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敬一無所有的死亡
下午兩點十五分,尾隨妮娜的卡斯,跟著主教來到一座位於銀湖城西側富人區的精緻教堂,出於肩頭鹿角神紋身發出的模糊警告,他沒有貿然進入維拉的領域。
轉而來到一處距離教堂較遠的樓房之上,借著靈性視界,無意向感知教堂內部的動靜。
【兩點三十分處理公務文書至三點三十分,我的靈性視界沒辦法準確感知無生命的物體,看不清寫了什麼。
三點四十分會見信徒至四點四十分,大多是想偷看主教美貌的年輕男女————所以真正的美麗是男女通殺的。
五點整參與藝術展至五點五十分,有點無聊,都在互相吹彩虹屁。
六點整用餐至六點二十分,飲食相較身份來說很樸素,嗯————還有餐後的木瓜奶?難怪這麼大。】
一頓觀察,讓卡斯認為自己很有當探子的潛力,科爾努諾斯這小蠢貨總說鯊鯊鯊,其實除了狂獵之外賦予的特性還挺好用的,與象徵行動的「風」融為一體。
晚餐結束之後,妮娜便走進個人的祈禱室,讓卡斯徹底斷絕了感知的可能。
他將今天的收穫記錄下來,只需收集足夠的樣本,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引誘妮娜做些愛做的事情,蠻子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得到關於布宜諾利的情報。
回到藍骨頭酒館,傍晚黃昏時分,包著黑色頭巾的卡斯坐在廳堂,學著食客們的舉動,聆聽吟遊詩人撥動的琴弦與歌聲,安穩享受「豐盛」的晚餐。
鷹嘴豆、麵包、熏豬肉、鱘魚,還有一杯潤喉的淡啤酒。
馬魯斯對這簡直仿佛豬食的玩意簡直難以容忍,在不打擾到卡斯計劃的情況下,他只能在臥室里享受廚師給卓爾特別準備的蘑菇燉肉套餐。
卓爾對地表蘑菇的容忍程度,要遠比其他食物高出許多,畢竟幽暗地域能吃到的素食,往往也只有菌類。
學著樂章的旋律和節拍,去理解其中蘊含的意味,這是卡斯當前對自己的要求。
當然,事情總是會發生變化的,當他以為能痛痛快快進入藍爵士俱樂部,今晚繼續帶領躁動的人群嗨翻天時,一名戴著報童帽的小孩從酒館大門走入,拿著一封烙著雄鹿火漆的鎏金信封高喊:「卡斯先生的信,請問卡斯先生在嗎?」
酒館在尚未進入宵禁時間前略顯嘈雜,坐在櫃檯和半精靈吹噓喝酒的卡斯,聽到了報童小子的呼喚,便向著他招手:「嘿,小鬼,你找的卡斯在這,是哪個姑娘看上老子,讓你送來一封情書了。
報童靈活穿行在飲酒的人群之間,邁著小碎步喘著粗氣說:「沒有,不是哪位姑娘,是位騎士。」
「給這小鬼來杯牛奶————哦,我可忘了,酒館只有酒水。」卡斯哈哈一笑,提起報童的後衣領拽到櫃檯前的高凳上,在他不安的緊張表情中拍打桌子:「迪倫,給咱們的信使來杯蘋果酒,他可比那個懦夫有勇氣多了,哈哈。」
報童接過迪倫遞來的甘甜蘋果酒,乾涸的喉嚨讓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看著身旁大口喝酒吃蠶豆的壯漢,遞出手裡的信件:「先生?這有您的信,是一名騎士————」
「好了,小鬼,把這杯蘋果酒喝光,吃點麵包水果————」卡斯如變魔術般,兩指間夾起一枚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銀幣:「拿著這枚銀幣,把信送回去,告訴博納爾,我只要時間和地點。」
報童似懂非懂點點頭,自小在街頭討生活的小子,能敏銳感覺到壯漢的善意,就著甘甜的蘋果酒,咕嚕吃下半精靈呈上來的麵包和堅果。
他拿起卡斯放在桌上的銀幣,跳下高椅深深鞠躬:「先生,你比讓我送信的人更像個騎士。」
卡斯聽聞哈哈大笑,攤開手看著嘴角撇起的迪倫:「聽到沒,他說老子像是個騎士?
這真是我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報童很快離開,順著樂章即將響起的前兆,卡斯再次與迪倫踏入前往藍爵士俱樂部的
暗道。
半精靈在狹窄的隧道里扭動胳膊膝蓋,再次進入硬核狀態:「嘿,藍眼睛,你兄弟找你決鬥?哦,果然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都那麼酷,需要我給你找個代理人嗎?你要是死了,藍爵士可就少了一雙眼睛。」
「別在平這破事,我可是————」卡斯一躍而下,跳進藍爵士俱樂部的場地,看著比昨晚多了幾名成員的平台,抽起棺槨中哈瑞的頭骨,當做話筒高呼:「藍眼睛!朋友們,如果今晚有人因為硬核跳進地下河,回來之後一定要告訴我,在湧向世界盡頭的河裡泡澡究竟是什麼滋味。
是冰冷?痛苦?還是恐懼?」
「哦,兄弟,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藍骨頭哈瑞沒了頭骨的骸骨從棺槨中挺起,他上下頜不停顫動,亢奮高喊:「都不是,只有失望,那破地方什麼都沒有,比你被包裹在媽媽羊水裡的滋味還要寡淡!
敬一無所有的死亡!去他媽的死亡,活著的歡樂要比死後的寧靜重要無數倍!」
「敬一無所有的死亡!」
隨著頭頂的岩窟響起象徵淨化的樂曲,藍骨頭撥動迪倫新買來的魯特琴,五根慘白的
手指胡亂撥動,沒人能聽懂他究竟在彈什麼,畢竟操縱骸骨的卡斯可沒有進修過魯特琴。
但無所謂,總有人會出手。
一些被硬核渲染的人,肆無忌憚嘲諷藍骨頭拙劣的技術,跳上棺材蓋子,撥弄在渾身大汗中臨時創作出的曲目。
魯特琴、小號、提琴、皮鼓————種種樂器交響,沒有一點兒配合,在表演著各自的情緒。
但在這種混亂中,隱藏著真正的統渴望生命。
卡斯也樂於將硬核的主導權轉給其他人,他作為這場演出中的唱誦隊,趁著混亂的音調,給南佬們夾帶科倫納的顛佬私貨。
「在這一次的告別里在又一次魚死網破的勝利後我們失去一切,整個靈魂被你吞沒以酒狂歡,致敬瘋狂的世界以杯飲淚,夢鄉堆成的廢墟唯有你,唯有你的狂歡能對抗命運
唯有黑暗與土地容忍我們的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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