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諸神的審判
第一眼見到妮娜,博納爾的呼吸就變得有些急促,他聽說過無數關於銀湖城教會畫匠主教的傳聞。
傳說她是羅薩斯千年以來最美的女人,在十六歲那年曾有兩位身居高位的騎士為了爭奪她的愛意而相繼自殺,原因是認為無法得到她的愛,寧願去死。
她沒有做任何引誘人的舉動,僅是站在陽光掠過的窸窣樹冠下,被微風吹起落在肩頭的秀髮,就如諸神親自繪製的畫像,她純潔無瑕的眼睛微微閉著,在陰影里變成了閃爍的星光。
博納爾深吸一口清香的空氣,他不知道這氣息來自於成熟的蘋果,還是微風拂過主教身體時帶來的激動,她的影子就如穿過雲朵映照在大地上的第一束陽光,吸引著生命的矚目。
騎士站在主教三米之外,頷首撫胸,借著魁梧的身體,偷偷轉動眼睛觀察妮娜被寬鬆修士長袍裹住的嬌弱身體:「日安,尊敬的主教閣下,感謝您在專心於感受維拉之意時,願意抽出時間接見遠道而來的騎士,您忠誠的騎士博納爾·坎格威爾。」
妮娜輕輕抬手,示意無須多禮:「日安,坎格威爾騎士,是什麼讓您不遠千里從富饒的金穗領來到銀湖城,如您認為我可提供些許微薄幫助,請坦言無妨。」
「————」博納爾挺起腰,一路上醞釀的話,都因目睹妮娜的美好而難以出口,他怎能用瑞什曼的野蠻來玷污她的純潔。
「事實上,我有一件請求您的幫助,關於一名進入銀湖城的瑞什曼人。
「瑞什曼人?」妮娜複述一遍,神情略顯疑惑:「騎士閣下,銀湖城距離北方很遙遠,很少有瑞什曼人願意進入帝國的腹地,但您既然提起,想來這位進入銀湖城的瑞什曼人有他的目地。」
「正是,他是一名野蠻的薩滿,也是一名可怕的戰士————」博納爾咬著牙,艱難解釋I
「我不願欺騙您,這名瑞什曼人名為卡斯,來自極北之地的赫爾部落,乃是扎格威爾氏族的子嗣。」
聽到在帝國惡名昭彰的氏族,妮娜的表情方才有所變動,她輕聲笑了笑,攤手說道:「可我聽說被譽為雄鹿騎士的您,同樣身負扎格威爾氏族的血脈————無意冒犯,但您似乎一直在強調這名瑞什曼人的身份,而非他來到銀湖城的目地。」
「這並不重要,主教閣下,他是個瑞什曼人,天生的野蠻人,來到銀湖城唯一的目地就是想要破壞城中安寧和諧的生活。」
妮娜搖搖頭,對這番話並不認可:「閣下似乎隱藏了一些事情,如果您想要藉助教會的力量解決這名瑞什曼人,我無權做出決定,您應該前往騎士團,與守護信仰與秩序的騎
士們談論此事。」
我當然去過了————但那群騎士說只聽你的,其他三個主教也不願意見我,他們也鄙夷身負瑞什曼血統的人。
博納爾心裡吶喊,眉眼卻垂得極低:「我向您保證,卡斯來銀湖城必然會鬧出一番大麻煩。」
「如果您是指在一名外來者尚未表現犯罪意圖前,憑著刻板印象判處死刑,這並不算一件榮譽的事情,坎格威爾騎士。」
妮娜頓了頓,指著博納爾腰間的配劍:「如您需要教會見證一場比武審判,我可邀請牧師們組成一支陪審團,這是被樂章所允許的。」
「您————」博納爾知道他難以勝過卡斯,否則早就一劍砍死那傢伙了。
但他在妮娜純潔無瑕的目光里,心中的虛榮與信念勝過了實力的差距,居然鬼使神差點頭:「我希望您親自主持比武審判,我將為您獻上瑞什曼人的頭顱。」
「嗯————」妮娜猶豫了許久,她不喜歡看到血腥的場面,即便她本人也因教會的訓練,還算擅長於戰鬥。
見到主教的猶豫,博納爾單膝跪下,頷首誠懇再次請求:「請您憐憫我與母親可憐的命運,在諸神面前審判馬利克的邪惡血脈,他的氏族和血統只給我們帶來了無數的苦難和厄運————」
「如果您執意如此的話————」妮娜嘆了口氣,轉過身重新拿起畫筆,背對博納爾低語:「請在確定比武審判時間後,將消息送到寧靜教堂,我會為您尋找一處合適的地點。」
「您的意志!」
博納爾仿佛被鼓舞一般,捶打這胸口,他貪婪的目光掃過妮娜如畫的背影,壓著心中越發蔓延的欲望和衝動轉身離去。
騎士離去,換來妮娜略帶悲傷的搖頭,她看著還剩小半未完成的油畫,剛才銘記於內心的場景漸漸扭曲晃動,染上了一層如血的薄暮。
她幾次將筆觸按在畫布,停頓良久讓顏料染成一道厚重的紅斑,卻始終沒有找到剛才的感覺,殺戮與戰鬥,讓自然失去了生機。
她無奈擺手,口中默念神術的禱告,將帶來的工具凝滯在寂靜的場景中,呢喃低語:「先留在這吧,等這件事處理完,我應該就能恢復原本的狀況了。」
主教如來時的朦朧,離去時帶著一股悲傷。
她的狀態讓卡斯感覺很有趣,根據半精靈的說法,這位芳齡不過22的修士在不久前剛剛成為主教,原因並非創下猶如神跡的偉業,或是拯救迷茫的信仰。
而是大家都喜歡她,認為她就是一副藝術品。
在南佬教會的體系中,與神越接近相似的人,地位自然也就越高。
這和北佬的信仰體系有些類似,與諸神萬靈類似的人,自然就牛。
比如靈變成古老橡樹的大薩滿哈迪,那可是貨真價實的萬靈化身。
比武審判嗎————嗯,看來他的理解是只有一隻雄鹿能繼承寶物,相互廝殺正是邁向結果的道路。
卡斯慢慢從風中走出,看著尚未完成的油畫,心裡總感覺有股衝動破壞這幅即將變得完整的作品。
他稍微一尋思,粗大手指在調色盤胡亂攪拌,不用任何技法,用眼中所見的場景彌補上畫布的空缺。
粗糙的指觸隨意擺動,沉悶深暗的色調與旁邊的精細典雅截然不同,幾顆歪扭的蘋果掛在同樣歪扭的樹權上,草木枝葉與光線仿佛在流動變形。
他在畫他所見到的自然,而非將自然轉移到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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