去的漫天煙塵之中……
一個用單手撐地,拳甲上還冒著些許紅光的劍士抬起了頭來。
天上,忍鷹在不斷盤旋,扇起了巨大的風暴。
而地面,已經被來者藉助著下墜之力+赫刀,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來。
不好,手有點麻……
就像是蹲廁所蹲久了,腿腳發麻一樣。
來者面無表情地緩緩起身。
甩了甩手腕。
見那惡鬼似乎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的意思。
他回頭朝著情報人員道:「接下來交給我,你先撤退。」
土貓愣了一瞬,但在看清楚來者的羽織和那個大大的【曜】字後。
感動地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是【及時暴雨の夏西】大人啊!
太好了……有救了。
隨即全力點了點頭,踉蹌著遁入了黑暗。
黑死牟沒有去追那逃走的人類。
而是把六隻眼睛全部聚焦在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
它那數百年來古井無波的臉龐上,難得地露出了相當認真的表情。
而夏西也認真地打量起了對方……
果然是上弦。
嗯?
等等?
怎麼這傢伙看著……這麼眼熟?
這不是小紫嚴勝嗎?!
隨後,夏西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微妙起來。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對方的六隻眼睛,以及面板信息。
(≡_≡)
仔細一看,其眼中的字他也認得。
(上弦)_(壹)
啊這……
現在就挑戰上弦首席?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