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到,自己稍稍認真起來之後,竟然還是沒辦法將這樵夫快速拿下。
名為順子的惡鬼。
心中漸漸躥起了些許不耐。
藍色的能量彈再一次在它掌心急劇凝聚,發出低沉刺耳的嗡鳴。
它也不打算再拉開距離。
直接朝著正和它貼身纏鬥的樵夫劍士拍了下去。
而剛剛用日輪刀接過一次的時透,自然明白這奇異之術不能正面硬抗。
在血鬼術即將拍中他的瞬間,時透猛然壓低了身形。
能量彈擦著他揚起的發梢砸向了空處。
而他的日輪刀卻在這一刻猛然一轉。
化作了一道無聲的滿月。
貼地倒卷而上。
幾乎要將惡鬼的右手給齊根斬斷。
吃痛之下,惡鬼急忙向後退去。
看著自己差點被削斷的手臂,惡鬼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的力量和速度……
似乎比剛剛更快一點了。
「是用了你們鬼殺隊那個叫全集中的招數吧?」
惡鬼齜著牙,臉上滿是惱怒與忌憚。
「所以你剛才那副蠢樣,根本就是在裝新人!卑鄙。」
可它哪裡知道,剛練了十來天月之呼吸的時透,根本沒有掌握全集中。
時透紀彰只是在這生死一線的實戰里。
逼著自己不斷精進月之呼吸罷了。
每一次吐納,呼吸法的節奏便凝練一分。
每一次揮刀,斬擊的手感就會更加火熱。
樵夫沒有理會惡鬼的質問。
由斬擊匯聚而成的月光,再次朝著前方延展開去。
一時間幾乎要將那惡鬼給籠罩其中。
【月之呼吸】
【陸之型:常夜孤月·無間】
是大量斬擊匯聚成的死亡切割線。
雖然沒有黑死牟那種靠血鬼術生成的漫天旋轉新月。
但這清冽純粹的月華斬擊,已經足夠將絕大多數對手當場斬殺。
也就只有惡鬼這種生物。
才能仗著強大的體魄從中堅持下來。
即便渾身被日輪刀砍得鮮血淋漓、皮肉翻卷,但只要死死護住脖頸。
再嚴重的劍傷也無所謂。
「即便你是什麼中高級的劍士又如何?」
已經強行突入時透腹側的惡鬼,再度將掌中的能量彈朝他狠狠砸去。
樵夫猛地運轉呼吸,身體堪堪側開躲過。
可他怎麼也沒料到,對方空著的另外一隻手上竟浮現出了第二枚旋轉著的能量彈。
「哈,沒想到吧!」
時透紀彰在這一瞬間,犯了兩個致命錯誤。
其一,他完全沒有和惡鬼交手的經驗。
低估了對方對疼痛和斬擊的耐受力。
以至於讓這怪物以傷換距離,硬生生擠進了一個他極難揮砍的死角。
其二,對於血鬼術沒有足夠認知。
因為對方每一次都是通過右手來凝聚能量彈,而對惡鬼的血鬼術釋放機制和數量都有了誤判。
第二枚能量彈幾乎已經貼到了時透的身前。
樵夫硬是靠著那份過人的戰鬥天賦,在毫釐之間強行扭轉刀身。
用日輪刀的根部勉強架住了這一擊。
但那誇張的螺旋之力,仍舊帶著他向後震飛了出去。
身體撞在後方的樹幹上,劇烈的衝擊讓這位樵夫的精神一陣恍惚。
即便在劍術和呼吸法上有著相當驚人的天賦。
但身體素質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隨便練上一兩天就能突飛猛進的。
而惡鬼卻是沒有趁著時透此時的破綻繼續追擊。
反而越過他踉蹌的身影。
眯著眼望向他身後的更遠處。
「我說,你從剛才開始,好像一直在把我往其他方向引開呢?」
它回頭掃了一眼兩人交戰的軌跡。
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臉上的笑容瞬間猙獰了起來。
「所以那個方向,到底藏著什麼呢?真的是讓我很好奇呢。」
說罷。
便無視了時透紀彰的怒吼。
朝著時透家小屋的方向迅速躍去。
……
有一郎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弟弟,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安撫對方。
可顫抖的手,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無一郎,不要害怕。」
「對方雖然是鬼,但也就是一個強大點的野獸。」
「如果它真敢闖到咱們家裡來……」
有一郎握緊了手中的短日輪刀。
「我們兩個就一起,把它給狠狠打回去。」
而無一郎則是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大菜刀。
朝著自家兄長點了點頭。
不過那顫抖著的雙手,讓有一郎很難相信對方能夠靠譜。
希望所謂的惡鬼什麼的,只是父親一時聽錯了吧。
過一會兒,他就會像往常那樣笑著推開門,然後挨個摸摸他們兩個的腦袋。
就在兩人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的時候。
院子外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落葉被什麼東西踩得簌簌作響。
是父親?
這念頭才剛浮起來,便又沉了下去。
下一秒,感官高度敏銳的有一郎和無一郎,幾乎同時做出了判斷。
步伐的重量和節奏,都和時透紀彰截然不同。
是不認識的人!
「哦?!還藏著間小房子……嗯?還有小孩子和女人的氣味呢。」
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房間裡幾人的心跳幾乎同時竄到了嗓子眼。
轟!
房間的大門被陡然撞開。
一個陌生的金髮身影,背著月光站在了門口。
月光從他身後打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讓我看看這裡面有哪些小可愛呢?」
而下一秒。
「滾開啊!」
無一郎將手中的菜刀掄圓,徑直朝著對方的小腿劈去。
果然是兩個不知死活小鬼。
惡鬼根本沒有將兩人放在眼裡。
甚至懶得躲閃,就那麼任由對方看似軟綿綿的抵抗劈斬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來,人類幼崽的力量和成年個體的力量相差可不止一兩倍。
連那些壯漢都難以用菜刀對他身體造成傷害。
更別說……
噗嗤。
那還算鋒利的菜刀,竟是將惡鬼的腿肚子給劈斬開來。
讓金髮惡鬼隨著重力往旁邊一歪。
「納尼!」
這臭小鬼的力量怎麼這麼大?!
個子那么小,刀中的力量卻比成年人還要沉重幾分。
要是自己那些雜魚同僚,猝不及防之下,恐怕整條腿都會被當場劈斷。
而一旁的有一郎也幾乎是同一時間揮出了利刃。
【月之呼吸】
【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最為樸素而幹練的拔刀斬。
可惜那短小的日輪刀,配合上他的臂長。
這招凌厲斬擊的威脅性少了很多。
切開了惡鬼用來防禦的半隻手臂後,便無力更進一步。
「很疼啊,你們兩個臭小鬼!」
將那隻差點斷掉的右腳一下踢在無一郎身上。
時透次子被這巨大的力量裹挾著向後飛去。
雖然用了夏西教過的受身技巧,但仍舊在地上翻滾了五六圈,撞塌了一大堆家具。
而見到弟弟受傷。
時透有一郎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這混蛋!」
時透有一郎憤怒地將刀子向前扎去。
借著衝撞的力量,竟是連人帶刀地頂著對方倒飛出了庭院。
惡鬼也懵了。
一個小鬼力量大,還可以說是巧合或者天賦異稟。
怎麼這兩個小混蛋……
都跟練了一兩年劍術的獵鬼人一樣。
身體力道和爆發速度,比那些成年壯漢還要誇張得多。
但疼痛驅使著它迅速站起身來。
將插在脖子上的日輪刀拔出,反手便朝著摔落在另一邊的有一郎猛擲回去。
有一郎雖然十分機敏地翻滾躲開。
卻仍舊被那飛掠而過的鋒刃在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而在腎上腺素的影響下,有一郎根本顧不上那點火辣辣的疼。
反而是重新撿起刀,和那惡鬼對峙了起來。
他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有一郎。
弟弟和媽媽都需要你來保護。
一定要把這個傢伙拖到爸爸回來之前……
而惡鬼卻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剛剛大意吃了點小虧,但看這小鬼的表情。
不會是覺得能夠戰勝自己吧?
就在這場懸殊的戰鬥一觸即發之際。
惡鬼身後的黑暗中猛然傳來一陣振聾發聵的咆哮。
充滿了暴烈的憤怒。
就像是狼王見到自己的孩子被傷到了一樣。
時透紀彰僅僅是比惡鬼晚到了不到十幾秒鐘。
便看見自家的大門已被砸得破爛不堪。
而自己的次子正倒在凌亂的房間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長子則握著刀,在庭院中和那惡鬼拼死對峙。
長子臉上還留下了大片的血跡。
血液被點燃,腎上腺直衝大腦。
就算是時透紀彰這樣平日好說話的人,見到自己的家人被傷害時。
也會不可遏制地憤怒起來。
眼前變得血紅,日輪刀在手中被握得嘎吱嘎吱地響。
內臟都快要被撐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噴涌而出的憤怒。
「離我的家人!遠一點!」
可在這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盛怒之中。
紀彰呼吸的節奏卻像是被打開了任督二脈一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精進和凝練著。
【月之呼吸】
【貳之型:珠華弄月】
恐懼和猶豫皆被灼盡。
只剩下月華般冷冽決絕的殺意。
【月之呼吸】
【伍之型:月魄災渦!】
劍技如同咆哮的浪潮。
將那惡鬼徹底籠罩。
【月之呼吸】
【叄之型:厭忌月·銷蝕!!】
惡鬼凝聚起兩枚血鬼術的高能能量彈。
試圖撕開時透紀彰這密不透風的攻擊之網。
可那連綿不絕、密集到近乎窒息的月華之刃,轉瞬便將它的掙扎徹底淹沒。
【全集中!】
【捌之型:月龍輪尾!!!】
刀光化作一道咆哮的紅月,將整個庭院照得雪亮。
……
時透有一郎就這麼呆呆地站在前方。
看著自己的父親,以一種極其強大而狂暴的方式將那惡鬼一點一點碾碎。
何等華麗而強大的姿態啊!
自己的父親……
原來這般強大。
而無一郎也忍著身上的疼痛,一手拽著刀,另一隻手扶著傷口。
踉踉蹌蹌地從破爛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倒是沒有因為痛苦而流眼淚。
反而是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兄長,用「果然如此」的語氣說道。
「看吧,哥哥。」
「父親他果然有著和先祖一樣了不起的劍士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