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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停屍房裡的「早安咬」與凍硬的膝蓋

2026-02-01 09:09:46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粉色的呼吸燈在視網膜上留下一圈殘影。

  早晨六點的陽光並沒有照進這間拉著遮光簾的臥室。

  唯有那盞貓耳耳機上的指示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

  頻率與胸腔內的震動嚴絲合縫。

  「咚、咚、咚。」

  這單調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線,在兩個人的頭骨間形成迴路。

  江巡睜開眼。

  胸口沉甸甸的。

  江以此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半張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口水洇濕了那一小塊睡衣布料,涼颼颼的。

  那隻並沒有摘下來的貓耳耳機此刻歪在她的頭頂,另一隻耳塞還塞在她的耳朵里。

  這丫頭哪怕在睡夢中,手指依然死死扣著那個貼合在他顳動脈上的收音模塊。

  指甲在他皮膚上壓出了兩道月牙形的紅印。

  「唔……」

  江以此動了動。

  她並沒有醒,只是本能地將被子往上拽了拽。

  那條光潔的腿在江巡腰側蹭過,膝蓋骨頂到了江巡的小腹。

  「滴——」

  耳機上的紅燈突然急促地閃爍了兩下。

  

  心率瞬間從平穩的68跳到了75。

  江以此那原本緊閉的眼皮猛地一顫,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生物電流信號。

  她睜開了眼。

  那雙狐狸眼裡沒有初醒的迷濛,只有一種警惕的清明。

  直勾勾地盯著江巡的眼睛。

  「心跳快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卻透著一股執拗。

  「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

  江巡嗓子發乾,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被纏得太緊,動彈不得。

  「是你膝蓋頂到我了。」

  江以此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糾纏的姿勢,嘴角咧開一個壞笑。

  「哦……」

  她並沒有把腿挪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上蹭了蹭。

  整個人像條蛇一樣遊了上來。

  「那我幫你『平復』一下。」

  她張開嘴。

  沒有親吻。

  兩排潔白的牙齒直接咬住了江巡的喉結。

  不輕不重,齒尖剛好刺破表皮那一層最敏感的神經,卻又沒有咬出血。

  那種痛感混合著溫熱的濕意,瞬間順著喉管炸開。

  「嘶。」

  江巡倒吸一口涼氣。

  手掌按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入她亂糟糟的長髮里。

  「以此,鬆口。」

  「不松。」

  江以此含糊不清地嘟囔,舌尖在那圈牙印上舔了舔。

  像是野獸在標記自己的獵物。

  「這是早安咬。」

  「三姐給你蓋了章(守宮砂),大姐給你戴了鎖(雖然摘了),我也要留個記號。」

  她鬆開嘴,看著那枚新鮮出爐的粉色牙印,滿意地用手指抹了抹上面的口水。

  「只要你一吞咽,就會疼。」

  「一疼,你就會想起我。」

  江巡無奈地摸了摸喉結,那種刺痛感確實鮮明。

  「起床。」

  他掀開被子。

  冷空氣灌入被窩。

  江巡下床,左腳落地時習慣性地頓了一下。

  沒有了金環的重量,腳踝輕盈得有些失重。

  那圈磨破皮的傷口在接觸到冷空氣時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他走到窗邊,按下開關。

  「刷——」

  厚重的遮光簾向兩側滑開。


  京城的陽光刺眼得發白,毫無遮擋地潑灑進來。

  江巡眯起眼,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紫禁城的紅牆在熱浪中扭曲。

  而更遠處的西郊,有一團黑色的煞氣似乎正在凝聚。

  「哥,你看。」

  江以此抱著電腦跳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把屏幕轉向江巡。

  屏幕上依舊是那幅紅外監控畫面。

  但比起昨晚,畫面中的景象更加慘烈,也更加荒誕。

  葉家大門口的「雨」停了。

  太陽出來了。

  經過一夜的「冰鎮」和現在的「暴曬」,那兩個跪在棺材前的人影已經不再顫抖。

  江河依然維持著跪姿,但脊背已經佝僂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

  身上那件昂貴的唐裝濕了又干,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緊緊裹在身上像是一層硬殼。

  溫傾雲則癱軟在一旁,頭髮散亂。

  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沖刷乾淨,露出下面蠟黃且滿是褶皺的皮膚。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們的膝蓋。

  在那灘泥水中泡了一整夜,現在被烈日一烤,膝蓋處的布料和皮肉似乎已經粘連在了一起。

  「還沒死?」

  江巡端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牽動那枚牙印,隱隱作痛。

  「葉家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死的。」

  江以此敲擊鍵盤,放大畫面的一角。

  「看這裡,半小時前,有穿著白大褂的人給他們餵了東西,還打了一針。」

  「我查了那個針劑的包裝,是強效腎上腺素和濃縮葡萄糖。」

  「這就是在強行吊命。」

  江以此冷笑一聲。

  「葉清歌那個變態,為了讓他們當『背景板』,也是下了血本了。」

  江巡看了一眼畫面角落。

  那裡,幾個葉家的傭人正拿著抹布和拋光蠟,圍著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忙碌。

  他們在擦棺材。

  哪怕旁邊就跪著兩個快要死的人,哪怕那兩人是這棺材送禮人的親生父母。

  那些傭人也視若無睹。

  他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棺蓋上的紅漆大字,給木料打蠟。

  甚至還在棺材四周擺上了幾盆鮮艷欲滴的牡丹花。

  紅花,黑棺,跪著的人。

  這畫面構圖詭異得令人作嘔。

  「葉清歌那個瘋子。」

  江以此嫌惡地皺了皺鼻子。

  「她是真的把這棺材當寶貝了,居然還讓人打蠟保養?」

  「她不是當寶貝。」

  江巡放下水杯,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划過一道水痕。

  「她是怕這棺材不夠亮,照不出我們進門時的『狼狽』。」

  「走吧。」

  江巡轉身走向浴室。

  「洗漱,換衣服。」

  「既然人家把戲台都搭好了,我們也該去『粉墨登場』了。」

  ……

  上午九點。

  盤古大觀的更衣室。

  這原本是主臥配套的步入式衣帽間,此刻卻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戰備室。

  四面牆壁的鏡子倒映出五個人的身影。

  沒有婚紗,沒有禮服。

  全員黑色。

  江未央穿著一套剪裁鋒利的黑色西裝套裙,領口別著一枚鉑金的獅頭胸針。

  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肅殺。

  江莫離是一身黑色的戰術工裝,褲腿扎進軍靴里。

  腰間的皮帶上掛滿了各種形狀奇怪的小包。

  裡面裝著並不違禁但絕對致命的工具。


  江以此則穿了一件黑色的洛麗塔裙子,裙擺蓬鬆。

  卻遮不住她背著的那個與其風格極不協調的巨大軍用電腦包。

  至於江如是……

  她依然穿著白大褂。

  只不過這件白大褂是特製的,內襯裡縫滿了固定試劑管的彈力帶。

  而在鏡子中央。

  江巡張開雙臂。

  江未央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的領帶,正極其細緻地幫他繫著溫莎結。

  「勒嗎?」

  她問,手指勾了勾領帶結。

  「還好。」

  江巡微微仰頭,露出了喉結上那枚牙印和更下方那個隱形的金屬項圈。

  「這身衣服……」

  江莫離走過來,幫他撫平袖口的褶皺。

  這是一套純黑色的中山裝。

  立領,盤扣,布料是帶有暗紋的雲錦。

  並不像去祝壽,倒像是去……奔喪。

  「很合身。」

  江莫離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繭子擦過衣料發出沙沙聲。

  「手杖呢?」

  江以此遞過那根黑檀木手杖。

  江巡接過,手指熟練地滑過狼頭把手上的機關。

  「咔噠。」

  保險打開,隨時可以出鞘。

  「出發。」

  江未央最後檢查了一遍江巡的領口,然後轉過身,率先走向大門。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聲脆響。

  「記住。」

  她在門口停下腳步,側過頭。

  那一瞬間的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我們去葉家,只有一件事。」

  「不是去吃飯,也不是去敘舊。」

  「是去……『收屍』。」

  ......

  通往西郊葉家大院的柏油馬路上,一支黑色的車隊如同一把利刃,切開了翻滾的熱浪。

  打頭的是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防彈越野車。

  巨大的保險槓像是一張猙獰的鐵嘴。

  中間是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後面跟著兩輛坐滿了安保人員的路虎。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

  江巡坐在后座中央,雙手交疊在手杖龍頭上。

  他的呼吸很輕,心率維持在68的絕對冷靜區間。

  左邊的江未央在看文件,右邊的江以此在敲代碼,對面的江莫離在玩刀。

  車廂里安靜得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胎噪。

  「前面就是管制區了。」

  對講機里傳來前車司機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有路障。」

  江巡抬起眼皮。

  透過防彈玻璃,前方五百米處,葉家大院那標誌性的朱紅大門已經遙遙在望。

  但在距離大門還有一百米的路口,橫著兩輛紅旗轎車。

  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用來堵路。

  而是擺成了一個「八」字形,中間留出了一條只容一輛車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兩側,站著兩排穿著大紅色馬褂、手裡拿著嗩吶和鑼鼓的……樂手。

  這陣仗,不像是安檢,倒像是農村紅白喜事裡的「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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