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截,還有一小截距離就到了。
身法越發迅疾的時透紀彰,幾乎是咬著牙在往前沖。
聽著遠方那越來越稀疏的槍響和求救聲,猶如風中殘燭一樣,一盞一盞熄滅。
他心裡越發地難受起來。
如果真的是惡鬼,那麼這些逐漸消失的聲音和反抗……
他就算再怎麼不願往壞處想,也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大約不到5分鐘的時間。
紀彰便聽見前方傳來了十分慌亂的腳步和沉重的呼吸。
樹叢被人猛地一把撥開。
一個有些眼熟的獵戶從正前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時透紀彰這邊沖了過來。
「波七先生?」
「你……時透?!怎麼會是你?!」
那衣服上沾滿了血跡的獵戶,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熟悉的樵夫。
他先是一愣。
隨即慌亂再度爬上臉。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不要過來!時透,趕緊逃!」
「這山裡有吃人的怪物,根本不是什麼熊!」
獵戶腳步幾乎沒停。
一手攥著槍,一手扯住時透紀彰的衣角,便要朝著遠方逃去。
「趁著那怪物還沒有追過來,必須馬上逃。」
然而。
獵戶卻發現,印象中這個體格一般的男人,雙腳就跟紮根在了地上一樣。
無論他怎麼拖拽,都沒辦法讓對方挪動哪怕一步。
他這才猛然注意到,這位樵夫手裡握著的,並不是平日裡砍柴的斧頭或柴刀。
而是一把泛著寒光、看似相當昂貴的銀白色武士刀。
「你想幹什麼?!那傢伙是個怪物啊!」
「隊長和巡警們的槍都沒有用,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你還想上去白白送死嗎?!」
而時透紀彰的月之呼吸,卻是忽然收斂下來。
化作了一汪近乎凝固的月光。
他緩緩將輪刀擺出了一個中段的防禦性架勢。
精、氣、神全部牢牢鎖定在正前方的黑暗深處。
「波奇先生,那怪物已經在這裡了。」
就在樵夫開口的同時,
前方的樹林裡便傳來了那個金髮小矮子的不屑聲音:「嘖,本來還想玩玩呢。」
那半張臉和雙手都沾滿了無辜人血跡的怪物。
就那麼緩緩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嚇得波七一個沒站穩。
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不久前,對方用殘暴到不合常理的力量將所有捕熊隊成員挨個屠戮的畫面。
還縈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又來了一個口糧嗎,手裡還拎著把武士刀呢。」
那怪物歪著頭,獰笑更濃了些。
「怎麼,你以為自己是鬼殺隊的劍士嗎……」
砰!
顫抖的獵槍朝著那金髮,再次扣響了扳機。
足以讓尋常野獸當場失去行動力的密集鐵砂彈丸。
除了撕開洞穿那怪物幾處皮膚外。
便再沒了任何下文。
那些翻卷的傷口,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就重新癒合起來。
怪物緩緩向著兩人靠近。
「還沒吸取夠教訓?」
那金髮怪物攤開手掌心,一枚藍色的能量球再度迅速凝聚成形。
隨手就朝著倒在地上的獵戶甩了過去。
下一秒。
【月之呼吸】
【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一道還帶著幾分稚嫩的月華,在這片夜幕籠罩的森林中綻放開來。
雖然遠不及黑死牟那種毀天滅地的斬擊。
但對面的惡鬼也不是夏西這樣的九柱級強者。
鋒利的日輪刀,正面劈中了那顆高速旋轉的能量球。
好沉……
明明是頭一次使用武士刀和怪物搏命。
可時透紀彰就像天生便懂得劍術一般,憑著某種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將刀身微微傾斜。
在那交錯的千分之一瞬間,借著巧勁狠狠一挑。
竟將那發能量彈硬生生地彈飛了出去。
轟然一聲。
旁邊的巨樹被那偏離軌跡的光球攪了個稀巴爛,一時間木屑和碎枝漫天飛濺。
不,雖然很沉。
但似乎並沒有像自己想像中那般不可抵擋。
而惡鬼和獵戶波七,都對眼下這一幕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你……真是鬼殺隊的?」
「時透,你果真會劍術?!」
前者是沒想到,這個穿著普通服飾的男人,真的會是鬼殺隊的一員。
它也算是跟那些獵鬼人打過不少交道了。
知道這些斬鬼劍士平日裡都會穿著統一的制服。
武士刀上也刻著一些不知所謂的字。
所以才沒有將其視作那些使用呼吸法的劍士。
而眼前這個男人剛才那一下斬擊,冰冷凌厲,竟然還能架開自己的血鬼術。
可不是普通武士能夠做到的。
而坐在時透旁邊的獵戶。
則是回想起關於這個樵夫的傳聞。
祖上是顯赫一時的大戶人家,而且聽說父輩曾經還在大城市裡正兒八經的開過道場。
所以他平日裡在這山里砍柴,原來只是隱退江湖了而已啊。
時透,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但時透紀彰沒有回應兩人的疑問。
只是刀尖對著那金髮的矮個子道:「你就是鬼吧……為何要吃人?」
那金髮的惡鬼也被時透這發問給逗笑了。
「害得我剛才還緊張了一下,原來只是一個雛兒啊。」
「居然會問出我為什麼要吃人這種蠢話。」
那惡鬼笑盈盈地向前走來。
同時嘴裡開口說道。
「就像你們人類吃魚,野獸吃草一樣。」
「我們作為更高級的種族,吃掉你們,當然是天經地義啊。」
當他一腳踏入時透紀彰前方的揮斬範圍時。
月光掠過了地面。
日輪刀的冷光貼著泥土,劈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是這樣嗎……」
時透喃喃自語道:「果然,九車先生和產屋敷女士沒有騙人呢。」
「怎麼?第一次和我們這種高等生物戰鬥,讓你緊張到連斬擊都歪了嗎?」
「不,只是告訴你。」
時透紀彰臉上的表情,正一點一點地變得淡漠下來。
先前那些被對方殺害的無辜面孔,面容都在他的眼前浮現。
這位一向善良的樵夫內心不再有任何猶豫和同情。
「當你再往前邁過這裡一步,我必然會在今夜將你斬殺。」
回應他的是惡鬼那嘲弄的嬉笑聲。
笑聲在夜色下格外刺耳。
「時透,咱們兩個聯手,把這個怪物幹掉!」
獵戶已經強壓下恐懼。
再度往火槍里裝填彈藥,咬著牙喊道。
而怪物卻是挑釁一般,將左腳緩緩邁過了時透斬擊出來的那道橫線。
日輪刀再次拖出一道長長的寒芒。
帶著破風聲朝那惡鬼劈斬而去。
惡鬼也在同一瞬間陡然加速,貼著那刀光斬擊的軌跡邊沿,像泥鰍一樣滑溜避開來。
「就這一點本事嗎?」
它一邊躲閃,一邊嘲弄道。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也只是嘴上的功夫!」
輕易地避開了時透紀彰的斬擊後。
惡鬼再次向著對方的身前逼近。
可它沒想到,那柄本該斬空的日輪刀卻陡然變得朦朧起來。
仿佛水中映著的一彎月影。
只是水面微微波動了下,便重新追到了惡鬼身側。
金髮鬼這才挑了挑眉頭。
用一隻手臂被日輪刀斬中為代價,強行逼近到了時透紀彰兩步之內。
金屬打造的利刃,和那被血鬼術強化過後的骨骼不斷摩擦著。
一時間,刀鋒竟是沒辦法順利將其斬斷。
惡鬼心裡飛快地算計。
眼前這男人和自己的判斷沒有區別。
充其量也就是個剛加入鬼殺隊沒多久的新劍士。
訓練時間,撐死也就三四年,根本不可能真贏過自己。
要知道,雖然它暫時比不上那些下弦鬼月。
但也絕不是什麼剛剛覺醒了血鬼術的雜魚能夠比擬的。
想到此,那撕向時透的利爪就再次快了幾分。
而時透紀彰呢。
帶著些許寒意並反著月光的白霧,不斷從他的齒鼻間溢散而出。
讓這位樵夫的身體爆發出了遠超常理的力量和速度。
身影在密林間飛速遊走騰挪,手中刀光更是連綿流轉。
就像是圓月一樣。
讓劍光潑灑在大地上。
化作了不斷圍剿、追擊著那隻惡鬼的明月。
而那個抱著火槍的獵戶。
整個人都看傻了,也不再狂言和時透一同打配合。
這時透,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劍術高手!
居然快到能夠和那個怪物不分高低。
tm的,自己根本瞄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