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冰冷的心電監護儀原本平穩的節奏,在江如是的針尖觸碰到江巡皮膚的那一秒,突然變成了急促的嘯叫。
【警告!心率突破160……170……180!】
【警告!核心體溫39.8度!多巴胺受體過載!】
紅色的警報燈瞬間在潔白的隔離室內瘋狂旋轉,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令人窒息的血色。
江如是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她迅速收回針頭,一把撕開江巡剩下的襯衫,將冰涼的聽診器按在他的胸口。
那裡面傳來的不是心跳聲,而是一台即將爆炸的發動機引擎的轟鳴。
「該死!不僅僅是費洛蒙!」
江如是臉色驟變,她抓起旁邊的血液分析儀,剛才採集的樣本數據剛剛跳出來。
屏幕上,那一串紅色的數值觸目驚心。
「發布會現場的其他人吸入的只是擴散後的稀薄氣體,被我的中和劑一噴就沒事了。但江巡……」
她看著床上痛苦掙扎的男人,眼神凝重:
「他站在出風口正中心,吸入的是並未霧化完全的高濃度原液!這種劑量,哪怕是一頭藍鯨也會發瘋,何況是人?!」
「普通的鎮定劑對他無效,反而會因為抑制神經而導致腦死亡!快!準備物理束縛!上冰毯!」
然而,還沒等助手們反應過來。
「砰——!!!」
隔離室那扇號稱能抵禦爆炸衝擊的合金氣密門,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指紋鎖控制面板被暴力破解後的電流滋啦聲。
「滋——咔噠!」
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江以此手裡舉著那個屏幕已經發燙的平板電腦,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身後是殺氣騰騰的江莫離和江未央。
「三姐!Jarvis監測到哥的心跳快炸了!」江以此帶著哭腔吼道,「你以為躲到地下三十米我就找不到了嗎?哥手上的戒指是我做的,它自帶獨立的量子糾纏通訊模塊,你的鉛門根本擋不住!」
「滾出去!」江如是頭也不回地吼道,「這裡是無菌區!他現在處於極度危險的代謝風暴中,任何外界的雌性荷爾蒙刺激都會……」
「吼——」
一聲低沉、沙啞,完全不像人類的嘶吼聲,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執。
眾人驚恐地回頭。
只見手術台上,原本被四根特製牛皮束縛帶固定住四肢的江巡,此刻正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強弓,整個身體詭異地反弓起來。
他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緋紅色,血管如同青色的蚯蚓般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暴起。
那種甜膩的香氣,此刻濃烈得變成了令人窒息的侵略氣息。
「熱……好熱……」
江巡的瞳孔已經完全渙散,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高濃度的藥劑不僅摧毀了他的理智,更為了求生,強行透支了他的身體機能,將他變成了一頭為了尋找宣洩口而不知疲倦的野獸。
「不好!快按住他!」江莫離作為特種教官,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試圖按住江巡的肩膀。
「哥!冷靜點!我是二妹!」
但此刻的江巡,根本聽不懂人話。
在他的視野里,這只是一塊阻礙他尋找水源的石頭。
「崩!崩!」
兩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起。
那兩條能困住成年公牛的牛皮束縛帶,竟然硬生生被江巡依靠蠻力崩斷了!
伴隨著皮帶斷裂的聲音,江巡左臂上原本貼著的防水貼瞬間被撕裂。
在肌肉劇烈充血膨脹的拉扯下,那道還沒癒合的刀傷直接崩裂開來,鮮紅的血液混合著淋漓的汗水,瞬間染紅了半個手術台,畫面觸目驚心。
「哥!你的手!」江未央驚呼出聲。
「這是『瀕死爆發』!」江如是大喊,「他的身體在自救,腎上腺素已經爆表了,他現在根本感覺不到疼!別硬碰硬!」
但晚了。
脫困的瞬間,江巡並沒有逃跑。
他猛地坐起身,那雙赤紅的眼睛在四個女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飢餓。
貪婪。
暴虐。
「滾!」
江巡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面對衝上來的江莫離,他腰腹核心力量瞬間爆發,竟然直接無視了江莫離的擒拿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得罪了,哥!」江莫離試圖反關節制服。
但這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完全不講道理。
江巡猛地一拽,直接帶著背後的江莫離站了起來,然後狠狠地向後一撞!
「砰!」
兩人重重地撞在不鏽鋼手術台上。
劇痛讓江莫離的手臂鬆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江巡猛地轉身,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江莫離的喉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了她的雙手,以一種絕對暴力的姿態,將這位全軍區格鬥冠軍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
「哐當!」
手術台發出一聲巨響。
局勢瞬間逆轉。
剛才還要「保護」哥哥的江莫離,此刻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她驚恐地看著上方的男人,那張熟悉的臉此刻陌生得可怕。
汗水混合著手臂滴落的鮮血,落在江莫離的臉上,滾燙如岩漿。
「哥……你……」
江莫離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在力量上竟然完全被壓制了。
這不是技巧的勝利,這是純粹的、不計後果的野蠻力量。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江莫離的鼻尖,那股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致命的侵略性。
「二妹……」
江巡的聲音沙啞粗糲,像是砂紙磨過心臟。
「你不是說……要給我特訓嗎?」
他緩緩收緊手指,看著江莫離因為窒息和羞恥而漲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邪魅的笑。
「現在……誰是教官?」
一旁的江未央、江以此和江如是徹底看呆了。
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江巡。
那個溫順的、總是站在她們身後的影子,此刻變成了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大姐……」
江巡鬆開了對江莫離的致命鉗制,但並沒有放開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穿著白色禮服、高貴冷艷的江未央。
那眼神,像是在看下一個祭品。
他伸出那隻還流著血的手,指向江未央。
「過來。」
那一刻,隔離室內的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獵人變成了獵物。
而那隻一直被圈養的綿羊,終於露出了藏在溫順皮囊下的獠牙。
「你說……誰是病人?」
江巡單手掐住江莫離的下巴,目光卻死死鎖住走過來的江未央,那聲音里充滿了令人腿軟的命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