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彼岸花……
終於,出現了啊!
鬼舞辻無慘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尋找了千年的至關藥物。
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出現在這樣一個再普通的夜晚。
果然,自己製造出來的些廢物到處搜索,總歸是能碰見這藍色彼岸花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
就是在那廢物死了的時候,讓鬼殺隊劍士也注意到了花。
不過,雖然心裡有些急不可耐。
但無慘也沒有太過於擔心鬼殺隊劍士發現藍色彼岸花的真正用途。
那些連字都未必認全、只知道揮刀的莽夫劍士。
怎麼可能懂這種花的藥性?
而且又怎麼可能知道。 那就是他尋找了千年的東西。
至於這會不會是鬼殺隊專門給他設下的一個局?
哈?
怎麼可能。
藍色彼岸花這種東西。
其存在與形態,只有那個該死醫生的藥方里才有。
這千年來,鬼殺隊始終都是對其一無所知。
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在找它,以及這花到底有什麼用?
所以……
這是老天在助我啊。
看來,就連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如今也在恭迎著我。
恭迎我克服太陽,成為永恆不滅的究極生物了! 少女版的身體在不斷變化。
肌肉和骨骼,乃至體型和性別都在迅速地重組。
逐漸化作了一個面色蒼白、帶著病態感的年輕男子模樣。
至於身上的衣物?
大多數與體型不符的外衣,都已被暴漲的體型撐破撕碎。
然後隨手披上了出發前,從洋房主人衣櫃裡拿來的寬鬆外套。
可惜。
因為出發得太急。
自己甚至沒人為這個歷史性的重要時刻,準備一套體面的衣服……
無慘那難以抑制的笑容里,不禁摻雜了一點遺憾的意思。
自詡為上流……
不,是自詡為超越人類的高等生物。 在很多細節和儀式感上。
是有著一些病態般的需求的。
但凡換一個時間發現藍色彼岸花,或者現場沒有那個鬼殺隊劍士礙眼。
他都會認真地沐浴更衣,收拾打扮一番。
然後以一種上位者的從容姿態,悠哉悠哉地前去「接受」花朵。
而不是現在這樣,披著一套不太合身的居家衣袍。
甩著兩條毛腿,有些失態地衝過去。
不過,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帶上其他鬼月。
不會有人看見自己這般不太體面和優雅的模樣……姑且算是無所謂了。
至於那個可能還停留在原地的鬼殺隊劍士?
無慘向來不會考慮死人的想法。
而此刻,唯獨讓鬼舞辻無慘有些在意的。 是那藍色彼岸花所在的具體位置……
有兩座墓碑。
那墓碑已被修繕過,墓碑上的字跡自然也被無慘所看清。
是繼國緣一啊。
自己尋找了千年的重要之物,居然就在那個傢伙的墳墓前!
而這也是唯獨無慘心裡有些不太舒服的地方。
雖然他清楚,繼國緣一早在400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先前嚇他一跳的那些【真假緣一】。
要麼是鬼殺隊那些混蛋做出來的木頭玩具,要麼就只是和繼國緣一長得有點像的日呼傳人。
和真正的緣一都相差甚遠。
但一想到,自己要去那個男人的墳墓前採摘花朵。
就讓無慘的心裡一陣膈應和晦氣。 算了,不想這些。
趕緊過去把花拿到手才是正事。
只要拿到藍色彼岸花,並且按照那個醫師的配方製造出究極完美生物藥劑後。
什麼懼怕陽光,什麼五腦七心的弱點。
都只是不值得一提的歷史了。
而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太陽底下。
品嘗人類世界的各色美食,去溫暖的沙灘邊享受陽光與海浪。
然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在觸手可及的永生面前……
「那緣一早就死了。」
「這麼多年過去,估計連骨頭都腐朽了吧……再說了,他難不成還能從墓裡面爬出來?」
無慘嘀咕著說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而在鬼舞辻無慘所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以及對人類氣息的觀察範圍之外。
一張無形的大網。
正在漸漸從他經過的地方悄然收攏。
即便偶爾他注意到一些零散的人類氣息……
在他看來,大概只是一些生活在山林里的樵夫和獵戶而已。
……
在鬼舞辻無慘認真起來趕路後。
正常情況下,東京到奧多摩町那100多公里的距離,他僅僅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而這。
還是他為了避免身上這件外套,因為速度過快而被氣流撕毀。
而刻意收斂後的結果。 等到無慘抵達炭十郎老宅後方的山頂時。
那座山頭上。
漫山遍野、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藍色花朵。
瞬間映入了他的眼帘。
其形狀,和自己曾經在那位醫生藥方里看到的,幾乎如出一轍。
一時間,無慘心情大好。
甚至覺得連空氣都香甜了許多。
至於空氣中飄散著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則被他理所當然地當成了是藍色彼岸花特有的「花香」。
畢竟是製造永生藥的關鍵藥物,味道有點特別很正常。
無慘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而後,確認劍道現場沒有鬼殺隊的劍士後,這位鬼王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採摘花朵。 反而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甚至還特地為自己重新梳理好了被風吹亂的髮型。
直到調整好呼吸和表情後。
這才做出一副優雅而從容的姿態,朝著山頂的那座墳墓走去。
然後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墓碑。
「400多年過去,即便是你,最終也不過是化作了一捧黃土。」
「多麼可悲啊,緣一。」
即便對方的實力那般強大。
是自己這一生以來唯一一位全力以赴,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可作為人類。
對方終究會像其他弱者一樣,迎來衰老和死亡。
而自己。 不僅成為了黑夜的王者。
成為了極東歷史上,唯一一個見證了千年王朝更替的高等生物。
甚至,即將觸摸到【永恆】。
「不,說不定千百年之後……」
「我還會成為後世人類口中所傳頌的神佛。」
「要知道,那高天之上的位置,一直以來都是空著的。」
如今志得意滿的無慘。
甚至覺得那些神佛的位置,就是為他而留著的。
畢竟這千百年來。
他親手殺死的人類,沒有上萬也有好幾千了。
而這樣的自己,卻從未受過任何所謂的天譴或報應。
在它看來。 要麼,是他早已得到了上蒼的原諒。
要麼,是這漫天神佛……只是無數人類在抱團取暖時,共同臆想出來的虛無幻影罷了。
而他,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實力。
近乎完美的永生軀體。
甚至能賜予那些信奉、崇拜他的人,堪比神跡般的血鬼術。
一旦克服太陽。
那麼他與人類傳說中的漫天神佛,又還有什麼區別?
「是你輸了啊,緣一。」
「那些繼承了你呼吸法和劍術的人類,仍舊無法奈何我分毫。」
「400年前是如此。」
「400年後,也依然是如此。」
也就是在無慘有些洋洋得意和膨脹至極的時候。 一陣陣輕微的夜風在山崗上拂過。
吹得花朵和雜草些紛紛搖曳起來,仿佛在輕輕搖頭一樣。
就像是在無聲否認著無慘的話語。
而心情大好的鬼王,卻是根本沒有在乎這些細節。
他伸出手,帶著一絲難得的嚴肅和莊重。
從距離緣一墓碑前最近的雜草堆中,拔起了一朵他心心念念的藍色彼岸花。
「看吧,這就是我走向更高世界的第一步……嗯?」
話剛說到一半。
鬼舞辻無慘突然察覺到,手中這花朵的「手感」有些不太對勁。
是和藥方當中一樣的外表。
但是……這觸感怎麼硬邦邦的,和木頭一樣?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根莖斷面…… 裡面露出的,確實就是木質纖維的紋理。
一時間,鬼舞辻無慘的腦袋甚至沒能轉得過彎來。
這種自己尋找了千年的神奇花朵。
就連在結構和觸感上,都這麼神奇的嗎?
至於其他可能性。
像是有人靠極為高深的【木匠】【機關術】技能,製造了大量以假亂真的【偽·藍色彼岸花】什麼的……
此刻的無慘,根本就不會相信會有這種荒誕的事情。
而也就是在他有些錯愕失神的時候。
周圍寂靜的地面。
忽然傳來了些許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響。
一隻和人類皮膚極其相似,但關節處卻明顯是木質結構的胳膊。
混雜著大量新鮮的泥土和碎渣。 從旁邊一座空墳里突然刺破了地表!
按在地面上,想要將它下面的東西拽出來。
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料摩擦和齒輪聲響中。
一個模糊的人形,掙扎著從墓穴的泥土裡,緩緩爬了出來。
「無慘……」
「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像是遠古亡靈一樣的低沉嘶啞聲音。
開始從那個木質人形的口中,斷斷續續地傳來。
頓時。
即便是作為惡鬼之王的無慘,也久違地感受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大量雞皮疙瘩,瞬間沿著他的脊椎一路炸開。
直衝天靈蓋。 連他那像是海藻一樣的捲髮,都立起來了好多根。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周圍的地面開始接二連三地塌陷翻湧。
一個個與緣一有著同款發色和面容的亡靈,接二連三地從地表破土而出。
它們動作僵硬,但卻意外地有著默契。
從各個角度,一致地將空洞目光鎖定在了中間的無慘身上。
「無慘,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無慘,我從地獄……爬回來了……」
「無慘,準備感受……終極的侮辱吧……」
「無慘,我一定會……斬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