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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活體路障與迎親的「喪樂」

2026-02-01 09:09:48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停車。」

  江巡淡淡開口。

  車隊在距離路障五十米處緩緩停下。

  「他們想幹什麼?」

  江莫離按下車窗,一股熱浪卷著刺耳的瑣吶聲涌了進來。

  「滴答——滴答——」

  那樂手們吹的曲子極其怪異。

  明明是喜慶的《百鳥朝鳳》,卻被故意吹走了調。

  高音尖銳得像是在哭喪,低音沉悶得像是鬼叫。

  節奏忽快忽慢,聽得人心臟一陣陣緊縮。

  「這是『陰樂』。」

  江以此捂住耳朵,一臉噁心。

  「他們把音頻稍微變調處理過,這種次聲波頻率會讓人產生生理性的不適和恐懼。」

  「葉清歌這個死變態,連個背景音樂都要搞這種陰間玩意兒。」

  這時,那兩排樂手中間走出來一個人。

  葉忠。

  他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手裡依然盤著那對核桃。

  此時正站在路中間,一臉假笑地對著江巡的車隊拱了拱手。

  「江少爺,大喜啊!」

  葉忠並沒有用擴音器,但那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

  配合著周圍詭異的嗩吶聲,顯得格外刺耳。

  「大小姐說了,既然是『回門』,那就得按規矩來。」

  「車,不能進。」

  

  葉忠指了指那條狹窄的通道。

  「那是給『新人』走的『奈何橋』。」

  「您得下車,步行過去。」

  「而且……」

  葉忠的目光越過車窗,落在江巡身上,眼神里透著一股惡毒的戲謔。

  「按照我們葉家的規矩,過這道門,得『三拜九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棺材。」

  他側過身,露出了身後葉家大門口的那副景象。

  那副金絲楠木棺材依然橫亘在台階下的空地上,正對著朱紅大門。

  而江河和溫傾雲,依然跪在那裡。

  經過一夜一晝的折磨,這兩人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他們像是兩堆被泡發的爛肉一樣癱在地上。

  身上掛著依然還在滴水的濕衣服,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

  如果不是葉家之前給他們吊著一口氣,恐怕早已成了兩具屍體。

  「這就是所謂的『高堂』?」

  江莫離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看是『路障』還差不多。」

  「哥,撞過去?」

  江莫離的手已經按在了對講機上。

  只要江巡一聲令下,前面的越野車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些紅旗車和樂手全部碾碎。

  「不。」

  江巡推開車門。

  熱風撲面而來,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既然是『奈何橋』,那就走走看。」

  他拄著手杖,走下車。

  腳上的皮鞋踩在滾燙的瀝青路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因為沒有了金環。

  他身後,四位姐妹也依次下車,站在他兩側。

  黑衣黑裙,神色肅殺。

  這哪裡是迎親隊伍?

  這簡直就是一支送葬的儀仗隊。

  「江少爺,這就對了。」

  葉忠見江巡下了車,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請吧。」

  「這第一拜……」

  「不用拜了。」

  江巡打斷了他。

  他並沒有走向那條留出來的通道。

  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兩排正在賣力吹奏的樂手。

  「太吵了。」

  江巡微微皺眉,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喜事就要有喜事的樣子。」

  「吹這種哭喪的調子,是想咒葉大小姐早死嗎?」

  「你……」

  葉忠臉色一變。

  還沒等他開口,江巡手中的手杖突然動了。

  「呼——」

  黑檀木手杖帶起一道殘影,精準地抽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名吹嗩吶的樂手手腕上。

  「啪!」

  一聲脆響。

  嗩吶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狠狠地砸在了對面那個敲鑼的樂手臉上。

  「當——!」

  鑼聲變調,那個敲鑼的慘叫一聲,捂著滿臉血倒了下去。

  樂聲戛然而止。

  「你敢在葉家門口行兇?!」

  葉忠大怒,剛要招呼保鏢。

  「誰說是行兇?」

  江巡收回手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

  那是江未央剛才塞給他的。

  「我這是『打賞』。」

  他手一揚。

  漫天的紅鈔票紛紛揚揚地灑下,落在那些驚慌失措的樂手頭上、身上、樂器上。

  「吹。」

  江巡看著他們,眼神冰冷。

  「給我吹《好日子》。」

  「誰吹得響,這錢就是誰的。」

  「吹不響的……」

  江莫離適時地拔出匕首,在那輛紅旗車的引擎蓋上狠狠劃了一道。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牙酸。

  「我就割了他的舌頭,讓他這輩子都只能吹『陰風』。」

  這群樂手本來就是葉家花錢雇來的江湖班子,哪見過這種陣仗?

  一邊是漫天飛舞的鈔票,一邊是明晃晃的刀子。

  「吹!」

  「快吹!」

  領班的嚇得哆哆嗦嗦,趕緊換了個調子。

  「滴答滴答——」

  原本陰森森的喪樂,瞬間變成了喜氣洋洋、節奏歡快的《好日子》。

  這種極度的反差,配上葉家門口那副棺材和跪地的人。

  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誕的黑色幽默效果。

  「你……」

  葉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巡說不出話來。

  「走吧。」

  江巡整理了一下袖口,無視了葉忠那張豬肝色的臉。

  他在歡快的《好日子》伴奏聲中,踩著滿地的鈔票,大步走向葉家大門。

  一直走到那副棺材前。

  走到那兩個像爛泥一樣的「父母」面前。

  江河雖然意識模糊,但似乎感應到了江巡的到來。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眼皮腫脹得只剩下一條縫。

  渾濁的目光聚焦在那雙鋥亮的皮鞋上。

  「小……小巡……」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漏氣的風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鳴。

  那隻被水泡發的手微微痙攣著,試圖抬起,想要去抓江巡的褲腳。

  卻在半空中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垂落在泥水中。

  旁邊的溫傾雲早已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喉嚨里偶爾擠出一聲瀕死的嗚咽。

  江巡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動,也沒有躲。

  「葉管家。」

  江巡突然開口。

  聲音穿過嘈雜的樂聲,清晰地傳到葉忠耳朵里。

  「這兩個人,擋路了。」

  「既然是『高堂』,那就該去高堂該待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副橫亘在門口台階下、離地足有一米多高的巨大棺材蓋。

  「把他們……請上去。」

  「什麼?!」

  葉忠愣住了。

  「沒聽懂嗎?」

  江巡轉過頭,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葉清歌不是說,這棺材是婚床嗎?」

  「既然是婚床,怎麼能沒有『壓床』的人?」

  「把他倆扔上去。」

  「坐著。」

  「我要讓他們……高高在上地看著我進門。」

  這一招,比葉清歌還要狠,還要毒。

  把親生父母當成壓棺材的物件。

  這不僅僅是羞辱,這是在把倫理綱常踩在腳下碾碎。

  「好!」

  「好!」

  「好!」

  葉忠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少爺,原本以為你是個軟柿子。」

  「沒想到,你比我們大小姐還要瘋!」

  「來人!」

  「把這兩位『高堂』……請上座!」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豬一樣架起癱軟的江河和溫傾雲。

  兩人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哀鳴,身體因為被粗暴搬動而本能地抽搐。

  但毫無反抗之力。

  「砰!」

  「砰!」

  兩人被重重地扔到了棺材蓋上。

  棺蓋經過打蠟,異常光滑。

  兩人只能狼狽地互相依偎著,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上面,隨時可能滾落下來。

  「現在,路通了。」

  江巡抬頭看了一眼棺材上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棺材橫在台階下,左右兩側讓出了通往朱紅大門的通道。

  他沒有走偏門。

  而是繞過棺材,徑直走到了那扇緊閉的朱紅正門前。

  手中的手杖重重地頓在青石台階上。

  「咚!」

  「葉清歌。」

  江巡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一切的決絕。

  「我來了。」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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